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许小软被堵得哑口无言，索性不跟他争了，闷头推开门走回了屋里。
　　客厅里的暖气把许小软冻僵的脸颊瞬间焐热了，但他脸上的那层红晕非但没消下去，反而更深了一层。
　　周枭然和顾温辞齐刷刷看向他。
　　许小软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两道目光的重量，他条件反射地抬手蹭了一下嘴角，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于是改成挠了挠鼻子。
　　“外面冷，冻死我了。”他故作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把大熊重新抱进怀里。
　　周枭然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冻的，风吹的。”许小软把熊往上举了举挡住半边脸，“你管我。”
　　周枭然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季疏白身上，季疏白的表情跟出门时一模一样，但周枭然这种常年靠直觉吃饭的人显然不买账。
　　“你俩在外面待了快二十分钟。”周枭然说。
　　“聊了会儿天。”许小软抢答。
　　“聊什么聊这么长时间？”
　　“聊人生。”许小软把熊肚子拍得砰砰响，“聊理想，聊未来规划，你管我们聊什么。”
　　顾温辞把茶杯放下，笑眯眯地开口：“外面那么冷，你俩聊人生怎么不进屋聊？”
　　“屋里你们在，没有私密空间。”许小软张嘴就编，“有些话题得在开阔环境里才能聊得开，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氛围。”
　　“那聊出什么结果了？”顾温辞问。
　　许小软被噎了一下，他低头揪了两下熊耳朵，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认真的语气说：“聊出来一个结论——我觉得我今年要好好谈一场恋爱。”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周枭然手里的遥控器被他“咔”一声按了个静音键，屏幕上武侠片里的大侠正在无声地飞檐走壁。顾温辞端着茶杯的姿势没变，但杯沿离嘴唇的距离停住了。季疏白刚从玄关走进来，脚步在沙发后面顿了一下。
　　许小软满意地看着三个人同时卡住的表情，心里那股憋闷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
　　周枭然先出了声：“谁？”
　　“什么谁？”
　　“你想跟谁谈？”
　　许小软把熊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你说什么谈？”
　　“没想好不代表不能说啊。我这不是在放话嘛，给自己一点压力，也给你们一点心理准备。”他眨了眨眼故意说，“万一我遇到了一个我非常喜欢的，肯定不会瞒着你们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地感觉到客厅里的气压变了。三个人虽然没说话，但各自坐姿的微调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谁都不会主动退出这场角逐。
　　周枭然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丢，“没想好你放什么话？你是在钓鱼执法还是怎么着？”
　　许小软把熊往上举了举，只露出两只眼睛：“我哪有钓鱼，我这是坦诚布公，给自己立个新年flag不行吗？”
　　“那你flag上写的是谁的名字？”顾温辞适时地插进来，“小软，你刚才说‘不想瞒着我们’，那你告诉我们，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比较倾向的人选？”
　　许小软感觉自己被两面夹击了。他把熊又往上提了半寸，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毛茸茸的熊肚子里。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飘忽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地落在了季疏白身上。
　　就一眼，快得像蜻蜓点水。
　　但周枭然捕捉到了。
　　“你他妈看他干什么？”周枭然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你刚才在外面到底跟他说什么了？你回来就嚷嚷要谈恋爱，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季疏白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色如常地接了一句：“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回来就跟抽了风一样说要谈恋爱？”
　　“可能是他自己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周枭然站起来，转身面对季疏白，“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拉他出去，到底干什么了？”
　　“没拉他，他自己出去的。”季疏白说，“我出去看看他冷不冷。”
　　“然后呢？看了之后呢？”
　　“看了之后，他就亲了我一下。”
　　客厅里安静得连暖气出风口的嗡嗡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许小软的脑袋“嗡”一声炸了。季疏白这个人说话永远不按套路出牌，他明明可以用“没什么”糊弄过去，非要挑在最要命的时候把实情扔出来。
　　周枭然的表情从审犯人模式瞬间切换成了即将拆家模式。他的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刀，眼角那点笑意彻底退干净了。
　　“……你再说一遍？”
　　“他亲了我脸颊，”季疏白的声音平稳，“然后我亲了他一下，嘴对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枭然已经一步跨了过去。他伸手攥住了季疏白的衣服领口，把他整个人往前拽了半步，另一只手的拳头已经提到了半空中。
　　“你他妈——”
　　“周枭然！”许小软从沙发上弹起来，连熊都顾不上抱了，两步冲过去抱住周枭然的手腕，“你松手！大年初一你要在家里打架？”
　　“是他先动的手！”周枭然侧过头瞪着许小软，眼神里那股怒意烧得许小软心里一哆嗦，“他把你拉到外面去偷亲你，你还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说话，我就是——”许小软急得语无伦次，“他就是——他就是亲了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什么叫不会少块肉？！那他妈是亲嘴！”周枭然的声音飙高，“你让他亲？你为什么不躲？你以前不是挺能躲的吗？上次在宿舍里你跑得跟兔子一样，怎么到他这儿就不躲了？”
　　许小软被他这一连串质问堵得哑口无言。他攥着周枭然的手腕，试图把那只拳头按下来，但根本按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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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承认
　　顾温辞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三人旁边，伸手搭在周枭然的肩膀上。
　　“枭然，你先松开手。你把他领口攥死了，他怎么说话？你总不能在他没法解释的情况下先动手吧？”
　　周枭然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松开了手。季疏白被推得往后晃了半步，重新站直了，衣领被揉得皱巴巴的，他伸手整了整，面色没变。
　　许小软赶紧挤到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挡着周枭然的胸口，另一只手挡着季疏白的肩膀。
　　“都冷静！都深呼吸！”许小软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周枭然你把拳头放下，季疏白你少说两句，你越说越火上浇油！”
　　“我没说几句。”季疏白说。
　　“你闭嘴！”
　　季疏白闭上了嘴。
　　周枭然低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许小软，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
　　“你是不是喜欢他？”周枭然打断他，声音沉下来，“你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许小软张着嘴，那句“不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季疏白，对方站在他身后，那双平静的眼睛正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
　　他喜欢季疏白吗？好像是的。季疏白陪他蹲在花圃旁边的时候，给他买创可贴的时候，帮他抱着那只大熊的时候，他在柿子树底下踮脚亲上去的时候——那些瞬间，他的心跳确实是加速了。
　　但那种心跳跟他对林屿的不一样。对林屿是滚烫的、忐忑的、患得患失的，像坐在过山车上等着俯冲。而季疏白给他的感觉是温热的、踏实的、像冬天的被窝一样让人安心。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
　　“不知道？”周枭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亲都亲了，你跟我说不知道？”
　　“那我也亲过你啊！”许小软被逼急了脱口而出，“我亲过你，也亲过季疏白，那你让我说喜欢谁？你们两个我都亲过，我总不能两个都喜欢吧？”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住了。客厅里另外三个人也同时愣住了。
　　周枭然的拳头还在半空中悬着，但那股气势明显被这句话打散了一半。季疏白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顾温辞搭在周枭然肩膀上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了。
　　“你亲过他了？”顾温辞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有些微妙，“你什么时候亲的？”
　　许小软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把事情的复杂程度升级了一个维度。
　　“就……之前……”他嗫嚅着，“在宿舍，有天晚上……”
　　“哪天晚上？”顾温辞追问。
　　许小软偏过头不去看他，“就你学生会开会那天晚上。”
　　“学生会开会那晚？那晚我确实不在。所以你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跟枭然在宿舍里……”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住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
　　“他亲我！是他主动的！”许小软猛地转头指向周枭然，求生欲在这一刻爆棚，“我什么都没干！是他把我按在桌上亲的！我反抗了！我推他了！但他力气太大了我推不动！”
　　“哦？”顾温辞的目光移向周枭然，“枭然，你把他按在桌上亲？”
　　周枭然的下颌线绷了一下，但没否认，也不打算辩解：“是又怎么样？”
　　“然后你就让他亲了？”顾温辞轻笑一声，看着许小软，“你让他亲了，也让他季疏白亲了，那我呢？”
　　许小软愣住。
　　顾温辞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小软，你在我家住了十天，天天喝我煮的牛奶，睡我的床，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说法？”
　　许小软的脑子“嗡”一声彻底宕机了。
　　“顾哥，我——”
　　“你什么？”顾温辞微微歪头，“你是不是也该亲我一下？”
　　许小软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撞上周枭然的小腿，又条件反射地往前弹回来，最终卡在三个人中间动弹不得。
　　“顾温辞你适可而止。”周枭然一把扣住许小软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他现在心里乱得很，你别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