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的黏人精重生了（穿越重生）——如此这般夕阳

　　陈屿气得要上前一步，被顾槐序抬手拦住了。
　　顾槐序看着季诚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
　　“他最近联系你没有？”
　　季诚川的表情僵了一瞬。
　　顾槐序没有等他回答。他看着季诚川的眼睛，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平淡：“他没有。他不会再联系你了。”
　　季诚川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顾槐序往前走了一步，灯光打在他脸上，把那道轮廓照得很深。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季诚川，你知道你和他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不是你喜欢不喜欢他，是你脏。”
　　这个字落下去的时候，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季诚川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但顾槐序没有给他机会。
　　“你一边吊着他，一边在外面跟别人暧昧。你以为没人知道，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你以为他会一直喜欢你，但他不会了。”
　　顾槐序看着季诚川，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不是愤怒，是厌恶。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淡淡的，但又很明确。
　　“他以前喜欢你，是他年轻，不懂事。现在他懂了。”
　　季诚川的脸涨得有些红，手指攥紧又松开。池忆年在旁边终于收了那副看戏的表情，皱着眉看了季诚川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烟掐了，他以为那天在酒吧沈牧之只是闹别扭，在医院打电话给他，话都没说完就挂了 ，再打过去就拉黑了。
　　陈屿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硬是用咳嗽盖过去了。另外两个发小对视一眼，默契地往顾槐序身边靠了靠。
　　季诚川深吸一口气，扯了一个难看的笑：“顾槐序，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他现在跟你在一起就是真的喜欢你了？他不过是一时新鲜，等他腻了——”
　　“他不喜欢我也可以。”顾槐序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吵架，“只要他不喜欢你，就够了。”
　　季诚川的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顾槐序没再看他一眼，抬脚走了。陈屿和几个发小跟上，路过季诚川身边的时候，陈屿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脏东西，离远点。”
　　季诚川站在原地，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
　　池忆年看着顾槐序一行人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难看的季诚川，嗤了一声，把烟头弹进垃圾桶：“走吧，哥。别搁这儿丢人了。”
　　季诚川没说话，攥着拳头转身走了。
　　林飞从酒吧侧门探出头来的时候，好戏已经散了。他只看到顾槐序一行人走远的背影，和季诚川阴着脸离开的样子。
　　“操，”林飞掏出手机，给沈牧之发消息，“哥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过去：
　　【顾槐序他们几个出来，在门口碰见季诚川了，还有你表弟池忆年。】
　　【季诚川先嘴贱的，说什么你大学时候追他追得紧。】
　　【陈屿骂了他几句，后来顾槐序开口了。】
　　【我离得远没听全，但最后季诚川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你猜顾槐序说了啥？他说季诚川“脏”。原话。】
　　【哥，顾槐序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骂起人来真狠啊。】
　　【你刚才走早了，错过一场好戏。】
　　沈牧之到家的时候，手机震个不停。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林飞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下翻，看到“脏”那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季诚川。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季诚川站在酒吧门口，自以为胜券在握地说着什么，以为全世界的喜欢都该围着他转。而顾槐序站在那里，声音不大，语气不重，只用了一个字就把季诚川钉在了原地。
　　脏。
　　沈牧之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走早了。要是再晚走一会儿，他就能亲眼看见季诚川那张脸有多难看。他甚至能亲自动手，再打季诚川一顿——上次那顿他觉得不够。
　　他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半了。
　　顾槐序还没回来。
　　沈牧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浴室洗了澡。热水浇在身上，把今天所有的情绪都冲掉了大半——回家的眼泪，爸妈的唠叨，哥哥那句“我信你”，林飞的电话，酒吧门口的那场对峙。他洗完澡出来，穿着顾槐序那件大了半号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没去拿吹风机，直接窝进了沙发里。
　　行李箱还立在一旁，是他从家里带来的那个。他今晚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
　　沈牧之靠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他本来想等顾槐序回来再睡的，但沙发太软了，客厅太安静了，暖风吹在身上太舒服了。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槐序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换了鞋，走过玄关，然后站住了。
　　沈牧之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脑袋歪在靠垫上，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几乎要碰到地上。另一只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像是临睡前还不肯撒手，怕这个箱子跑了似的。
　　行李箱还是开的，里面塞着几件叠得不太整齐的衣服——T恤、卫衣、牛仔裤，最上面是一件厚外套，叠得比其他的都认真。是他怕冷的那件。
　　行李箱旁边还摆着一双鞋，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一只倒在地上，另一只歪在鞋柜旁边。
　　他不是一个会收拾行李的人。
　　但他还是带了东西来。
　　他真的来了。
　　顾槐序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沈牧之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梦。头发还是湿的——几缕微卷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洇进靠垫里。这个人洗完澡从来不吹头发，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脸上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呼吸又轻又慢，整个人缩在那件大了半号的睡衣里，像一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行李箱的拉杆被他攥了一路，指节上还有浅浅的红印。
　　顾槐序蹲下来，轻轻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指腹碰了碰他的额头。温热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他的小朋友没有骗他。他说会来，就来了。带着一个没收拾好的行李箱，和一头没吹干的头发。
　　他轻轻地拍了拍沈牧之的肩膀。
　　“牧牧。”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沈牧之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牧牧，”顾槐序又喊了一声，声音放得更软了，“起来了，去床上睡。”
　　沈牧之皱了皱鼻子，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缝。视线里是顾槐序的脸，近在咫尺，灯光在他身后晕成一片暖黄色的光。他愣了两秒，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你回来了？”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嗯。”顾槐序把手指从他额头移到耳廓，轻轻蹭了一下，“去床上睡，头发还湿着。”
　　沈牧之眨了几下眼睛，像只刚从窝里被捞出来的猫，整个人还没完全从睡梦里醒过来。他坐起来，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湿嗒嗒地贴在头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顾槐序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插上电，站在沙发后面。沈牧之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脸，闭着眼睛，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小动物。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顾槐序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丝里，一边吹一边拨，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热风从指缝间穿过去，把水汽一点一点地带走。沈牧之的头发是自来卷，湿的时候卷得更厉害，一绺一绺地缠在顾槐序的指节上，像不肯松开的小爪子。
　　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干了。沈牧之的脑袋在顾槐序手心里蹭了蹭，含混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顾槐序低头看——他已经又睡着了，歪在沙发靠背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顾槐序把吹风机放下，弯腰把沈牧之从沙发上捞起来。不重，比他想象的要轻，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窝里，那几缕吹干了的小卷毛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第14章 吹发
　　他抱着沈牧之进了主卧，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沈牧之沾到枕头的那一刻，身体自动蜷缩起来，把被子拉到了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张脸。
　　顾槐序站在床边看了几秒，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嘴唇碰到皮肤的那一下，比今天下午沈牧之亲他额头的时候还要轻。
　　然后他去洗澡了。
　　浴室里水汽蒸腾，热水浇在身上，带走了一天所有的疲惫。
　　谈合作、喝了几杯酒、酒吧门口跟季诚川那场不愉快的对峙——都被热水冲走了。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刚才的画面：沈牧之蜷在沙发上，手搭在行李箱上，头发湿漉漉的，睫毛长长的，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他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推开浴室的门。
　　然后他愣了一下。
　　沈牧之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吹风机。头发已经被他自己呼噜得乱七八糟，睡眼惺忪的，眼皮还在打架，整个人看起来随时会原地倒下。
　　但他还是站在这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举着吹风机，眯着眼睛看着顾槐序。
　　“过来。”沈牧之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没睡够的黏糊劲儿，“你头发也湿的。”
　　顾槐序看着他。
　　他的小朋友穿着他那件大了半号的睡衣，领口大得露出一整个锁骨，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都睁不开，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举着吹风机，要给他吹头发。
　　顾槐序走过去，没有坐到沈牧之指的那个椅子上，而是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牧之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掉了，本能地搂住顾槐序的脖子，迷迷糊糊地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地上凉。”顾槐序把他放回床上，把被子重新裹好，只露出一个脑袋，“你躺着。”
　　然后他自己拿起了吹风机。沈牧之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顾槐序坐在床边吹头发的样子。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顾槐序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吹头发的动作不急不慢，手指从发根穿到发梢，把那头黑发吹得蓬松柔软。
　　沈牧之看了几秒，眼皮又开始打架了。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含混地说了一句：“阿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