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爱（近代现代）——第十三月

　　现在离接手家族还有半年左右，以利亚相信自己能处理好这一切，包括A-4413。
　　——只是这只仿生人从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它的忍耐力高得惊人，而作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言行举止必须如尺子测量般标准的少爷以利亚，也很难真正做到逼迫它开口的那一步。的确，以利亚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告诫他“仿生人仅仅是作为工具被使用，保持愚昧才是对它们最好的教化”，和“仿生人没有基础人权，作为人造产物，它们天生低人类一等。将它们当作与人类平起平坐的物种，是对神的亵渎，正如将牛羊与人类同等”。然而……是的，以利亚可以毫无负担地购买它们，忽视它们，却无法心安理得地下达施虐的命令。哪怕这只仿生人根本不会反抗。
　　父亲说过以利亚总是古板行事，以利亚不明白为什么书本和老师都教授他遵守规则、恪守道德，现在却又告诉他这一切可以被打破。以利亚是个优秀的学生，他没有拿过第二名的名次，十六岁大学毕业，十八岁被安排进入家族企业，拿到了交口称赞的好成绩。因为如此，尽管父亲并不算喜欢他，但依旧不得不把权力一点点下放到他手上。家族规矩如此，年老的必须为优秀的年轻后代的腾出空间，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父亲的精力已经无法让他握住权柄，那就换一个人。
　　“今天是买下A-4413的第一周。”
　　以利亚在纸上写下这行字。
　　他没有记录到终端上，在真正接手家族前，他的所有个人信息依旧会被同步到父亲的信息库中。就算事到如今，父亲基本不会翻看它们，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以利亚还是选择了纸质这种最原始的记录方式。
　　以利亚先在纸上抄下A-4413的心跳、脉搏、血压等健康指数，这些天基本都是由他一个人照顾这只仿生人，他大学时期辅修了医学专业，因此这些基本的看护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以利亚购入了一只医疗舱，声称将用于他名下资助的一个新药的仿生人人体试验。这点他没有撒谎——他在尝试治疗A-4413的那条残腿。
　　“A-4413的精神状态未见好转，每日睡眠时长长达十二小时。右腿畸形处无愈合表现，药品资格评估未见异常，怀疑为其自身遗留问题。”
　　“另：在称其为‘丹尼尔’时，其表现了一定的回应欲望。”
　　以利亚用笔抵了抵额头，又在右下方工工整整地写下时间，随后将本子合上，塞进抽屉深处。
　　照顾A-4413不是个很费神的事，它省心听话得过分，以利亚在帮它修复下体那些撕裂的隐秘疤痕时，A-4413也只是温顺地听从他的指令，在手术台上打开双腿。听得懂标准语就是有这种好处，以利亚想。他学生时代时常常被老师叫去帮忙，曾经去过一家专门服务于宠物型和情趣型仿生人的医院，以利亚在那被一个手部被改接为猫爪的幼年仿生人抓伤了眼角，为此他的老师差点因此被停职。
　　事后父亲查看了监控，并问他为什么没有在那只幼年仿生人挣开束缚带扑过来时及时规避。
　　以利亚保持着沉默。
　　父亲没有再追问，只是让他不要再将过多精力用在辅修的专业上。你是个优秀的学生，他波澜不惊地说，要分清楚主次。
　　以利亚点点头。
　　他还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出口。
　　当时选择了辅修医学，其实只是因为早逝的母亲。
　　不过现在，以利亚想，他有了另外一个办法了。
　　A-4413，他的生母，以利亚决定在两周之内，让它说出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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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以利亚本性真的是个好孩子（x）但是被这神奇的家族越养越歪变成了这种深柜的拧巴性格…


第5章 chapter 4
　　单纯的测试对A-4413的作用不大。它好像习惯了被毫无解释地扎上一针或者被抽一管血。或者被谁掰开嘴一寸寸地检查牙齿——顺便一提——尽管以利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关注这个无足轻重的细节——A-4413有对挺可爱的虎牙。感受到疼痛时，它们会嵌在唇上，压出一点小小的、带血的印痕。
　　这些都是以利亚从拷下来的监控视频中看到的。A-4413隶属于收留所，主要提供便宜可靠的性服务，以及承担帝国的生育任务。来这操仿生人的当然不会是什么上流人士，A-4413身上总是有或轻或重的伤痕。它算不上最听话的那种仿生人，大部分时候它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而少部分时候，它会突然暴起回手。伴随着一大串激烈肮脏的下层脏话。
　　多数结果以失败告终，以利亚猜它的腿就是在某次不管不顾的反抗中被打断的。
　　以利亚逐条提取了A-4413在少有的几次挣扎中的音频，并顺带礼貌地询问了收留所的管理员是否清楚A-4413会帝国语言这一回事。管理员的回复相当暧昧不清，甚至称得上轻佻：“有些家伙会想听点别的叫床声，您懂吧？”
　　就像教鹦鹉学脏话，以利亚面无表情地想，顺手将这个临时账号注销，清空聊天记录。
　　看在给了他一点对付这沉默寡言的仿生人了一点灵感的份上，他没有把提前拟订的质询收留所的管理疏漏的提案发出去。
　　他将这只仿生人的机能修复回了百分之八十左右，现在A-4413健康得足够他展开接下来的研究。以利亚打算复现当时的其中一个情景，A-4413生命力顽强，他相信它可以从这场复现中顺利地存活下来。
　　比起严刑逼供，这种方法当然更为温和。算不上施虐，只是一场也许不太友好的问询。当以利亚将开到最大震动的按摩棒缓慢送进A-4413的穴口时，它小幅度地挣扎了下，眼睛快速地眨了眨，偏了偏头，以利亚看见它眼睛中划过一丝茫然。
　　他学着当时的嫖客的语气，凑近它的耳朵，念出了台词。
　　……
　　……
　　事实上，在被强制植入孕囊之前，A-4413本来是个守卫型的偏军用仿生人。
　　以利亚起初没有太在意这点，出于各类需求，经常会有仿生人的型号混用的情况出现。只是他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A-4413的战斗模块还没有被强行卸载，反而还保留了一定的杀伤力。
　　他费了好大劲才按住了这只发狂的人造物，A-4413从他手臂上活生生咬下了一块肉，以利亚抬手叫来医疗微型机器人帮他做微创手术，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起一片狼藉的现场。
　　A-4413几乎昏死过去了。以利亚情急之下往他侧颈上扎了一根镇静剂。只是手还死死地攥着以利亚的胳膊，用力到了肌肉僵直的地步。以利亚又不得不往上面注射了小剂量的肌肉松弛剂，在他低头背对着A-4413，拔出注射干净了药物的注射器时，仿生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天旋地转。
　　等以利亚反应过来他正在被对方掐着脖子，抵在墙上之前，他终于听见了A-4413的第二句话。
　　它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艾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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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今晚不熬夜更新的，但是想到估计等我开学后要忙得飞起根本没有时间写这玩意，于是还是写了。
　　我的H/C中的comfort部分什么时候能写到，什么时候能写到儿子深柜倒贴乱伦患得患失发神经的部分啊，以利亚你能加把劲吗能不能自己在文档里用○○把你爸草了？我写得好慢呀我自己都受不了了？！


第6章 chapter 5
　　这质问仅仅存续了不到半分钟，仿生人就因为无法支撑住的残腿不得不松手，半跪到了地上。它的胸膛一起一伏，痛苦地喘息着。以利亚看着它，脑中没来由地蹦出了小时候无意瞥见的，地球时代的纪录片。被咬断了一条腿的狼，也是这么在草丛中断断续续地挣扎，森白的骨头从血肉中露出一截。最外层已经腐烂，蚊蝇在上面不怀好意地盘旋着。
　　或者这只是他的梦，以利亚很少看任何被认为与贵族无关的书籍或者影片。父亲和专属的管家会为他安排好最适合的，他只需要接受就好。
　　他倒没有生气，毕竟目的已经达到了。尽管动静有点大，但这只仿生人并没有真正危及他的生命，那么就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脖子上一圈的淤青，之后涂点膏药就好。被咬了血淋淋一口的手臂的创口也基本愈合了。他检查完身体状况，蹲下身，A-4413在他凑过来时条件反射般地往后挪了一步，以利亚按住了它。他注意到当他的手压到对方的肩上时，A-4413不明显地颤了一下，很快又被仿生人自己强行压下去——军用的人造物在对肌肉的调动能力上总是相当出色的。
　　“我只是想问点问题。”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又亲切。
　　仿生人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神态看上去像喉咙里起码堵了半打的脏话没讲出口。以利亚猜它没说的原因是瞥见了他腰间别着的，被压在白大褂下的，可疑的枪型轮廓。以利亚冲它笑了下，这会A-4413的表情不像是要说脏话了——现在它看上去要吐了。
　　“你为什么会说标准语？”以利亚问。
　　“为什么你会知道艾薇儿？”A-4413答非所问道，它的腿部肌肉绷紧了，似乎是还想再故技重施。
　　“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就会回答我的问题吗？”
　　“……”
　　以利亚就当它默认了。
　　“我不清楚‘艾薇儿’是谁，”以利亚耐心地解释道，“只是你的所有反应模型中对于这个词语的反应最剧烈，我就选择了它。”
　　和实验动物澄清原理听上去有点荒谬，不过，尝试和仿生人对话的以利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A-4413因为这回答沉默了会，以利亚感觉它似乎放松了点。
　　“……标准语，”它闭上眼，扯了扯嘴角，“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随之是一长段的沉默。以利亚看着A-4413垂下眼睛，灰色的虹膜被长睫毛打下的阴影压成了近乎深黑的颜色，和瞳孔融为一体。以利亚猜不到隔着一层颅骨里的仿生人的大脑该如何运作。“它和人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课本上只是这么含糊地一笔带过。以利亚叫住自己的思维，别再往下想了，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何要关注这些？”威严而失望，“我本以为你会问些更有价值的问题。”
　　“……有人教我的，”一段略微沙哑的声音插进来，打破了父亲喋喋不休的教诲，A-4413平静地说，“至于是谁，我忘了。”
　　以利亚倒没有对这敷衍的答案给出更多的反应。A-4413抬眼，盯着这少爷好一会，突然问：“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
　　“……”以利亚点了点头，过了会，又迟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