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顾槐序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了。
　　“困了就睡。”声音很轻。
　　沈牧之摇了摇头，但脑袋已经靠在他肩窝里不动了。
　　秦惠兰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小声对沈文辞说：“这孩子，以前从来不肯跟人亲近的。”
　　沈文辞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哒，哒，哒。


第22章 留宿
　　饭后，秦惠兰让李妈收了碗筷，一家人从餐厅移到客厅。茶还没泡好，沈文辞就开了口：“槐序，今晚别走了，住这儿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沈牧之正窝在沙发上，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偏头看了顾槐序一眼，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小卷毛跟着他的动作翘了翘。
　　“对呀，别走了。客房我来安排。”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拉住顾槐序的手，十指扣进去，语气带着点得意，“走，我带你参观一下我家。”
　　顾槐序被他拽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跟沈文辞秦惠兰说声“那打扰了”，就被沈牧之拉着往楼上走了。
　　秦惠兰在后面笑着喊：“慢点慢点，别摔了。”沈文辞端着茶杯，看着两个人牵手上楼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沈砚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头都没抬，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
　　沈牧之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推开门的时候，他先进去，把灯打开，然后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像一个正在展示自己宝贝的小孩。
　　“看。我的房间。”
　　顾槐序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他先看到的是光。暖黄色的灯，不是那种惨白的顶灯，是床头一盏、书桌上一盏、角落里还有一盏落地灯，三束光把整个房间烘得柔软又温暖。窗帘是浅色的，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溜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
　　然后是颜色。床单是浅蓝色的，枕头上扔着一只橘色的猫抱枕，胖得没有脖子。书桌上摆着几本书，摞得不太整齐，旁边是一个篮球，球皮有些旧了，但擦得很干净。墙角放着一把吉他，琴弦松着，看起来很久没弹了。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藤蔓顺着花架垂下来，拖了老长。
　　整个房间和他这个人一样。阳光，活力，带着一种不刻意的、暖洋洋的温馨。
　　顾槐序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久到沈牧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走过去拉他：“你站那儿干嘛？进来呀。”
　　顾槐序走进来，目光从书桌移到床头柜，又从床头柜移到衣柜上贴着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他见过——是沈牧之大学时期的，穿着红色球衣，抱着篮球，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的办公桌上那张是同一张。
　　“你也有这张？”顾槐序问。
　　“有啊。”沈牧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次比赛我哥拍的，洗了两张，一张给我，一张他自己留着。你怎么知道的？”
　　顾槐序没说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沈牧之忽然明白了什么，耳廓慢慢染上了一层粉色。他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床上的抱枕，把那只橘色的胖猫摆正了位置，嘴上嘟囔着：“你办公室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是不是就是从这张洗的？”
　　顾槐序没回答。沈牧之回头看了他一眼，顾槐序正低头看着书桌上那一摞不太整齐的书，表情温和又无辜。
　　不承认，也不否认。
　　沈牧之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牵着顾槐序的手，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指了一遍——书桌上那盏灯是他哥送的，吉他是他爸买的但他懒得学，窗台上的绿萝是他妈硬塞给他的说是净化空气，衣柜上贴的那些照片有的是他打球有的是他旅游有的是他哥偷拍的。
　　他说得很起劲，像在跟顾槐序分享一个他从来没对别人敞开过的世界。顾槐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些小卷毛上，落在他说话时弯弯的眼睛上，落在他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伤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沈牧之牵着他的手，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件一件地告诉他那些东西的来历。阳光的，活力的，温馨的，和他这个人一样。他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他以为他这辈子只能远远地站着，看着沈牧之对别人笑，对别人闹，对别人敞开房间的门。
　　但他来了。
　　他真的变了。不是变了一个人，是终于变回了那个人。那个会笑、会撒娇、会拉着他的手说“你看这个”的、十八岁的、穿着红色球衣的、抱着篮球对他笑的沈牧之。
　　顾槐序低下头，把那只握着的手收紧了一点。
　　沈牧之正说到那把吉他，被他的手劲打断了，偏头看了他一眼。顾槐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沈牧之注意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
　　“怎么了？”沈牧之问。
　　“没什么。”顾槐序的声音不大，“继续。”
　　沈牧之看了他两秒，没追问，转过头继续讲那把吉他的故事。但他没有抽回被握紧的那只手。
　　参观完房间，沈牧之领着顾槐序下了楼，去了二楼拐角的客房。床单是今天刚换的，浅灰色的，枕头蓬松柔软，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窗户开着一条缝，晚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你就住这间。”沈牧之站在房间中间，左右看了看，确认一切都妥当。然后他转身，伸手帮顾槐序理了理衬衫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牙刷毛巾我都准备好了，在浴室里。睡衣——”
　　他顿了一下，耳廓又红了。
　　“睡衣是我的，你先凑合穿。干净的，我还没穿过。”
　　顾槐序低头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廓，嘴角弯了一下：“好。”
　　沈牧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松开他的领口，退后一步，干咳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手忽然被人拉住了。顾槐序的手指扣在他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很稳。沈牧之回过头，顾槐序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了？”沈牧之问。
　　顾槐序松开手，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没什么。嘴上的伤记得涂药。”
　　沈牧之摸了摸嘴角的痂，“嗯”了一声，走了。
　　他刚走出客房，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了沈砚。沈砚靠在墙上，手里端着半杯茶，看到他出来，抬了抬下巴：“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客房。”
　　沈砚点了点头，端着茶走了。但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拐进了客房。
　　顾槐序正站在窗前把窗户关小一些，听到敲门声转过头。沈砚推门进来，也没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了。
　　“聊几句？”沈砚的语气像在谈公事。
　　顾槐序关上窗户，在床边坐下来：“好。”
　　两个人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聊的是公司的事，市场的事，还有一些两家之间合作的事。沈砚说话不绕弯子，顾槐序回答也不拖泥带水，一来一回，像两台运转精密的机器在对齿。
　　聊完了，沈砚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对他好点。”沈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顾槐序看着他：“我会的。”
　　沈砚点了一下头，拉开门走了。
　　顾槐序送他到门口，关上门，去浴室洗漱。洗手台上摆着整齐的一整套——牙刷、牙杯、毛巾、洗面奶，都是新的。牙杯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叼着鱼的猫，和他家里的那个是同款。顾槐序拿起来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
　　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浅灰色的纯棉T恤和长裤，确实是沈牧之的，比他平时穿的小了一号。他穿上之后，袖口短了一截，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脚踝。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沈牧之穿他那件大了半号睡衣的样子，领口大得露出一整个锁骨，袖口卷了好几道。原来他的睡衣穿在沈牧之身上是那样，沈牧之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是这样。
　　洗完澡出来，顾槐序坐在床边，头发还滴着水。他拿了条毛巾搭在肩上，没有马上吹。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他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多了。
　　他想起沈牧之。那个小鬼平时最黏他了，从早黏到晚，从办公室黏到家里，从客厅黏到床上。吃饭要挨着坐，走路要牵着手，睡觉要窝在他怀里。今天在他自己家，反倒不黏了。安排他住客房，把他送到房间就走了，头都没回。
　　顾槐序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也不知道他嘴上的伤痛不痛，有没有涂药。他那个粗心的性子，多半是忘了。
　　顾槐序把毛巾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亮着一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柔柔地铺在地板上。他迈出一步，然后顿住了。
　　秦惠兰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顾槐序站在客房门口，愣了一下。
　　“槐序？还没睡啊？”
　　顾槐序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表情从容得不像是在说谎：“阿姨，我下来喝杯水。”
　　秦惠兰笑了笑：“客房不是有水吗？我给你放了两瓶在床头柜上。”
　　顾槐序面不改色：“没看到，可能眼神不好。”
　　秦惠兰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下楼了。顾槐序站在走廊里，看着秦惠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穿着沈牧之那套短了一截的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还在滴水，样子大概不太体面。
　　他转身回了客房，关上门，喝了床头柜上那两瓶水中的一瓶。然后关了灯，躺下来。
　　被子是新的，枕头是软的，窗户关好了，虫鸣声小了很多。一切都很舒服。但他睡不着。他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他在想沈牧之。想他今天在饭桌上听到“再相处相处”时低下去的睫毛，想他说“明天都可以呀”时那个故作轻松的尾音，想他后来一直笑着喝汤、再也没有抬头的样子。
　　顾槐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淡的，但不是沈牧之身上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看来今晚是看不到他了。


第23章 再相处相处
　　沈牧之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也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月光和他的房间不太熟，照进来的角度不一样，光斑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