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话还没说完，旁边那几个泥腿子就像听到了发令枪响，争先恐后地伸手来抢那杯酒。“我来我来！”“陆少，我替沈总喝！”“倒上倒上，大家一起喝。”有人一口闷了，辣得直咧嘴还在笑；有人连干了三杯，脸涨得通红；有人抢到酒杯的时候洒了半杯，被旁边的人笑话，立马又倒满了一杯。乱成一团。
　　陆衍州没有拦，也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砚身上，按在沈砚腕上的手还没有收回去。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陆衍州这才慢慢松开，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端起自己的酒杯，歪着头看着沈砚。
　　“沈总，刚才那个女孩，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还替她挡酒？”陆衍州的语气带着好奇，不是试探，是真的好奇。
　　沈砚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认识就不能挡了？”
　　陆衍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牙齿，整个人从那种懒洋洋的花花公子壳子里透出一丝真实的光。他端起酒杯，在沈砚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清脆。
　　“沈总，您这人有点意思。”
　　沈砚没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灯光在酒杯里晃了晃，折射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光。陆衍州看着他抿酒的样子，嘴角那个笑没散，但眼底多了一点别的什么——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太容易拆开的礼物，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很久以前就见过的东西。


第25章 沈总，心真善
　　陆衍州没有为难他。
　　整个晚上，除了进门时那段小插曲，陆衍州再没做任何出格的事。聊合作的时候聊合作，说正事的时候说正事，旁边那些泥腿子几次想把话题往歪了带，都被他三言两语挡了回去。沈砚带来的那份智能机器人的资料，陆衍州看得很认真，问的几个问题也都在点子上，不像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十二点刚过，陆衍州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沈总，后天我派负责人过去，具体方案你们谈。”
　　沈砚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陆衍州的手还是那样，干燥，温热，虎口卡在他指根的位置，多停留了那么一瞬。松开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很轻，像是无意的。沈砚看了他一眼，陆衍州的表情无辜得很，嘴角挂着一个“怎么了”的笑。沈砚没说什么，收回手，走出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了很多，隔音门一关，里面的喧闹就像被塞进了另一个世界。沈砚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深色的休闲外套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融进背景里，只有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截浅色，像一道很淡的光。经过一面镜墙的时候，余光扫到自己，他偏了偏头，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总觉得那个眼神在哪里见过，但还是想不起来。
　　陈昭的车停在玫夜门口不远处的临时车位上，黑色的轿车，不扎眼，但也没打算藏。沈砚一出来，车灯就亮了。他拉开后座车门，还没坐进去——
　　“沈总。”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带着一路小跑后的微喘。沈砚回过头，刚才包厢里那个女孩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还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指尖冻得发红。玫夜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紫一片红的颜色，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出来了？”沈砚问。
　　女孩走近了几步，站定了，深深鞠了一躬。“沈总，刚才……谢谢您。”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她直起身，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张纸巾，叠得四四方方的，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墨迹洇开了一点，但能看清。沈砚没接。
　　“不用谢。回去吧，外面冷。”
　　女孩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把那包纸巾攥回手心里。沈砚看着她，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肩膀微微缩着。他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二十二。今年大四，快毕业了。”
　　“还在读书，怎么在这地方打工？”
　　女孩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家里条件不好，我妈病了，医药费……这边给的钱多。我平时不在这儿的，今天同事临时来不了，让我替一下。”她顿了顿，像是怕沈砚误会什么，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倒酒端盘子，别的什么都不做。”
　　沈砚看着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小，沈文辞刚创业，家里条件不好，秦惠兰也在外面打过工。他见过他妈冬天骑电动车去上班，手冻得通红的样子。
　　他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递过去。“明天拿着这张名片来文辉集团，找前台。来不来是你的事，但我给你这个机会。”
　　女孩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黑底烫金的，印着“文辉集团”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总裁，沈砚。她的手又开始抖了，这次不是因为冷。
　　“沈总，我——”
　　“不用谢。”沈砚打断了她，语气不冷不热，但没什么距离感，“回去上班吧。”
　　女孩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沈总，您是个好人。”然后转身跑回了玫夜，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张脸、这张名片、这个夜晚是真的。沈砚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进去，她才转身推开了那扇深色的大门，消失在霓虹灯的光晕里。
　　沈砚拉开车门，弯腰准备上车。
　　“沈总。”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转过身。
　　陆衍州站在玫夜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门口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拢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丝绒衬衫在光线里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个弧度，像笑，又不像笑。
　　“陆总，还没走？”沈砚的语气平淡。
　　陆衍州慢慢走过来，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走到沈砚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陆衍州比他高半个头，这个距离，沈砚得微微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目光。
　　“我们沈总，”陆衍州把那个“我们”咬得很轻，但听得清清楚楚，“真是个好人啊。什么人都帮，路边随便一个陌生人都能拿张名片。”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陆衍州把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知道帮了过后，会不会忘？”
　　沈砚皱了皱眉。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他和陆衍州今天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交情，更谈不上“帮了过后会不会忘”。这人说话的方式和生意场上不太一样，带着一种绕来绕去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陆总，”沈砚的语气不冷不热，“合作的事后天负责人来谈就行，您不用亲自跑一趟。今晚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衍州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位，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光，慢慢变远，变淡，最后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弯处。
　　他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别到耳朵上，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散，但眼底的光变了。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也不是对沈砚说的那些话时的玩味，是别的什么。像一个下棋的人，落了一颗看似随意的子，在等对方的反应。又像一个在旧物堆里翻找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但心跳已经快了半拍。
　　玫夜的霓虹灯在他身后一闪一闪的，紫的，红的，蓝的。他站了很久，久到门口的保安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然后他转过身，慢慢走回了玫夜。
　　后座上，沈砚靠进座椅里，闭上眼。车的引擎声低低沉沉的，像催眠的白噪音。陈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车开得很稳。
　　“陈昭。”
　　“沈总？”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衍州。”沈砚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不是资料上那种，是他私底下的事。越详细越好。”
　　陈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沈总，您怀疑什么？”
　　沈砚沉默了。
　　他想起陆衍州说“我们沈总”时那个语气，想起他按在自己手腕上多停留的那零点几秒，想起他站在玫夜门口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想起进门时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像在哪里见过，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没什么。”沈砚重新闭上眼睛，“查就是了。”
　　陈昭没有再问，踩下油门，车子滑入更深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交替，明灭不定。沈砚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后天，陆氏集团的负责人要来。他忽然想，来的会是负责人，还是陆衍州本人？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睁开眼，窗外已经是他住的小区了。


第26章 亲自来
　　第三天下午，陈昭敲开了沈砚办公室的门。
　　沈砚正低头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昭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顺利。
　　“查到了？”沈砚放下笔。
　　陈昭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薄薄的两页纸放在桌上，没有马上坐下。“沈总，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沈砚拿起那两页纸翻了翻。陆衍州，二十四岁，陆氏集团董事长，英国某大学商科毕业，回国后进入陆氏，三年前接任董事长——也就是说，二十一岁就接手了陆氏。公开资料，媒体报道，几个慈善晚宴的照片，两页纸都嫌多，连花边新闻都没几条。一个以花花公子闻名的人，私底下居然干净得像一张被擦过的桌子。不是本身干净，是被擦干净的。
　　沈砚把资料放下，看着陈昭：“查不到更深的东西？”
　　陈昭摇了摇头，眉心拧着一个不太明显的结。“沈总，不是查不到，是查不下去。陆衍州的个人信息被人动过手脚，能查到的都是他想让人看到的。至于是他自己动的手脚还是有别的人在帮他，暂时不清楚。我们的人尝试了几个渠道，都被人挡了回来。”他顿了顿，“对方的防护级别不低。”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二十四岁，比他还小两岁，能把陆氏做到今天这个规模，手段和脑子都不会差。但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把个人信息捂得这么严实，要么背后有高人，要么他自己就是那个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