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季疏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那双平时淡漠得几乎没有温度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结了霜的湖面。
　　他迈步朝那人走去，“你拍了什么视频？”
　　那人从墙边直起身，对上季疏白的视线，居然还笑了一声：“我拍了什么视频，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室友。”
　　“室友？室友管得这么宽？你替他出头之前，问过他愿不愿意让你出头吗？”
　　许小软站在两个人的侧方，像是还没从这突发情况反应过来，脑袋里乱糟糟的。
　　季疏白没有再接话。他往前又迈了半步，然后干脆利落地攥住了那人的外套前襟，把人往旁边的墙上掼了过去。
　　那人的后背撞上墙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器材室里炸开。许小软的心脏跟着那声响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半步：“季疏白你别——”
　　但他后半句话还没出口，那人已经从墙面上站回来。他的反应快得离谱，一只手扣住季疏白的手腕往外一拧，另一只手肘往季疏白的下颌方向顶过去。季疏白偏头躲开那一肘，顺势松开那只攥着衣襟的手，后退了半步，又重新压上去。
　　两个人就那么撞在了一起，拳脚在昏暗的光线里交错，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许小软看着两道黑影在灰尘和昏暗光线中缠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的？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季疏白的手肘顶在了那人的胸口，那人被逼退了一步，后背再次撞上墙面。但同一瞬间，那人的手也扣住了季疏白的肩膀，用力一扭，季疏白被他带着转了半个圈，重心不稳地往侧面趔趄了一下。
　　两个人分开的间隙里，许小软看见那人的帽檐被这一番打斗掀歪了，口罩的边缘也松开了一角。
　　季疏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压上来的时候，一只手直接扣向那人的面门，勾住了口罩边缘，用力往下一扯。
　　口罩脱落的那一瞬，器材室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许小软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猛地放大。他的视线从对方被扯下半边的口罩上移开，沿着那道下颌线往上爬，滑过唇角、鼻梁，最后停在那双眼睛上。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他在宿舍里看过无数次了，在食堂里看过无数次了，在排练完回宿舍的路上看过无数次了。那双眼睛总是弯着，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春风一样让人毫无防备地靠近。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顾温辞站在原地，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他的嘴角被刚才那一击撞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一线血珠，但那张脸依然是许小软最熟悉的那张脸，温和的、好看的、值得信赖的。
　　许小软的腿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
　　“……顾哥？”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是你？笔记本上写字的……偷拍的……亲我的……打我屁股的……全是……你？”
　　顾温辞没有否认。他把歪掉的帽檐推正，然后伸手扯下口罩，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小软。”
　　“你别叫我。”许小软猛地往后缩了半步，蹲姿变成了坐姿，“你……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没骗你。”顾温辞往前走了一步，季疏白侧身挡在了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季疏白，没有继续向前，“我写那些话的时候，每一句都是真的。”
　　“你写那些话的时候？！”许小软的声音尖了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你在笔记本上写了那么多污言秽语，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就已经——你天天给我带早饭、给我讲题、在我哭的时候拍我后背……你是在养肥了宰吗？！”
　　“我在追你。”顾温辞说，“我一开始想慢慢来。”
　　“慢慢来？你把牛奶里放东西叫慢慢来？你半夜钻进我被窝里啃我脖子叫慢慢来？”
　　季疏白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他像一堵沉默的墙隔在两个人之间，把许小软和顾温辞分成了两个世界。
　　“许小软。你被威胁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季疏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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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自白
　　许小软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了。他蹲在墙角，仰着脸看季疏白，那张平时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他读不太懂的神色，不像是责备，但比责备更让人无地自容。
　　“我……我不敢说……他说要是我告诉别人就把视频发到论坛上……我怕你们看见那些东西……怕你们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觉得我贱。”许小软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抽了一下，“我跟周枭然在宿舍里那些事，被他拍下来了，我要是告诉你，你就会知道我被他按在床上亲，你会怎么想我？你肯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
　　季疏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蹲了下来。他伸手擦了一下许小软眼角那颗还没滚下来的泪珠。
　　“你觉得我会怎么想你？”
　　许小软吸了吸鼻子，鼻尖红通通的，“你会觉得我蠢，觉得我好骗，觉得我活该被人拿捏……”
　　“嗯，你是挺蠢的。”
　　许小软猛地抬头瞪他，眼眶里那层水光晃了一下，差点又淌下来：“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你前面都陪我蹲了那么多次了，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我话还没说完。”季疏白把手指收回去，“你是挺蠢的，明明有事，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说。但你不是活该被人拿捏，你是胆子太小，又太容易相信别人。这两件事不一样。”
　　许小软眨了两下眼，把眼泪逼回去：“……哪儿不一样？”
　　“前者是你脑子的问题，后者是别人的问题。”季疏白说，“脑子的问题可以慢慢治，别人的问题不归你管。”
　　许小软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的时候眼泪也跟着飙了出来，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季疏白你到底是安慰我还是骂我？”
　　“都有。”季疏白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先起来，地上凉。”
　　许小软攥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他站稳之后第一件事是转过头去看顾温辞。
　　顾温辞还站在原地，嘴角那块破皮还在渗血，但他没伸手去擦，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许小软。
　　“小软。你哭完了吗？”
　　“关你什么事？”许小软嘴上硬着，瞪了他一眼，“你站那儿别动，我不想跟你靠太近。”
　　许小软站直了，用手背使劲蹭了一把脸，把最后那点泪痕抹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迈了两步，季疏白下意识地想伸手拦他，被他轻轻拨开了胳膊。
　　“没事，我就问他几句话。”
　　季疏白看了他一眼，把手收回去了。
　　许小软走到顾温辞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张脸。
　　“顾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温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做。”
　　“那你一开始想怎么做？”
　　“正常追你。”顾温辞说，“请你吃饭，给你讲题，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我本来打算就这么慢慢来。”
　　许小软愣住了。他确实记得那段时间顾温辞对他好得过分，每天带早饭、帮他整理笔记、在他被周枭然骂哭之后第一个递纸巾。
　　“那你怎么不继续了？”
　　“因为出现了别人。那个开保时捷的。”
　　许小软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出现得太快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让你把注意力从他那挪开，你就已经开始天天捧着手机等他消息了。”顾温辞说着，语气里终于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意，“你在他面前笑得那么开心，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完全不一样。我才发现，慢慢来这条路走不通。”
　　“那你也不能——”许小软咬了咬嘴唇，“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吗？你跟我说‘我喜欢你’，我可能……我可能……”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林屿，顾温辞如果真的在那时候表白，他大概只会尴尬地说“顾哥你开玩笑的吧”然后溜之大吉。
　　“你会听吗？”顾温辞显然也知道答案。
　　许小软闭了嘴。
　　顾温辞继续说下去：“后来你在宿舍跟周枭然那件事，我看见了。”
　　听他提到这件事，许小软下意识看了一眼季疏白。
　　“你们在宿舍的时候，我有东西忘了拿，折回去了一趟。你被他按在床上，卫衣卷到胸口，你搂着他的脖子，嘴都亲肿了。”
　　许小软的脸“腾”一下烧了起来。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那些画面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回想，现在被顾温辞用这么平淡的语气复述出来，羞耻感简直翻了三倍。
　　“我当时站在门口拍了一段视频。”
　　“你拍了？！”许小软的嗓门猛地拔高，“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视频是你自己拍的？！”
　　“嗯。”
　　许小软张着嘴，脑子嗡嗡作响。他一直以为那个视频是那个变态用什么远程手段偷拍的，结果居然是顾温辞本人站在门口拍的。
　　“你拍了我的那种视频，然后拿来威胁我？”许小软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一边给我带早饭、给我剥柚子、给我讲题，一边拿那种视频威胁我？”
　　顾温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因为我生气。”
　　“你生什么气？”
　　“你让他亲了。”顾温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那层温和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你让他亲了，你没躲，你搂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那样过。”
　　许小软被他说得脸上的血色从耳朵一路烧到脖子根：“那……那也不是我自愿的！他威胁我！他拿我在蓝夜打工的事威胁我！我那是被逼的！”
　　“我知道。你后来都说了。”顾温辞说，“但那之前我不知道。我当时看见那个画面，第一反应是——你在他面前那么软，那么乖，你从来没在我面前那样过。”
　　“所以你就要惩罚我？你觉得我让别人亲了，所以你就要假装成另一个人来威胁我、恐吓我？”许小软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