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爱（近代现代）——第十三月

　　“那棵树真好看，”A-4413说，“是你种的吗？”
　　“那是我母亲叫人挑选的品种。”以利亚回答道。
　　“她还种了点别的，你想看吗？”以利亚补充了一句。
　　A-4413的眼睛亮起来了。
　　他按了下墙壁的暗格，把藏在里面的折叠轮椅打开，再将A-4413抱上去。出乎意料的，A-4413比他想象得还要轻一点，抱起来不算困难。
　　别墅二楼外就是巨大的温室，到晚上就自动切换到暖黄色的灯光。A-4413没费多大劲就弄明白了轮椅的移动办法，以利亚看着它停在一株多肉前，沉默了会，忽然问：“它是什么？”
　　“多肉。”
　　“多、肉。”
　　A-4413模仿着这发音又说了一遍，低声道：“艾薇儿给我画过这个东西，它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
　　“………”
　　“艾薇儿是谁？”以利亚终于还是没忍住隐约升起的模糊好奇心。A-4413转头瞥了他一眼，与他同色的灰色眼睛里有着和接下来说出的内容截然不同的平静。
　　“我去世的女儿，”它说，“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该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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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到一半又卡了，本打算在凌晨一点前写完然后直接拖到快两点…真是给自己跪下了……
　　另外也算是他俩关系的一个小小进展，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写到床上的进展，忧郁。悲伤。泪流成河。我要看乱伦（你在干嘛。


第10章 chapter 9
　　A-4413告诉以利亚，丹尼尔这个名字就是艾薇儿取的。
　　是的，仿生人孕育的后代往往会被吸纳进社会，被无生育意愿或能力的夫妇领养、或者由联邦进行社会化抚养。因此自出生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视作拥有完整人权的自然人，他们比他们的生母/生父更自由，更平等，因此也理所当然地拥有受教育的机会和上学的权利。
　　其中逻辑很好理解——被视作工具的仿生人，其植入的孕囊当然也是工具的一部分，只要受精时用的是人类的精子，其诞生的孩子亦会被视作真正的人类。在早几十年，社会对此类出生的孩子尚且褒贬不一，在正式投入的第一代成长起来后，舆论便渐渐销声匿迹下去。原因非常简单——在仿生人身上进行母体基因编辑相当容易，这也意味着如此出生的孩子通常拥有更姣好的面容、更健康的身体、或者更高的智商。不过，为了防止作为生母的仿生人与孩子产生天然的链接，一般在出生一个月内，孩子就会被移交至专门的抚育机构。
　　而艾薇儿当时留了下来。
　　原因是基因病。
　　她有造血障碍，A-4413不得不作为她随叫随到的移动血库随时伴她左右，一并承担了母乳喂养和其余母亲应该做的事情。A-4413没有选择的权利——仿生人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它只能适应。
　　收留所停掉了它大半的性服务工作。艾薇儿早在出生前就被一位平民出身的新贵政客预订作为女儿，对艾薇儿的重视连带着让A-4413得以喘息了五年。在此之前它的怀孕和流产次数都异常高频——作为从守卫型仿生人，它本来也不是被设计成方便胎儿着床的母体的。
　　艾薇儿算不上个乖巧的孩子，A-4413说，不知道是不是疾病的缘故，小家伙很爱哭，还喜欢咬人。喂奶的时候几乎都是混着血喂的。除此之外，她不认除了A-4413以外的“母亲”，仿生人得撑着产后格外虚弱的病体照顾另一个病人。恢复期拖得格外漫长，到了艾薇儿两岁时，A-4413才勉强回到了生育前的百分之八十的状态。而以利亚压根没有在收留所管理员给他的资料里看见过这一段。
　　“他们会……”A-4413比划了一下，“删很多，就像删我的记忆一样。以免落下把柄。”
　　的确，以利亚手里拿到的视频，比起说是记录更像是什么剪辑过的三流色情影片，以利亚记得有一段拍的是仿生人被体型有它两倍大的客人操的场景。A-4413那会看上去是刚断了腿，客人操进去前它一直在拼命地往角落里躲，“不要……不…”它呼吸急促地乞求，挣扎，“至少今天不行…不…不不不不不求您了，求求您，不要这么做，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拜托……”
　　当然没有成功。
　　“艾薇儿最后还是死于基因病，”A-4413的声音把以利亚从那段影片里拉回来，“我记不太清了，五岁的时候大家都说她的病情稳定了，收留所联系了另一个区的医院，带她去做全身检查，那是她出生后第一次离开我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在去检查途中艾薇儿乘坐的医护车遭遇道路系统紊乱，被驶错路口的车撞出了桥，中途大出血抢救失败。而A-4413抽出来放在车上备用的血量不够用。
　　本来该是够用的，但那该死的疾病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艾薇儿就再也没能从死亡的边界上回来。
　　“‘丹尼尔’名字的来由是她三岁时读的绘本上的角色的妈妈，她没办法理解为什么我没有名字，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仿生人继续说，“她有时候叫我妈妈，有时候叫丹尼尔。因为别人从来不这么叫我，她说怕妈妈忘掉了。”
　　“……”
　　一片寂静。
　　A-4413沉默了会，又苦涩地笑了下。十指交叉，拇指摩挲着另一只手的食指。以利亚和它相处了这几个月，大致猜出那是它想说些什么又迫于各种考量咽下去的神态。大概是现在的氛围太利于倾诉，让这生性警惕的人造物也放下了一部分戒备，以利亚保持着安静而无害的姿态，不动声色地试图鼓励它再露出更多的柔软的、仿佛内脏部分的话语。
　　……
　　“你和她长得真像。”A-4413扭头看着一旁，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平地惊雷。
　　以利亚瞬间明白了那个“她”代指的是谁，随即内心涌上一阵混杂着愤怒的荒谬感——按出生年月来算，他毫无疑问是丹尼——A-4413的第一个孩子。但是他把他忘了。
　　他只记得艾薇儿。
　　只记得五岁死掉了的、把他当成移动血库的、难以照顾性格挑剔的艾薇儿。
　　而丹尼尔之所以对名为以利亚的陌生人的靠近许以默许，回应以利亚莫名其妙的拥抱，偶尔向以利亚流露出来的温和又怜爱的神色，只是因为他有和那死去的女儿相似的容貌而已。以利亚幻想中的爱意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他本人。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那共有同一个生父，又不幸地早逝了的妹妹。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他猛地攥紧了轮椅的把手，又在丹尼尔意识到不对劲时迅速松开，等丹尼尔看向他时，以利亚已经及时恢复成了平时温和有礼的面孔。
　　“睡觉吧，”他笑了下，将被掐出血的掌心藏到身后，“时间也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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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些很恶劣的xp，请酌情观看


第11章 chapter 10
　　以利亚将这次莫名的搬离的痕迹抹得很干净，尽管如此，在家族会议后被父亲单独询问时，他说出的托辞还是卡了下壳。
　　“不要让那些无谓的杂事影响你的状态，以利亚，你的精力很宝贵，”似乎是考虑到儿子即将接手家族的重担，父亲又略微缓和了语气，添了一句，“无论怎样，你永远是我最优秀的儿子——”
　　以利亚想，如果不优秀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以利亚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呢？他为家族荣誉而生，享受着优渥的生活、丰厚的家底与理所当然的特权。自然应当为这个头衔兢兢业业而不知疲倦地工作。贵族之所以高贵，除了血统上的纯正无可置疑，当然还要因为他们足够勇敢、足够勤勉、足够优异，才配侍奉皇帝陛下左右，才配成为命运和基因的宠儿呀。
　　但是、但是。以利亚又想起了艾薇儿。
　　她多病，孱弱，早逝，坏脾气，可这也没有让丹尼尔不爱她。丹尼尔讲起艾薇儿时，眼睛里闪烁着混合着一点点自豪与伤感的神情。他爱这个女儿发自本心，倒不是因为什么家世、成就、名誉……以利亚本可以做的比艾薇儿更好，他从小就很乖，几乎不用父母教导就学会了怎么用优异的成绩和得体的举止让父母在宴会上光彩照人。丹尼尔会喜欢小以利亚胜过艾薇儿吗？丹尼尔会在他完美地演奏一首钢琴曲后，捧着他的脸给他奖励的亲吻吗？丹尼尔、丹尼尔、丹尼尔——以利亚猛地将自己扯回现实，迎上父亲的视线。
　　“我明白您的意思，”他听见自己用机械的声音干巴巴地回答，“我会尽力的，父亲。”
　　丹尼尔给他的爱只是折射了昔日对艾薇儿的爱意而已。这爱意始于一个仿生人，苍白、廉价又无力，不过是人造的产物。大概比不上所谓贵族荣耀的十分之一。可是以利亚就是放不下，他强迫自己远离了那座别墅快一周，靠着安眠药试图熬过戒断反应。一点用也没有。
　　要是丹尼尔可以想起他就好了，以利亚暴躁地扔掉笔，揉着脸想。
　　但是被抹除的记忆恢复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不过在此之前，以利亚想了另外一个，证明他除了和艾薇儿那张相似的脸外，更有用的办法。
　　他可以试试让丹尼尔真的站起来。
　　*
　　丹尼尔第一次听以利亚说这事的时候，只是轻微地疑惑了一下，随即又变回了平时的平静模样：“你想试就试试吧。”
　　以利亚觉得他的反应过于平淡，又觉得这平淡才像“丹尼尔”。他拉着丹尼尔去做测试，打针，前面常规检查一切无碍，直到丹尼尔被要求检查孕囊状态。
　　“……”
　　“在离开收留所时，我做过了，”仿生人试图压住一点点发抖的尾音，以利亚能看见他的手指不安地蜷缩起来，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所以……”
　　“这是全身体检，”以利亚打断了他的话，不知为何，这种轻微的逼迫带来某种掌控欲得到满足的快感，“不会很痛的，我保证。”
　　丹尼尔仓皇地又看了他一眼。以利亚能看出他的恐慌和不情愿，但他对此只是回以沉默。
　　“……”
　　丹尼尔被抱上检查台时幅度极小的挣扎了下，给仿生人检查的器材当然算不上舒适，但是他只是僵在那儿，似乎一时半会失去了对于疼痛的感知。
　　检查结束后以利亚问丹尼尔是否感觉还好，诡异的满足退潮后，后悔涌上来。丹尼尔的下体状况他见过不止一次，尽管现在恢复得不错，进行检查依旧算得上勉强。丹尼尔只是摇摇头，随后捂住嘴巴，偏过头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