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剑拜仇(古代架空)——一纸寄东风
分类:2026
作者:一纸寄东风
更新:2026-09-16 14:50:49
《解剑拜仇》作者:一纸寄东风 简介: 昨日不必忘却,明日且随它去,只管今日向前走吧! 薛不愁道:“我娘给我取这名,是盼我这辈子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愁。”
薛不愁嗤了一声:“怎么,怕我给你惹麻烦?”
景晞道:“杀人多累啊,若有人碍你的眼,我诛他三族。”
薛不愁听得一乐,只当他是在说笑。
“好大的口气。”他笑道,“那你那位镇抚司指挥使呢?姓蒙的,前些日子在船上还一口一个逆贼,非要取我性命。陛下既然这么疼我,不如先诛他三族给我瞧瞧?”
景晞脚步一顿。
薛不愁见他不说话,立刻笑得更欢:“诶哟哟,方才还四百个五百个江湖人都该死,轮到自己人便舍不得了?”
景晞神情却有些古怪:“倒不是舍不得。”
薛不愁挑眉:“那是什么?”
景晞沉默片刻,道:“蒙丑娶的是宗室之女。”
薛不愁尚未反应过来。
景晞继续道:“真诛他三族,我大约也在里头。”
薛不愁怔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这一笑便有些收不住。他本就吃得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祁珩肩上,笑得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歪:“哈哈哈哈哈哈……那还是算了,算了。你们姓景的金贵得很,我可担待不起。”
景晞任他靠着,等他笑得差不多了,才偏过头去:“康遇福。”
远远跟在后头的康遇福立刻快步上前:“奴才在。”
“传旨镇抚司。”景晞道,“蒙丑以下犯上,即刻革职,押入天牢候审。”
薛不愁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75章 不可追②
自从把陛下气得吐了血,邓回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余兴这个人还留在她手里,一时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安置。闲来无事,她索性把人领回了镇抚司。
余兴自然不是头一回进镇抚司,却是头一回来临安的镇抚司。他一路走一路打量。前院是值房,再往里便是正堂与东西衙署,青砖黑瓦,檐下悬着一排铁灯,比宛陵的气派得多,规矩也森严得多。沿途校尉见了邓回,无论手里正在做什么,都纷纷停下来躬身行礼。
邓回随手指了指西边:“那边是诏狱。你若是有兴趣——”
余兴立刻道:“没有。”
邓回嗤了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敢跟着薛不愁满天下乱跑。”
余兴正要接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大门外乌压压涌进来一队人马,甲胄鲜明,腰悬长刀,为首几人甚至披着禁军制式的红缨甲。守门的校尉显然也懵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路进来。
邓回眉头微微一皱。
镇抚司管的是缉捕刑狱,禁军守的是宫城宿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宫里有什么旨意,也该先递到镇抚司衙门来,断没有禁军直接闯进来的道理。
“放开!你们放肆!”
后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震得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邓回一怔,这声音怎么还有点耳熟。
紧接着,便见几名禁军从后头押出一个人来。那人官袍都没来得及换,腰带歪在一边,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绳索从肩背一路捆到腰间,结结实实捆了不知多少道,活像怕他半路长出翅膀飞了。
正是蒙丑。
蒙丑显然直到此刻都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一张脸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怒喝:“本官乃是堂堂三品指挥使!掌镇抚司十余年!你们凭什么拿我?我要见陛下!”
禁军根本不理他,只管押着往外走。
“放肆!放肆!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倒是说啊!”
邓回站在廊下,难得半晌没说出话来,余兴也看得目瞪口呆。
蒙丑挣扎间猛一抬头,恰好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院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蒙丑脸上的茫然先是凝住,继而一点一点化作恍然大悟,最后猛地涨成了滔天怒火。
“邓回!”
这一嗓子几乎喊破了音。
邓回:“……”
蒙丑像是顷刻间什么都明白了,挣得身上的绳子都咯吱作响:“好啊!原来是你!姓邓的,我早知道你没安好心!你这条忘恩负义的狗!背地里在陛下面前参我是不是?你使的什么阴招?你跟陛下说了什么!”
邓回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发什么疯?”
“你还装!”蒙丑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五年前你不过是个小小千户,要不是陛下御笔圈了你的名字,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些年你处处跟我作对,抢我的案子,夺我的人……你给我等着!老子若能活着出来,第一个弄死你!你这个阴险小人!卑鄙无耻!你不得好死——”
邓回平日里虽也看蒙丑不顺眼,可眼前这阵仗实在出乎意料,一时竟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余兴。就在昨日,余兴还言之凿凿,说不出三个月,镇抚司便会是她一家独大。邓回当时只当他胡说八道,谁知才过了一日,蒙丑竟真出了事。
邓回回过神来,快步迎了上去,拦住为首的禁军统领:“等等。蒙指挥使所犯何事?”
那人认得她,停下脚步,却只抱拳道:“邓指挥使恕罪,末将只是奉旨拿人。圣旨是宫里直接下的,至于蒙大人所犯何罪,末将不知,也无权过问。”
说罢一挥手,众禁军便押着蒙丑往外走去。蒙丑还在回头怒骂,奈何两边的人根本不给他停步的机会,转眼便将他拖出了镇抚司大门。
院中一下静了下来。
邓回平日里确实看不上蒙丑。此人仗着贤王女婿的身份,在镇抚司横行多年,同她更是明里暗里不知争过多少回。前一日两个人还在为谁能坐稳指挥使的位置针锋相对,谁能想到不过一夜,蒙丑竟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叫禁军从镇抚司里押了出去……
邓回想了想,忽然转身往外走。
余兴道:“你去哪儿?”
邓回道:“蒙府。”
余兴有些意外:“你不是一直盼着他倒霉么?”
邓回脚步没停,只道:“我是看不上他,又没盼着他全家连他死在哪儿都不知道。总得去告诉他家里人一声。”
-
蒙府离镇抚司不远。
邓回与余兴到了门前,门房一见她,脸色便不大好看。邓回报了姓名,那人进去通传,不多时又出来,隔着门槛拱了拱手。
“乡君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邓大人请回吧。”
邓回道:“你进去再说一遍,就说我有要紧事。”
门房赔笑道:“乡君说了,尤其是邓大人,不见。”
邓回:“……”
余兴在旁边忍了忍,到底还是把脸别开了。
邓回瞥他一眼:“想笑就笑。”
“没有。”
“你嘴都歪了。”
余兴咳了一声,上前道:“劳烦再通禀一声,就说太行镖局余兴途经临安,备了些薄礼,特来拜会乡君。”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门房手里。
门房低头一瞧,神色顿时和气了不少,当即将银子往袖中一收,笑道:“余东家稍候,小的这就进去通禀。”
没过多久,里面竟真来人请了。
……
长乐乡君景虞,是贤王的三女,年近四十仍然保养得极好,一身绛紫色团花褙子,发间珠翠不多,却样样精致。
邓回与余兴进去时,她正歪在榻上,连身子都懒得坐直,眼皮也没抬,只淡淡道:“太行镖局?倒是稀客。什么稀罕东西,还劳动余东家亲自送到我府上来了?”
余兴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乡君。”
景虞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
这一眼过后,她原本要挥退二人的手便停在了半空。
她将余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身子也不知不觉坐直了些,方才那点爱答不理顿时去了大半。
“你就是太行镖局的余兴?”
余兴道:“正是晚辈。”
景虞脸上已经有了笑:“我还当做镖局生意的,都是些风吹日晒的粗人。倒没想到,余东家生得这样一表人才。”
说罢又朝旁边吩咐:“还愣着做什么?看茶。拿我那盒新送来的龙团来。”
她说到这里,目光一转,终于看见了跟在余兴身后的邓回,脸上的笑容当即又没了:“你怎么也来了?”
邓回早已习惯了她这副嘴脸,连礼都懒得多行,只道:“跟他来的。”
景虞冷笑一声:“这里不欢迎你。”
邓回道:“我也没多想见你。”
“你——”
余兴赶紧横在两人中间,道:“乡君,我们今日前来,确有要事。”
景虞这才压下火气,又看向余兴:“余东家坐下说。”
“不坐了。”邓回道,“说完就走。”
景虞根本不理她。
邓回也懒得同她计较,索性开门见山:“蒙丑被抓了,你知道吗?”
堂中忽然静了一下,景虞脸上的神情没有立刻变,反而像是没听明白:“什么?”
“你相公。”邓回道,“方才叫禁军从镇抚司押走了。”
景虞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邓回,你如今真是越发出息了。争不过我家相公,便跑到我跟前来编这些晦气话?你当我是三岁孩子,由得你糊弄?”
邓回本来还有几分好心,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连解释都嫌麻烦了:“爱信不信。” 转身便要走。
余兴忙道:“乡君,邓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方才禁军奉旨到了镇抚司,我与邓大人都在场,亲眼看着蒙大人被他们押走的。”
闻言,景虞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抓到哪里去了?”
邓回道:“不知道。”
景虞焦急道:“那……那他是犯了什么罪?圣旨上怎么写的?陛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放人?”
邓回还是摇头。
景虞终于彻底慌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叫人:“来人!来人!”
几个婢女匆匆进来。
“去镇抚司……不,去宫里!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景虞说到一半又自己停住,“等等,宫里……宫里找谁?”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去找谁。
从前遇上任何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总是父王。相公惹了祸,去找父王;府里出了事,去找父王;便是天大的麻烦,只要贤王府的车驾往宫门前一停,总归有人替她想办法。父王死后,她也依旧是人人口中的长乐乡君,一切仿佛都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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