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第135章 风雨欲来
　　“顾哥你真好，你简直是宿舍里最靠谱的人。”
　　“那我呢？”周枭然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你是最不靠谱的人。”
　　“你刚才在路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在路上是懒得跟你吵。”
　　许小软喝了半杯热水，感觉体温回升了一些，脱了外套挂好。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宿舍，季疏白还没回来，应该是还在图书馆。顾温辞在桌前低头翻文件，周枭然已经爬上了自己床，靠在床头刷手机。
　　宿舍里的气氛意外地平和。
　　许小软靠在床头，把大熊抱进怀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像某种奇怪的日常。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干各的，谁也不打扰谁，但谁也没有完全把注意力从另一个人身上移开。
　　他低头戳了戳大熊的肚子，心里那团被三股不同方向的线缠住的毛线球依然乱着，但乱得没那么让人心慌了。
　　周五早上，许小软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屏幕上的消息预览让他瞬间清醒了。
　　陌生号码。又是那个“哥哥”。
　　“软软，开学了，哥哥又可以每天看到你了。想你了。”
　　许小软的脊背瞬间蹿上一股凉意。他攥着手机坐起来，手指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拇指悬在屏幕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回的话，对方会不会变本加厉？回的话，他又该说什么？
　　他正犹豫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软软别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哥哥只是想你了。”
　　许小软看着那条消息，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混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往上顶。
　　他把那两条短信截图保存，然后删掉了消息记录。
　　他不想让周枭然他们知道。寒假里那些破事已经把三个人之间的平衡搅得够乱了，如果再让那个变态的事横插进来，他怕这个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微妙局面会彻底崩盘。
　　他能应付的。他之前已经应付过好几次了，那个变态虽然恶心但确实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许小软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季疏白回来的时候带了四个人的早饭。
　　许小软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把那两条短信的阴影暂时压下去了。他坐到桌前拆开豆浆袋子喝了一口，烫得眯了眯眼。
　　“季疏白，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有，第二节。”
　　“那我第一节下课去大教室门口等你。”
　　周枭然从床上翻了个身：“我呢？我上午没课，你第一节下课来找我。”
　　“找你干嘛？你又不跟我一起上课。”
　　“我陪你走到教学楼不行？”
　　“从宿舍到教学楼就五分钟，你陪我走什么？”
　　“陪你锻炼身体。”周枭然说得理直气壮，“你寒假胖了三斤，不运动不行。”
　　许小软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我才没有胖三斤！”
　　“你上秤了？”
　　“我凭感觉！”
　　顾温辞在旁边笑了一声，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他碗里：“你确实没胖，别听他瞎说。”
　　许小软低头看着那只白嫩嫩的水煮蛋，忽然觉得这三个人围着他转的画面虽然让人心累，但说实话，他确实没有讨厌这种被全方位关照的感觉。
　　接下来几天，那个自称“哥哥”的变态又恢复了短信营业。
　　不是每天，但隔三差五来一条，像一只不咬人但一直在身边嗡嗡叫的苍蝇。
　　“软软今天穿的白卫衣真好看。”“软软今天跟季疏白一起上课的时候笑了，哥哥看着心里不舒服。”“软软，今天又去吃了糖醋里脊啊，哥哥也喜欢吃。”——都是这种没头没脑、细思极恐的碎碎念。
　　他寒假里养出的好气色，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周枭然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你最近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蓝夜那破地方太累了就别去了，老子养你。”
　　许小软嘴硬：“谁要你养，我这是春困。”
　　“春困你个头，谁信你。”
　　顾温辞则更含蓄一些，他会在许小软回到宿舍后，多留意他几眼，然后状似无意地递上一杯热蜂蜜水：“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
　　许小软心虚地接过来，含糊地“嗯”一声，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但跟许小软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季疏白，几乎没问过。
　　他那双眼睛像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每天在许小软脸上、身上、甚至是他掏出手机时的表情上扫来扫去。
　　许小软有时候被他看得发毛，主动开口：“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季疏白就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看你是不是又胖了。”
　　“你才胖了！”许小软条件反射地炸毛，成功被带偏话题。
　　这天下午第一节是大课，阶梯教室里坐了大半个班的人。许小软坐在靠窗的位置，季疏白坐他旁边。
　　课间的时候，许小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那一眼看完他整张脸的肌肉都僵住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在无声地骂人，然后把手机塞进书包里，动作又急又快，拉链差点卡住。
　　就是这个时候。
　　季疏白拿起自己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手腕往侧边一倾，整杯豆浆不偏不倚地泼在了许小软的外套袖口和半边裤子上。
　　“哎哟！”许小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一片黏糊糊的豆浆渍，“季疏白你怎么回事？！”
　　“手滑了。”季疏白面不改色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你快去洗手间处理一下，豆浆干了不好洗。”
　　许小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惨不忍睹。他咬着牙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撂，然后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阶梯教室。
　　他走出教室门的时候还回头瞪了季疏白一眼，季疏白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依然毫无波澜。
　　教室门在许小软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季疏白的动作快得像换了个人。他侧过身，一把拽过许小软留在椅子上的书包，拉开最外层拉链，手机就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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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跟踪
　　他很自然地解开了许小软的手机密码。
　　季疏白看到了一条信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发送号码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正文写着：“软软，今晚八点，实验楼后面那个废弃器材室。哥哥想见你。你一个人来，你知道后果。”
　　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二分，发送于大约十分钟前。
　　季疏白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拉好拉链，把书包放回椅子旁边。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他做完这一切之后重新拿起自己的笔坐好。
　　许小软回来的时候袖子卷到手肘，裤腿湿了一大片，他气鼓鼓地看着季疏白，“水龙头的水凉得跟冰一样，我要是生病了就怪你。”
　　季疏白把之前就买好的奶茶推到他面前：“赔你的。”
　　许小软接过那杯奶茶，嘟囔了一句“你这人怎么也能手滑”，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显然没有起任何疑心。
　　傍晚五点半，许小软跟季疏白一起吃了晚饭。他比平时吃得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米粒被他扒拉得东倒西歪。
　　“你今晚去蓝夜吗？”季疏白问。
　　“不去了，今天请了假，有点累。”
　　“那晚上做什么？”
　　许小软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就……在宿舍待着看看书，早点睡。”
　　“嗯。”季疏白低头喝汤，没再问。
　　七点半，许小软坐在自己床上翻书，季疏白在桌前看书，周枭然还没回来，顾温辞出去开学生会那边的会了。
　　许小软每隔几分钟就瞥一眼手机屏幕，他的腿在床沿上来回晃了两下，又放下，再晃两下，整个人像一只坐不住的小动物。
　　七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他把书往枕头旁边一搁，站起来说：“我去楼下买瓶水。”
　　“楼下小卖部八点关门。”季疏白头也没抬。
　　“那我快一点。”许小软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季疏白合上书，站起来。他拿上自己的外套和手机，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脚步放得很轻，跟许小软之间隔了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许小软没有去小卖部，他穿过宿舍楼侧面的通道，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冬天的夜黑得彻底，实验楼后面那条路连路灯都稀稀拉拉的，隔很远才有一盏昏黄的光，照得地面上的影子忽长忽短。
　　季疏白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能看见许小软、又不至于被察觉的距离。
　　许小软走到那扇废弃器材室的铁门前停住了，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许小软的身影被黑暗吞没了。
　　季疏白在冬青树丛的阴影里停住脚步，等了三秒，然后无声无息地贴到了器材室侧面的窗户下面。他稍微侧过一点角度，从玻璃边缘的缝隙里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许小软推开铁门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灰尘味儿又扑面而来。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等瞳孔适应了里面的黑暗，才看见角落里那个倚着墙的身影。
　　鸭舌帽、口罩、黑色外套，还是那套标配行头。
　　“软软很准时。”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哥哥很喜欢守时的乖孩子。”
　　“少来。”许小软站在门口，后背贴着门板，随时准备夺门而逃，“你又叫我来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要回去看书。”
　　“看书？”那人歪了歪头，“软软什么时候会看书了？”
　　许小软的耳根“腾”一下烧了起来：“你管我看不看！”
　　“哥哥当然要管。软软的事，哥哥都要管。”
　　“你叫我来到底想干嘛？又亲？又摸？还是又要打我屁股？”许小软的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硬气一些，大概是气过头了反而没那么怕了，“你能不能换点新花样？我都替你腻得慌。”
　　那人站在他面前，帽檐底下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被他这句不耐烦的语气逗乐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软软是不是以为哥哥只会那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