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季诚川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池亿年的手指。石膏很重，吊在胸前晃晃悠悠的，但他的手指还是温热的。“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不是他。他来找我，我都没理他。”
　　池亿年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把手抽了回去，拿出手机。“我要问问他，凭什么打人。”
　　季诚川没有阻止。
　　池亿年翻出沈牧之的号码，拨了出去。嘟——嘟——嘟——响了四五声，对面接了。
　　“沈牧之，你凭什么打人？”池亿年语气很冲，连客气都省了，“季诚川手被你打断了你知道吗？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顾槐序撑腰就了不起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以前跟季诚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现在倒贴上顾家了，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我告诉你，你别太嚣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很低很沉的声音，不是沈牧之。
　　“说完了？”
　　池亿年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拨的确实是沈牧之的号码，没打错。
　　“你是？”池亿年的气焰矮了半分。
　　“顾槐序。”那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沈牧之在睡觉，你有事跟我说。”
　　池亿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当然知道顾槐序是谁，但他没想到接电话的是顾槐序，更没想到顾槐序的语气这么理所当然——他在睡觉，你有事跟我说。好像沈牧之是他的，连电话都轮不到别人接。
　　“他打了人——”池亿年重新组织语言。
　　“是他先动的手。”顾槐序打断了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监控拍得很清楚。你要是想聊，让季诚川先聊聊他欠沈牧之的钱。一百万，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
　　池亿年被噎住了。
　　“还有，”顾槐序的声音依然很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替他回答你。他不是倒贴我，是我追的他。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电话挂了。
　　池亿年举着手机坐在窗台上，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季诚川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
　　“顾槐序接的。”池亿年把手机扔到一边，声音干巴巴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说沈牧之在睡觉。”
　　季诚川的嘴角抽了一下。
　　池亿年坐在那里没动，越想越气。凭什么？沈牧之凭什么什么都比他好？比他出生好，比他长得好，比他招人喜欢，连找的对象都比他找的好。顾槐序这个人，池亿年是知道的。圈子里的长辈提起他，没有不夸的。长得好看，做事稳重，家世清白，对沈牧之好得没话说。他凭什么？
　　池亿年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妈。”他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怒气，“沈牧之把季诚川手打断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尖了起来。
　　沈家客厅里，沈爸正窝在沙发上看新闻，沈妈在旁边织那条墨绿色的围巾。门铃响了，李妈去开门，然后脸色不太好地走回来。
　　“先生，太太，池家来人了。”
　　沈爸放下遥控器，沈妈放下毛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池家的人已经进来了。池亿年的妈妈走在最前面，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像要去吵架。她身后跟着池亿年的爸爸，西装革履的，但脸色也不好看。
　　沈爸站起来，看着池亿年妈妈，嘴角动了一下，喊了一声：“大姐。”
　　池亿年妈妈姓沈，叫沈丽华，是沈爸同父异母的姐姐。沈爸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家上下都不愿意提。酗酒，打老婆，外面养了人，留下一屁股债跑了。沈爸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吃了不少苦，后来自己打拼出来，和那个父亲彻底断了联系。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本来就不亲近，加上那些陈年往事，更是淡了。逢年过节偶然碰到，客气几句，面和心不和。
　　“沈牧之呢？”沈丽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让他出来。”
　　沈爸挡在客厅中间，语气不冷不热：“什么事？”
　　“什么事？”沈丽华冷笑了一声，“你儿子把我们家亿年男朋友的手打断了，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说什么事？”
　　沈妈皱了皱眉，走到沈爸旁边。“牧之不在这。你说他打人了，有证据吗？”
　　“咖啡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儿子带人打的！”沈丽华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沈家就这么教孩子的？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沈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但打人这种事，沈牧之以前没干过。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季诚川是谁——就是以前让他儿子神魂颠倒、后来又发现满嘴谎话的那个人。那个人欠他儿子的，何止是一巴掌。
　　“我打电话问他。”沈爸拿出手机，拨了沈牧之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了。“你现在在哪？你姑说你打人了，怎么回事？赶紧回来一趟。”
　　沈牧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马上回。”
　　挂了电话，沈爸看着沈丽华，语气不软不硬：“他马上回来。你们先坐，事情问清楚再说。”
　　沈丽华哼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但脸色还是很难看。池亿年的爸爸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皱着眉。沈妈让李妈倒了茶，客厅里的气氛像拧紧了的发条，随时可能崩断。


第20章 救命之恩？
　　沈牧之挂了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顾槐序。
　　“我得回家一趟。”他说，“池亿年带着他妈去我家闹了，因为季诚川的事。”
　　顾槐序已经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跟你一起。”
　　“刚才周特助说五点有个重要的会。”沈牧之伸手按住他拿钥匙的手，“你开你的会，我自己能解决。”
　　顾槐序看着他嘴角还没完全好的伤，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真的。”沈牧之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又嘶了一声，但还是在笑，“我爸妈在家呢，池亿年他妈还能吃了我？你先开会，开完会再来也不迟。”
　　顾槐序沉默了两秒，把手从钥匙上拿开，转而握住了沈牧之的手。“开完会我就过去。”
　　“好。”沈牧之捏了捏他的手指，松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槐序站在办公桌后面，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坐下，就这么站着，看着沈牧之。沈牧之冲他挥了挥手，推门出去了。
　　沈牧之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尖利。
　　李妈给他开了门，表情复杂地朝客厅看了一眼，小声说：“来了有一会儿了，一直在说。”
　　沈牧之换好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满了人。沈文辞和秦惠兰坐在一边，脸色都不太好。对面坐着沈丽华和池建华，池亿年坐在他爸妈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茶几上的茶没人动，已经凉了。
　　“哟，回来了。”沈丽华看到沈牧之，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刻意的、阴阳怪气的调子，“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现在攀上顾家了，连家门都不进了是吧？”
　　沈牧之没接话，走到秦妈妈旁边坐下来。
　　池亿年抬起头看了沈牧之一眼，目光在他嘴角的伤上停了一下，然后嗤了一声，低头继续玩手机。
　　沈丽华上下打量了沈牧之一番，哼了一声：“听说你现在跟顾家那小子在一起？啧啧，不是我说，顾槐序那个人吧，看着是挺体面的，但跟我们家亿年那个季诚川比起来，差远了。季诚川多好啊，对亿年一心一意的，哪像顾槐序，整天板着个脸，也不知道对你是不是真心的。”
　　“就是。”池亿年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我男朋友对我好得很，不像某些人，谈一个崩一个，最后只能找个冷脸的面瘫。”
　　沈牧之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
　　“大姐，”沈文辞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先说打人的事。”
　　“打人的事？”沈丽华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不就是你儿子干的吗？把人家手都打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沈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池建华在旁边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帮腔的味道：“文辞，不是我说你，孩子大了该管还是得管。打人这事，说出去不好听。”
　　沈牧之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姑，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是季诚川先约我出去的，说想和好。我去了，他提条件，说要恢复合作。我说先把欠我的钱还了，一百万，连本带利。他不还，还动手打我。”
　　沈牧之偏过脸，把嘴角的伤对着沈丽华。那道结了痂的口子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脸颊上还有一块淡淡的红印。
　　“这一巴掌，是他打的。咖啡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他先动的手，我的人只是防卫。他的手断了，那是他自己冲上来打人没站稳摔的，跟我没关系。”
　　秦惠兰一听到“他打的”三个字，脸色就变了。她凑过来仔细看沈牧之嘴角的伤，手指轻轻碰了碰边缘，眼眶一下子红了。“怎么伤成这样？你怎么不早说？”
　　沈文辞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沈丽华，声音冷了几分：“听见了？是你那边的人先动的手。”
　　池亿年把手机放下了，看着沈牧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沈牧之，你别在这装可怜。季诚川欠你钱？他跟我说了，那些钱是你自愿给的，当时说好了不用还。现在翻脸了就开始要账？你什么意思？”
　　“自愿给的？”沈牧之看着他，“他大学四年学费谁交的？他生活费谁出的？他妈住院的医药费谁付的？池亿年，你问问他，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还’字？他提过吗？”
　　池亿年被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沈丽华的表情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就算是先动手，那你儿子也不能把人手打断啊！下手这么狠，还有没有王法了？”
　　“姑，你讲点道理。”沈牧之的语气依然很平，“他先打我，我还手，这叫正当防卫。警察调了监控，定性是互殴，建议协商。协商的前提是他先把欠我的钱还了。一百万，一分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