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周枭然看向顾温辞，慢慢站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触碰了领地的野兽。
　　“顾温辞，他说的是真的？”
　　顾温辞终于抬起眼，跟他目光对视：“是。”
　　那个字落地的瞬间，周枭然整个人猛地弹了出去。他一步跨过宿舍中央那片狭窄的空地，拳头带着风声朝顾温辞的面门抡了过去。
　　“操你妈的——！”
　　拳头砸在顾温辞偏头躲过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周枭然收回那只砸墙的手，紧接着又是一拳，这回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顾温辞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许小软被那声巨响震得整个人一哆嗦，大熊从他怀里滑下去。他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周枭然你住手！”
　　周枭然根本听不见。他伸手攥住顾温辞的衣领，把他从桌边拽起来又掼回墙上。
　　“你还打他屁股？”周枭然的拳头又要往下砸，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居然还故意吓唬他？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顾温辞咳了一声，嘴角的血丝又渗出来。
　　第二拳落在顾温辞的肩膀上，顾温辞歪了一下，撑着桌面重新站稳，没有还手，也没有躲。
　　“周枭然！”许小软冲过去一把拽住周枭然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拖，“你松手！你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打死了我赔！”周枭然猛地一甩胳膊，许小软趔趄了半步，差点摔在地上，被季疏白从后面伸手扶住了胳膊。
　　许小软站稳之后看着周枭然那副眼睛发红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被他按在墙上嘴角淌血的顾温辞，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涌上来的烦闷堵在胸口。
　　“行了！”他大喊了一声，“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屋子里打！”
　　周枭然的拳头悬在半空中，呼吸粗重。他偏过头来看着许小软，眼眶里那股血丝还没退干净，“你替他说话？”
　　“我替他说话个屁！这墙是学校的，你砸坏了要赔的！你有钱你也不能这么造啊！”
　　周枭然被他这句插科打诨噎了一下，“他——他把你吓了这么久，你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算了。”许小软走到他旁边，仰起脸看他，“我跟他之间的事还没完，但你把他打死了这事就更没完了。你先松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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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离开
　　周枭然低头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还没来得及散尽的怒意。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他猛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顾温辞顺着墙面滑了一点，又重新站直了，伸手蹭了一下嘴角。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抱怨，就那么靠在墙上，看着周枭然和许小软。
　　周枭然松了手，往后撤了一步，胸膛还在上下起伏。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没离开顾温辞的脸，像是在用目光把人再钉回墙上一次。
　　“可以，我不打你。但你给我滚出这间宿舍。今天，现在，收拾东西走。别让我明天早上睁眼还看见你。”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许小软的耳朵里嗡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顾温辞。那人靠在墙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衣领被周枭然拽得歪到一边，看起来有些狼狈。可他脸上没有那种被逼到绝路的慌乱，也没有因为被打了两拳而露出的愤怒，他只是抬眼看了周枭然一下，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许小软身上。
　　许小软胸口一阵发闷。
　　他当然恨顾温辞。那些被威胁的夜晚，那些被偷拍的恐惧，那个废弃器材室里混着灰尘味的吻，还有笔记本上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字句——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把这人骂上三天三夜。可此时此刻，当他看见顾温辞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和微微歪斜的衣领时，他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并不是解气。
　　他想起寒假第一个晚上，顾温辞蹲在玄关把那双缝着熊耳朵的毛绒拖鞋放在他脚边。
　　“试试合不合脚。”
　　顾温辞小腹上挨的那一拳大概也不轻，他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枭然说得对。”他开口，“我确实应该搬出去。”
　　许小软嘴唇动了一下：“顾哥——”
　　“你听我说完。”顾温辞撑着桌面直起了腰，“我做的事我自己清楚，哪一件拎出来都不光彩。你就算现在原谅我，以后每天在宿舍看见我，你心里也不可能真的舒服。”
　　“那我——”
　　“小软。”顾温辞打断他，“你是不是想说‘那你就别走’？你说完这句话之后呢？第二天早上起来再看见我，你心里会不会膈应？”
　　许小软没接上话。因为顾温辞说的是真的。他就算现在狠不下心来跟这个人彻底翻脸，明天、后天、以后每一天看见他那张脸，他都会想起器材室里被揭掉口罩的那一瞬间。
　　周枭然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没再说话。季疏白始终靠在门口的位置，从周枭然挥拳到顾温辞说搬出去，他一个字都没插，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顾温辞站直了身子，把外套拉链拉好，“我东西不多，明天白天回来收拾。之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他转身往门口走，经过许小软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许小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那句“顾哥你别走”在喉咙里滚了一圈，但最后蹦出来的只有一个气声：“你……”
　　顾温辞偏过头来看他，许小软看见他嘴唇上那块破口旁边的皮肤微微肿着，看见他眼底那层比平时更深的东西。
　　“小软。”
　　“……嗯。”
　　“对不起。”
　　许小软还没来得及回话，顾温辞已经收回了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门没关，外面走廊的冷风灌进来，许小软站在原地，盯着门框外面那截空荡荡的走廊，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周枭然走过去把门带上了，把走廊里最后那点光线隔绝在外。
　　“行了，别站着了。”周枭然走回自己床边坐下，两条腿岔开，手肘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许小软，“你要是想哭就哭，别憋着，我看着难受。”
　　“我不想哭。”许小软说。
　　“你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你跟我说不想哭？”
　　许小软伸手揉了一把眼睛，指腹蹭过眼角的时候确实蹭到了一层湿意。
　　“我说了不想哭。我这叫——这叫情绪波动完之后的生理性反应，不叫哭。”
　　周枭然看着他，没戳穿。
　　季疏白走过来，伸手把他肩头上蹭到的一小片灰拍掉了。
　　“你去洗把脸，早点睡。”
　　许小软“嗯”了一声，低头往卫生间走。他拧开水龙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嘴角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洗完了脸许小软爬上自己的床。宿舍里的灯被季疏白按掉了，只留了他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黑暗里许小软盯着天花板。他想起顾温辞走之前说的那句“对不起”。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一只茧。
　　“许小软。”周枭然的声音传过来，“你要是睡不着就说话，别在那儿烙饼。”
　　“我睡得着。”
　　“你翻来覆去跟煎咸鱼一样，谁信你睡得着？”
　　许小软停了翻身动作，平躺着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周枭然。”
　　“嗯。”
　　“你觉得……顾哥他真的会搬走吗？”
　　“他话都说了，应该会的。”
　　“那他搬走之后呢？”
　　“什么之后？”
　　“就是……以后。”许小软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以后上课的时候碰到了怎么办？食堂里排队碰到了怎么办？他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永远不出现在我面前？”
　　周枭然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让他出现在你面前吗？”
　　“……我不知道。”
　　“那就别想。”周枭然的语气难得没有带刺，“等他真搬走了再说。他现在还没走呢，你着什么急。”
　　“我没着急。”许小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我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我前一天还觉得他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今天他就变成了那个跟踪我的变态。这个落差感你懂吗？”
　　“懂。”周枭然说，“就跟我知道他给你下药的时候一样。”
　　“你当时什么感觉？”
　　“想把他从窗户扔下去。”
　　许小软在黑暗里憋不住笑了一声：“那你刚才只给了他一拳还挺克制的。”
　　“废话，第二拳不是没打下去吗？你说的，墙砸坏了要赔。”
　　“哦，原来你是心疼墙。”
　　“我心疼我自己的钱包。”
　　黑暗里两个人各自沉默了几秒，许小软觉得胸口的憋闷感被这几句没营养的对话疏解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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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出国
　　“季疏白。”他忽然朝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声，“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说句话呗，就我一个人在说话，显得我话很多。”
　　“……你想让我说什么？”
　　“比如……你觉得顾哥今晚睡哪儿？他走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外套，钱包都没拿，他住哪儿？”
　　季疏白沉默了一下：“他有学校外面租的公寓，之前学生会忙的时候他住过。”
　　“你知道他租了公寓？”
　　“学生会的人都知道。”
　　“那我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这种事？”
　　许小软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仔细想想确实，他从来没关心过这些事，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怎么编自己富二代的瞎话上，对别人真正的生活轨迹几乎一无所知。
　　“他那个公寓大吗？有暖气吗？冰箱里有吃的吗？”
　　“不知道。”季疏白说，“你要是担心他，明天可以去看看。”
　　“我担心他干嘛！他活该！”
　　“那你问这么多。”
　　许小软闭上了嘴，宿舍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许小软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