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沈砚没有说话。他脑子里有一万种想法在打架——他在接近我。他不是为了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是。这家店开了多久？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为什么是我？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些想法像蜂群一样嗡嗡嗡地挤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陆衍州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找了很久终于找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占有欲，是珍视。是那种“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了”的、带着一点心酸和很多欢喜的珍视。他歪了歪头，额前的碎发滑下来，搭在眉骨上。
　　“你看，我们都这么有缘了，你就通过一下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不太容易松口的人，“后续的合作也要联系，不是吗？”
　　后续的合作。沈砚抓住了这四个字。对，后续的合作。几十亿的项目，后面有的是要沟通的事。天底下巧合那么多，很正常。这家店是陆衍州开的，很正常。他刚好喜欢喝这里的咖啡，很正常。他刚好每周来两三次，刚好今天坐在这里，刚好被陆衍州找到——正常，都正常。沈砚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一个按下去，像按进深水里。他端起已经凉了的Flat White喝完最后一口，放下杯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冷不热的距离感。
　　“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压在杯子下面。
　　“沈总。”陆衍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没回头，朝吧台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了。不是陆衍州叫住了他，是他自己停下的。他发现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吧台在后面，门在前面，他站在中间，像一个忘了自己要去哪里的人。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咖啡，那些甜点，那些刚好符合他口味的东西。不是巧合。是他特意做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
　　沈砚把这张卡也按进了深水里。
　　“公司有事，先走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然后迈开步子，推门出去了。风铃叮铃一声脆响，和顾槐序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衍州坐在原位，没有追出去。他端起长黑，慢慢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玻璃窗，看着沈砚穿过马路的身影。深色的外套，挺拔的背影，走路的时候肩膀很稳，从不回头。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不，不太一样。记忆里的那个人更年轻，更冷，像一块捂不热的冰。现在这块冰好像化了一点。只是一点，但他看出来了。
　　陆衍州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散，脸上的表情从刻意的轻佻变成了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宠溺。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对方回头，又像一个知道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人提前告诉自己不急。店员走过来收杯子，看到他老板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端着空杯子退回了吧台。
　　他的老板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沈砚没有回公司。他开车回了家。进门的时候，沈文辞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秦惠兰在旁边织围巾。看到沈砚这么早就回来，两个人都有些意外。
　　“今天回来得早？”秦惠兰放下毛线。
　　沈砚换好鞋，走到客厅，在沈文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他没有绕弯子，直接把顾槐序查到的消息说了一遍，语气和谈公事差不多。“槐序那边查了村里的老人，对您落水的事没什么印象。村长说之前的档案要花时间找，明天大概能有消息。另外，槐序让人去查了落水点附近的地，当年分给各家各户种菜的。如果能查到谁家的地在落水点附近，也许能找到路过的人。”
　　沈文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翻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箱子。
　　“落水点附近的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那时候还小，哪注意过这些。村里的事都是大人在管，我只知道哪条河能游泳，哪条河不能游。地是谁家的，分不清。”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知道沈文辞不是在敷衍，是真的想不起来了。那时候他才七八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不会去记谁家的地在河边。能记住自己掉进河里被人救上来，已经算是印象深刻了。
　　“我再想想。”沈文辞说，“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秦惠兰在旁边叹了口气，把毛线收进篮子里，站起来说去给李妈帮忙。客厅里只剩下沈砚和沈文辞，电视机里的新闻还在播，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的白噪音。沈砚靠进沙发里，拿起手机。微信图标上那个小红点还在。陆衍州的头像，一张背影，主体人物撑着黑色的伞，很模糊，好像是离得很远拍的，像悉尼的雨天。
　　沈砚看着那个头像，又想起刚才在YAN里的事。他坐在对面，穿着酒红色的衬衫，歪着头，说“追到公司，追到这里”。那个笑，那个偏过头去笑的样子。那家咖啡店。那些刚好符合他口味的咖啡和甜点。YAN。和他的名字一样。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皮上，暖红色的。他在那片暖红色里想：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他找不到答案。但心底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也许不是想干什么。也许只是等了太久，终于等不及了。


第29章 红绳白玉
　　沈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没吹，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手臂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被人打翻了的拼图，每一块都是今天下午的画面——酒红色的衬衫，银色项链，偏过头去笑的样子。那张妖孽般好看的脸，那个歪着头说“追到公司，追到这里”的语气，那句“你终于通过了，沈总”还没发生，但已经在他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淡的，和他这个人一样无趣。
　　他又翻了个身，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来，有些刺眼。微信图标，小红点，好友申请。他的拇指悬在“通过验证”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页面跳转，聊天界面弹出来，空白的，什么都没有。沈砚把手机放在枕边，正要闭眼，手机震了。
　　一条消息。
　　陆衍州：你终于通过了，沈总。
　　沈砚盯着那行字，还没想好怎么回，又震了。
　　陆衍州：吃晚饭了吗？
　　又震了。
　　陆衍州：明天有什么安排呀？
　　三个问题连着弹出来，像有人在对面迫不及待地连珠炮式发问。沈砚看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方悬着，不知道回什么。他不是一个会被一连串问题问住的人，生意场上比这刁钻十倍的问题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答。但那是生意场。这不是。这是一个人躺在床上，问他吃没吃饭，明天有什么安排。这些问题是没话找话，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接。不是不会，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开着咖啡店等他来了三年的人。
　　还在发呆，手机忽然震了——不是消息，是语音电话。屏幕上跳出来“陆衍州”三个字，伴随着震动的嗡嗡声。沈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心跳却快了好几拍。语音电话，除了家里人，很少有人给他打语音电话。陈昭有事打电话，但那是普通电话。语音电话这个东西，在他的通讯工具使用习惯里，属于一个很暧昧的区域，不太正式，又不太随意，刚好卡在“我们关系不一般”的位置上。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了接听。
　　“你舍得同意了？”陆衍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不容易察觉的、被压下去的急切。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人就在耳边。沈砚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吃晚饭了吗？”陆衍州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天看你好像有点疲惫，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他注意到了。今天在YAN，他只是坐在那里喝咖啡，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陆衍州看出来他疲惫了。沈砚自认为是一个不太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在公司里，没人能从他的表情判断今天心情是好是坏。但这个人，只见过他两面，就看出来了。是在关心他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砚把它按了下去。
　　“吃过了。”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不冷不热，“没什么事。陆总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不是挂断的那种安静，是对方在消化这句话的那种安静。然后陆衍州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笑意收了大半，剩下的是一种不太熟练的、笨拙的、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句话的语气。像一条摇着尾巴跑过来的小狗，被主人轻轻推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你，眼神里是不太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委屈。他说的那几个字，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试探，还有一点不甘心——“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了。
　　忙音的嘟嘟声在耳边响了两下，沈砚才反应过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着几十秒，聊天界面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早点休息”。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心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毕竟人家也没做什么，只是关心他吃不吃饭，只是注意到他有点疲惫，只是问了一句明天有什么安排。他回了什么？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确实没那么熟。沈砚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和顾槐序住在他家那晚一模一样。他在那道光里躺了很久，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同一句话——“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声音那么轻，轻到像是怕说重了会被挂掉。沈砚闭上眼睛，把那几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明天还要上班。
　　第二天早上，沈砚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陈昭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抱着文件夹，看到他过来，快步跟上。“沈总，那天玫夜那个女孩来了。”
　　沈砚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
　　“她是直接安排工作，还是要您先过目？”陈昭站在办公桌前。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陈昭跟了他三年，知道他的脾气——不是什么人都需要他亲自面，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人事部走流程就行了。但陈昭特意提了，说明他觉得有这个必要。沈砚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让她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