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又开(近代现代)——鹿无角

分类:2026

作者:鹿无角
更新:2026-09-14 11:34:30
  《山茶花又开》作者:鹿无角
  文案:
  他以为自己恨柏骋。
  槐咎活在暗处,听楼上柏骋的琴声,看母亲把所有温柔倾注在那个人身上。
  他发誓要报复,要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要他跪在自己脚下流泪。
  于是他演,每一分靠近都是算计,每一个笑容都是伪装。
  可他没想到,演的不知什么时候全变成了真的。
  柏骋在地下室替他包扎时耳尖微红,在月光里把食指垂下来勾住他的手指,在他说“带我走”时把额头抵上来说“好”。
  槐咎才发现,那些恨是假的,只有爱是真的。
  但DNA报告摊开那天,一切都碎了。他不是□□犯的孽种,他是父亲藏了十几年的私生子。
  母亲恨错了一辈子,他也恨错了一辈子。
  于是他做了最狠的决定——把柏骋推开,用最难听的话,用最冷的笑。
  柏骋走了。
  槐咎蹲在地下室里抱着那件揉皱的羊绒衫,才知道碎掉的是他自己。
  他去追了。
  跑遍全城,从冬到春。
  找到柏骋的时候,他喘着气说:
  “追你。”
  山茶花开的时候,他回来了。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追爱火葬场 救赎 日久生情
  主角:槐咎 柏骋
  一句话简介:恨错了人,爱晚了,追了一整个春
  立意:永不言弃


第1章 
  地下室的铁门每次打开,都像撕开一道旧伤。
  槐咎蜷在墙角,听见锁芯转动的咔嗒声。他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后背贴着潮湿的砖墙,那块砖松动过,他偷偷挖开看过,里面只有一窝死掉的潮虫,白惨惨地蜷成团。
  他把砖塞回去的时候指甲劈了,血蹭在灰浆缝里,现在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点。
  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轻的。不是母亲。
  槐咎猛地抬头。柏骋站在台阶中段,手里拎着药箱,白衬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的手腕细瘦却骨节分明。
  地下室的光线从柏骋身后漏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个剪影,头发边缘是淡金色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排细密的阴影。
  "她出门了。"柏骋说,"让我来给你换药。"
  槐咎没动。他右小腿上有一道烫伤——那是母亲对他犯错的惩罚。
  昨晚他不小心”把红酒泼在母亲昂贵的礼服上。
  柏骋眼疾手快扶住醒酒器,以免泼下去更多,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下次别用左手倒酒,你惯用右手。”
  槐咎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可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确实是故意的,他那天就是想让母亲在客人面前难看。但他没想到宴会结束后,母亲拉住他,重重的甩了他一巴掌,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轻声开口道:“记得闭上嘴”,随后接过佣人手上的一杯开水,尽数倒在他的腿上。
  槐咎疼得直冒汗,听话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用。"槐咎哑着嗓子开口,"我自己来。"
  柏骋已经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地下室的潮气裹上来,槐咎看见他鼻尖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柏骋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属于楼上那些铺着地毯的房间,属于阳光和钢琴,属于母亲切好的果盘和熨平的衬衫。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灰,柏骋低头拍了一下,然后打开药箱,镊子夹起棉球。
  "腿伸出来。"
  槐咎把腿又缩了缩。他裤管卷到大腿,烫伤的地方起了一圈水泡,有些破了,渗出淡黄的液体。丑。恶心。他不想让柏骋看见。
  柏骋等了三秒。然后他伸手,手指搭在槐咎脚踝上。力道不重,但稳。
  槐咎浑身僵住了,脚踝那一圈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柏骋的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弹琴磨出来的,粗糙地贴着他最细嫩的踝骨内侧。
  "别动。"柏骋说着,把棉球按在伤口边缘。
  槐咎倒抽一口冷气,小腿肌肉绷紧,但柏骋另一只手压住他的膝盖,掌心扣在髌骨上,温热的,带着药箱里碘伏的气味。他低着头处理伤口,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槐咎只能看见他抿紧的嘴唇和下颌线。碘伏擦过破皮的地方,尖锐的疼,但槐咎忍住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把声音咽了回去。
  "疼就说。"柏骋没抬头。
  "不疼。"
  柏骋的手顿了一下。他换了新棉球,动作明显放轻了,几乎是在蜻蜓点水地碰。
  槐咎盯着柏骋头顶的发旋,那里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大概是赶着下楼没来得及梳。他想起早上在楼梯口撞见柏骋,柏骋穿着校服外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从他身边经过时带起一股雪松味。
  那时候槐咎刚被母亲从地下室里放出来,浑身还沾着隔夜的霉味,他故意往柏骋身上蹭了一下,想把那股霉味蹭到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上。
  柏骋侧身躲开了。但躲开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槐咎捕捉到那一眼里的东西,那不是厌恶。他说不清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厌恶。那眼神让他心跳快了一拍,然后他看见柏骋的耳尖红了。
  此刻柏骋的耳尖就在他眼前,白皙的耳廓透出一点粉。地下室光线暗,但槐咎看得很清楚,那点粉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柏骋的呼吸很稳,但槐咎注意到他换棉球的手比刚才慢了,棉球在伤口边缘来回擦了三遍,多出来的那一遍分明没有必要。
  "好了。"柏骋直起身。他收拾药箱的时候垂着眼,把用过的棉球丢进密封袋,镊子搁回原位,拉链拉上,每一步都做得仔细而缓慢。
  槐咎看着他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忽然很想伸手摸一下。他当然没有。他把手按在身侧的地上,指尖抠进砖缝,用那点硌痛提醒自己。
  柏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地下室的顶很低,柏骋的身高几乎要碰到横梁,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避开,那一偏的弧度让槐咎想起母亲花瓶里插的百合,花茎细长,顶端微微弯垂,矜持而脆弱。
  "晚饭我给你端下来。"柏骋说,"别去厨房。"
  槐咎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母亲晚上还会在厨房,他现在上去撞见又是一顿打。他点点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柏骋转身走上台阶。门重新锁上之前,柏骋停了一步,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招惹她。"
  锁芯咔嗒转回去。脚步声远了。
  槐咎把脸埋进手臂。腿上缠好的纱布干净而妥帖,边角掖得整整齐齐。柏骋包扎的习惯永远是这样,收尾处要折一个三角再压平,像他整理文件时折书角的强迫症。槐咎用指甲去碰那个三角折角,轻轻摩挲,然后把纱布贴着自己的皮肤按紧了。
  他想起刚才柏骋的指尖搭在他脚踝上,拇指不经意地蹭了一下踝骨凸起的弧度。那一下太快了,也许是操作时无意识的借力,但槐咎把那个触感存档了,锁进胸腔里最暗的那个角落。心跳砸在肋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他恨柏骋。他恨那个人的干净,恨那个人的体面,恨母亲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那个人身上而把最脏的泼向他。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因为一个眼神、一次包扎、一声放轻了语气的叮嘱,就趴在膝盖上偷偷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把自己的手腕搁在牙齿间咬住了,咬出一个新鲜的牙印。疼让他清醒。
  他提醒自己,柏骋是他的目标,他要让柏骋从神坛上跌下来,要那双清冷眼睛里涌出泪水,要把那颗高高在上的心碾碎了踩进泥里。
  槐咎对自己重复了三遍,然后在黑暗里笑出声,笑着笑着嘴角又压下去,压成一道苦涩的弧。
  他在心里说,哥哥,你等着。
  槐咎开始数楼梯。从地下室到一楼一共十七级,每一级都有不同的磨损程度,第三级中间凹下去一块,因为母亲每次下楼梯都在那里踩一脚借力。第十七级的边缘翘起一片木刺,他每次爬上来都故意让手指蹭过去,木刺扎进指腹的疼比母亲抽在他背上的鞭子轻多了,但至少是他自己选的。
  那天晚上柏骋真的端了晚饭下来。白瓷碗里盛着粥,上面搁了两片酱牛肉和一棵烫青菜。槐咎盯着那棵青菜,梗白叶绿,整齐地码在粥面上,像柏骋那个人一样一丝不苟。柏骋把碗搁在台阶最下面那级,没下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吃吧。"
  槐咎爬过去端碗。他膝盖上有旧伤,动作滞涩得像生了锈的机器,每一步都露出难堪的笨拙。但柏骋就站在那儿等着,一动不动,等他把碗端稳了才转身上楼。槐咎扒了两口粥,米粒软烂,温度刚好不烫嘴。
  他忽然想起柏骋从厨房端出来之前大概对着碗吹了很久,否则从二楼到地下室这段路,滚粥无论如何凉不了这么快。
  洗碗的时候他摸到碗沿有一道细痕,是柏骋拇指常年搭着的地方,柏骋喝茶用青瓷杯,杯沿也有同样的磨损。
  槐咎把自己的拇指按在那道细痕上,闭上眼,想象柏骋从厨房到地下室这一段路上,端着碗的手指是什么姿势,拇指搭在这里,其余四指托着碗底,腕骨因为承重微微凸起。
  他把碗搁在台阶最下面那级,退回去窝进墙角。楼上传来母亲的笑声,夹着电视机的声音,似乎在看什么综艺节目,笑得喘不上气。
  槐咎听着那个笑声,把指甲掐进掌心。打他的时候也笑得这么厉害,母亲笑起来的褶子堆在眼角,嘴里骂着"小孽种",手上的力道却一分不减。
  柏骋从来不在那种时候出现,但每次打完,柏骋总会掐着母亲去午睡的时间溜下来,药箱或者吃食,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下来站一会儿,站在地下室中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他。
  "还活着吗。"柏骋有一次问。
  槐咎那时候烧得糊涂了,哼了一声。柏骋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额温,掌心贴上来的时候槐咎以为自己在做梦。柏骋的手指凉,搭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像一片冰,他不由自主地往上蹭了蹭,把额头往那片凉意里顶。柏骋的手收回去又贴上来,换了一面掌心,更凉了。
  "我去拿退烧药。"柏骋站起来走了。槐咎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他背影,白衬衫的肩线因为走得急而微微皱起,后腰那一块衣料绷着,勾勒出窄瘦的腰线。他那时候嘴唇翕动了一下,想喊"哥",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后来柏骋真的拿了退烧药下来,化了水灌进他嘴里,拇指擦掉他嘴角漏出来的药液。请稍候


第2章 
  那天晚上槐咎梦见自己把柏骋按在地下室的墙上,把他那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撕开了。梦里的柏骋皱着眉头看他,嘴唇紧抿,但眼睛里有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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