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禁欲大佬真香了（近代现代）——Mgkk

　　“时氏不设内推通道。”时一说，“但如果有合适的岗位放出，我会让人把招聘信息发给周瑞。”
　　周笙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陈美凤还在说，从周瑞的专业说到他的性格，又说到周家和时家现在是亲家，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周笙一个字都没有插，他盯着茶几上那两盒水果，保鲜膜下面摆得整整齐齐的进口橙，每个都贴着一张椭圆形的标签。
　　他数到第七个的时候，时一站了起来。
　　“阿姨，公司还有事，我下午要回时氏，周笙，你送一下。”
　　周笙站起来，陈美凤愣了一下，笑容在脸上僵了两秒，然后重新堆起来。“好好好，不打扰时总工作，周瑞，还不谢谢时总。”
　　周瑞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陈美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小笙啊，你弟弟的事你放在心上啊，你是哥哥，要多帮衬。”
　　周笙把门关上了，咔嚓一声，他靠着玄关的墙，后背贴着墙纸，眼睛闭着。
　　时一从客厅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周笙没睁眼，呼吸从牙缝里进出，肩线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时一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周笙的额头撞上时一的锁骨，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时一也没说话。
　　他一只手按在周笙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贴着周笙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
　　客厅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冰箱压缩机在角落里嗡嗡响了一声，又停了。
　　“他们走了。”时一说。
　　周笙没动，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拽住时一腰侧的衣服，攥得很紧，时一收紧了手臂。
　　周笙的呼吸喷在他领口，又热又潮。
　　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时一在他最不想说话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只是抱他。
　　这种被接着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想推开，但他的手还攥着时一的衣服，没有松开。
　　周笙从时一怀里退出来，走回客厅坐下。
　　茶几上还摆着那两盒水果，保鲜膜上映着吊灯的光，把每个橙子都照得亮晃晃的，他盯着它们。
　　时一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没有开大灯，只有走廊的射灯亮着，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周笙坐在暗的那一半里。
　　“她还会再来的。”周笙说。
　　“我知道。”
　　“周瑞的事——”
　　“不会成。”
　　周笙转头看着他，“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她？你说一句不行，她就死心了。
　　你偏要说什么校招内推，她回去琢磨两天，又会觉得你在给她留口子，下次还会来，你是不好意思说吗？”
　　时一看着他的眼睛，“我是给你留余地。”
　　“什么余地？”
　　“他们是你的家人，怎么处理，应该由你来做决定，我出面是最后一步。”
　　周笙笑了一声，短促的，从牙缝里出来的，“家人？”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家人？周德明把我当筹码，陈美凤把我当货品，周瑞——”他的声音断了一下，“你看到周瑞的眼神了，他根本不觉得我是他哥，他们全家来看的是时总，不是周笙。”
　　时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周笙抬头，他胸口起伏着，有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你什么都知道！三年前你在走廊上看了我一眼，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我所有烂事，你全知道。
　　我们家那点破事，你也全知道。
　　你知道我十六岁就在夜店混，知道我学历烂，知道我连一个能帮我的家人都没有。
　　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你娶我，到底是因为你喜欢我，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可怜？”


第18章 我走到今天，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我留在原地
　　周笙站在他面前，眼眶泛红，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我什么都没有了，时一，我除了这个人站在你面前，什么都没带来。
　　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房子、协议、你的态度、你妈那里你替我挡，陈美凤那里你给我留面子，我拿什么还你？我拿什么跟你平等？你告诉我！”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走廊的射灯被声控感应到，亮了一瞬。
　　时一站在灯下面，琥珀色的眼睛很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笙的呼吸从急促变成颤抖，久到周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转身就要走。
　　“我十二岁那年，被送到英国。”
　　周笙停住了。
　　“那天早上我在机场大厅站了一个小时，我爸站在离我五米远的地方，没有走过来。
　　我妈在车里，没有下车，我一个人提着箱子过安检。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在跟自己的家人道别。
　　拥抱的，拍照的，哭的，笑的，只有我是一个人。”时一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别人的旧档案。
　　“那天之后，我就决定了一件事，我再也不会站在任何人面前，让他们先离开。
　　我走到今天，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我留在原地。”
　　周笙转过身。
　　“三年前恒隆晚宴，你在走廊里。我路过的时候，你低着头。
　　但你身上有一样东西，和我十二岁在机场大厅里的时候一模一样。”时一看着他，眼睛没有躲闪，“不是可怜，是认出来了。”
　　周笙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有发出来。
　　他站在那里，像被人从很深的水里突然捞出来一样。
　　胸口发涨，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满到溢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来两道，他没擦。
　　时一走到他面前，抬手，拇指擦掉他左眼下面的泪痕，又擦掉右边的。
　　手没有放下来，掌心贴着他的脸。
　　周笙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时一的掌心里，没有声音，肩膀在抖。
　　时一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上，把他拉进怀里。
　　周笙的鼻尖抵着时一的锁骨，他感觉时一收紧了手臂，收得很紧。
　　紧到像在说：你在原地，我也还在，你没有一个人。
　　周笙从时一怀里抬起头。
　　眼泪还没干，睫毛上挂着水光，眼睛又红又亮，他抬手捧住时一的脸。
　　手指贴着他的下颌骨，拇指压在他的颧骨上。
　　然后他跨坐上去，时一还站在沙发前，周笙的膝盖撞上沙发靠背，整个人悬空坐进时一怀里，腿环住他的腰。
　　时一伸手接住了他，掌心托着他的臀。
　　周笙吻下去带着狠劲，嘴唇撞上去的时候牙齿磕到了时一的下唇，两个人都尝到了铁锈味。
　　他没有停，吻是咸的，他的眼泪混着时一唇上磕破的血。
　　他不知道自己想从时一嘴里要什么。
　　道歉？安慰？还是一场更深的确认？他的手指插进时一后脑的头发里，发丝缠着指节。
　　时一回吻他，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胸口贴着胸口，心跳快得没有节奏。
　　时一托着他，一边吻一边往卧室走，周笙的背撞上走廊的墙，又弹开。
　　墙上挂着的一幅装饰画被震歪了，他后脑勺撞上去的时候时一的手已经垫在那里。
　　走廊的光在后背上一晃而过，然后时一撞开了卧室的门，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时一撑在周笙上方，低头看他，周笙的衬衫领口在拉扯中开了三颗扣子，锁骨和胸口露在外面，皮肤因为刚才的眼泪和亲吻泛着一层薄红。
　　时一的眼睛颜色很深，呼吸粗重，下唇那道裂口还在往外渗血。
　　周笙伸手抹掉他下唇上那点血，时一张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拇指，周笙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时一放开了，他低下头，吻从周笙的眉心开始，一路往下，每一寸都带着没说话的话。
　　夜很深了，主卧的灯熄了，周笙趴在时一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左胸。
　　时一的心跳从快转到平稳，周笙的左手臂横过来，手指扣着时一的腰侧。
　　时一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拇指沿着他的脊椎慢慢画。
　　“以后别吵了。”周笙的声音闷在时一胸口，又哑又软。
　　“你先惹我的。”
　　周笙翻了个白眼，但在黑暗里时一看不见。
　　不过他的嘴角弯起来了，时一能感觉到，因为他的脸贴着时一的皮肤，嘴角弯起来的时候，脸颊肌肉的变化透过皮肤传了过来，时一的胸口震了一下。
　　“你笑什么？”周笙说。
　　“你。”
　　“不准。”
　　“好。”
　　周笙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卧室窗帘没拉严，江城的灯光从缝隙里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淡灰色的线。
　　周笙闭着眼睛，意识开始发沉。
　　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时一在他发顶上轻轻的亲了一下，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他没有睁眼，只是把扣在时一腰侧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
　　时一说出差五天的时候，周笙正在打游戏。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柄握在手里，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Boss追着跑的角色。
　　时一站在沙发后面，手里拿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明天去北京五天。”
　　周笙没抬头，“去呗。”
　　他操纵的角色又中了一刀，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他在游戏里翻滚躲避，手上动作没停。
　　时一看了他几秒，转身去主卧收拾行李。
　　周笙听着他走动的声音，把Boss打死了。
　　结算页面跳出来的时候，时一从主卧出来，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登机箱，轮子在木地板上咕噜响了一声。
　　“冰箱里冻了饺子，不想吃外卖就煮。”时一站在玄关，把行李箱靠在鞋柜旁边，“密码锁没换，家里有事打给陈助理，他手机我发你微信了。”
　　周笙嗯了一声，又开了一局游戏。
　　时一走到沙发后面，手指捏了捏他的后颈，然后出了门。
　　第二天晚上，周笙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到主卧来睡，也许是因为客厅太安静，也许是因为客房那张床他睡了快两个月了突然觉得不舒服。
　　总之他洗完澡之后本能地推开了主卧的门。
　　床单是新换的，时一走之前换的，上面还残留着很淡的木质调气息。
　　他钻进被子，床太大了，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又放下，然后把时一的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
　　再把脸埋进去，时一枕头上的气味比床单浓，像他这个人压过来时闻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