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
　　“我这叫助人为乐。”
　　“你那叫扰乱社会治安！”
　　顾温辞在旁边笑了一声，许小软瞪了他一眼：“顾哥你也笑我？”
　　“没有，我笑他。”顾温辞放下茶杯，“他说得不对。应该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
　　“我喜欢你。”
　　许小软的耳根“腾”一下烧了起来，怀里那只熊被他掐得变了形。他张着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过于直球的场面，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他转头看向季疏白求助，后者端着水杯沉默了几秒，然后非常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版本：
　　“五个字。”
　　“……季疏白求求你别凑热闹了！”
　　许小软把脸埋进熊肚子里，整张脸都被毛茸茸的熊毛吞没了，只露出一对烧红的耳朵尖。
　　他闷闷的声音从熊肚子里传出来：“你们三个是不是商量好的？大年初一联合起来对我进行精神攻击？”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
　　“你们这个默契程度还说没有？！”
　　许小软从熊肚子里抬起半张脸，眼睛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忽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三个人虽然互相不对付，但在这件事情上出奇地一致。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约定的比赛，谁先让许小软正面回应谁就领先一步。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三只猫同时盯上的毛线团，每只猫都想把他滚到自己脚边，但他滚来滚去最终只会被扯成一团乱麻。
　　“我今天不想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许小软抱着熊站起来，“我要去院子里透透气。你们三个，谁都不许跟过来。”
　　他快步走到玄关，套上外套和棉拖鞋，拉开大门走了出去。冷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暖气被置换成了清冽的冷空气。
　　院子不大，一棵光秃秃的柿子树站在角落。许小软走到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适合发呆。
　　他在树底下蹲了下来，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大年初一该思考的问题。
　　他到底喜不喜欢周枭然？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说不清。周枭然这个人像是那种在你耳边放鞭炮还说你耳膜太脆的暴徒，但当你真的冷到发抖的时候，他又是那个第一个把外套脱下来裹在你身上的人。他打你屁股的时候是真疼，但他把牛肉夹到你碗里的时候也是真香。
　　那顾温辞呢？顾温辞给他剥柚子，给他熬粥，给他买拖鞋，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永远站在他身边，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做了所有事。他曾经以为那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好，直到他通过季疏白的提示，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些印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好里面掺着别的味道。
　　那季疏白呢？季疏白话少到像一台待机状态的机器，可每当他需要的时候，这人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旁边，递创可贴、买布丁、陪他在花圃边上蹲着。他甚至愿意在元旦演出后给他画一张卡片，落款还是一个笨拙又可爱的简笔画小人。
　　许小软把自己那点小心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又一遍，嚼到最后也没得出有用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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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鹌鹑
　　他正在发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但听那个步伐的频率就知道是谁。
　　季疏白在他旁边蹲了下来，跟上次在花圃边一模一样的姿势。
　　“你怎么又蹲过来了？”
　　“外面冷。”
　　“冷你还出来？”
　　“你蹲着，我也蹲着。”
　　许小软偏头看了他一眼，季疏白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那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
　　“季疏白。”
　　“嗯。”
　　“你蹲姿真好看，像一只优雅的丹顶鹤。”
　　“谢谢。”
　　“那我像什么？”
　　季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像一只……鹌鹑。”
　　许小软撅起嘴，一把揪住他袖口，“你骂我。”
　　“我夸你可爱。”
　　“鹌鹑哪可爱了？鹌鹑蛋倒是挺好吃的。”
　　“那也挺好。我挺喜欢吃鹌鹑蛋的。”
　　许小软脸又烫了，他松开季疏白的袖子，把脸重新埋回膝盖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你们三个要是都喜欢吃鹌鹑蛋，那鹌鹑蛋只有一个，怎么办？”
　　“分着吃。”
　　“那你们问过鹌鹑蛋愿意被分吗？”
　　季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蹲在旁边，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然后他伸出手，在许小软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鹌鹑蛋不用现在就做决定。它可以先躲在窝里，等春天来了再说。”
　　许小软抬起半张脸看他。季疏白的表情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渗下来，暖融融的。
　　他想，季疏白这个人真的是个异类，别人都在催他表态、让他选、逼他做决定，只有季疏白说“你可以先躲着”。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许小软重新看向柿子树，“你说，喜欢一个人，是应该先想清楚再行动，还是先行动再想清楚？”
　　季疏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想清楚的是理智，先行动的是本能。你觉得自己是哪种？”
　　许小软认真想了想：“我好像两种都不是。我是先把自己绕晕，然后等别人帮我解。”
　　“那我帮你解。”
　　季疏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许小软忽然觉得这句话跟“我帮你涂药”或者“我帮你买布丁”是同一个重量级的东西。
　　他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那你说说，我应该答应谁吗？”
　　“……你说什么？”
　　“我说，”许小软转头看着他，鼻尖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应该跟人谈恋爱吗？”
　　季疏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要现在讨论这个话题？”
　　“不然呢？等开学了讨论？那时候更乱。”许小软理直气壮，“我要是想清楚了，之后就不用纠结了。”
　　季疏白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片被冻硬的裤料，沉默了几秒之后声音从侧边传过来：“那你觉得，你是喜欢一个处处照顾你的，或是可以陪你斗嘴解闷的，还是在你情绪不好时默默陪伴的？”
　　许小软选不出来。或者说他这个人太贪心，哪个都不想错过。
　　“我都不想放下，怎么办？”他小声问。
　　“你想怎么办？”
　　“我……我现在就特别想干一件事，确认一下。”许小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什么事？”
　　“你先起来，我蹲麻了。”
　　季疏白站起来，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许小软借着那股力道站起来，膝盖蹲得太久，麻得站不稳。
　　他歪了一下，被季疏白扶住胳膊，然后他顺势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揪住了季疏白羽绒服的拉链。
　　季疏白低头看着他的手：“你干什么？”
　　许小软没有回答。他用力拽了一下那根拉链头，把季疏白往下拉了半寸，然后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那个吻只持续了一秒。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冰凉的，季疏白的脸也是冰凉的，两个人在零度的室外接触了一瞬，然后许小软迅速退开了。
　　他退开之后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几乎要冒热气，但眼睛没有躲闪。
　　“这是你帮我解开的奖励。”他说。
　　季疏白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被拉下来的姿势。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许小软注意到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一层极淡的红。
　　“……就这点？”他开口。
　　“什么叫就这点？这可是我的——我宝贵的嘴唇！”
　　“不够。”
　　季疏白说完，伸手扣住了许小软的后脑勺，把他往前一带。
　　许小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温热的触感就落在他的嘴唇上。
　　那个吻很轻，跟周枭然那些带着侵略性的吻完全不同。季疏白的嘴唇贴着他的，像在盖章，停了大概两秒，然后退开了。
　　许小软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季疏白退后半步，松开手，面色恢复如常。
　　“这才是奖励。”
　　许小软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脸颊的红色在零度的空气里也挡不住，从脖子一路烧到了发际线。
　　“……季疏白，你能不能打个招呼再亲？”
　　“你也没打招呼就亲了我脸。”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感谢，你这是——”
　　“这是什么？”
　　许小软闭了嘴，他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季疏白刚才那个行为。
　　说是表白吧，他什么都没说。说是报复吧，他也没凶。他就像个AI一样精准地执行了一条指令：你亲了我脸，我也亲你嘴，有来有回。
　　“你这是耍赖。”许小软最后憋出一句。
　　“你说是就是。”
　　两个人站在柿子树底下，冷风卷过来，许小软缩着脖子把半张脸埋进领口里，余光飘向季疏白。
　　他的表情平静，但那层红色还没从耳尖完全褪干净。
　　“……他们俩还在屋里，你就不怕他们看见？”许小软压低声音。
　　“看见就看见。”
　　“他们看见了会冲出来打你的！”
　　“那就打。”季疏白伸手把他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到他脑袋上，“外面冷，进去吧。”
　　“你还知道冷？”
　　“所以你需要暖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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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结论
　　“……季疏白你真的是。”许小软抓着帽檐，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以后哪天被别人追着打，我大概也会帮对方递砖头的。”
　　“你不会。”
　　“为什么？”
　　“你只会蹲在旁边哭。”
　　“我哪有那么容易哭！”
　　“上次花圃边上。”
　　“那次是特殊情况！”
　　“那次你在周枭然怀里被打屁股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