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我就说跟朋友一起过年，可能语气……”季疏白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自己当时的语气，“不太像普通朋友。”
　　许小软捂着脸蹲了下去，“季疏白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过脑子了。”
　　“你过了脑子还能说出这种话？”
　　“就是过了脑子才说的。”
　　许小软蹲在地上仰头看他，那双眼睛因为蹲姿显得格外圆，“你故意的。”
　　季疏白低头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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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等待
　　周枭然从楼上晃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副画面——许小软光脚蹲在地砖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季疏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顾温辞端着粥碗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蹲姿的许小软身上。
　　“你蹲那儿干嘛？地上凉。”周枭然走过去，一把抄住许小软的后衣领把人拎了起来，“你是属蘑菇的？这么喜欢蹲着？”
　　“季疏白他妈以为我是他对象！”许小软被拎着后衣领，两条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才落地。
　　周枭然偏头看了一眼季疏白，“你妈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
　　“不解释。”
　　“你不解释你妈以后见了他张嘴就叫儿媳妇？”
　　“那也挺好的。”
　　周枭然松开许小软的衣领，上前一步，季疏白微微侧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臂。空气里那股火药味又开始噼啪作响。
　　“行了行了！”许小软一个箭步插进两人中间，一只手推一个肩膀把他们往两边分开，“大年初一你们俩就要在客厅里决斗是吧？要打出去打，打完再进来吃饭。”
　　“谁要跟他打。”周枭然哼了一声，转身往餐桌走。
　　“谁跟他打。”季疏白也跟着往餐桌走，两个人一左一右拉开椅子坐下，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许小软看着那个空位，感觉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认命地走过去坐进那个位置里，左手边周枭然右手边季疏白，对面是刚从厨房端着粥碗走过来的顾温辞。
　　四个人围在桌边喝粥。
　　许小软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绵密浓稠，里面有皮蛋瘦肉和姜丝。他“唔”了一声，“顾哥你几点起来熬的？这也太好喝了。”
　　“六点半。反正也睡不着。”顾温辞把他面前的咸菜碟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喝了酒有头疼吗？”
　　“没有，睡死过去了。”许小软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粥里，“我连自己怎么上床的都忘了。”
　　周枭然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
　　季疏白低头夹菜，夹菜的动作也微妙地慢了半拍。
　　许小软浑然不觉，低头呼噜呼噜地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空碗往桌上一搁，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感觉新的一年从这碗粥开始，已经赢了大半。”
　　“你倒是容易满足。”周枭然把自己那碟酱牛肉推到他面前，“再吃点。”
　　“吃饱了，再吃就真成猪了。”
　　“你离猪还差得远。”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体会。”
　　许小软懒得跟他斗嘴，他往后一靠，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轮流转了一圈。
　　顾温辞垂着眼喝粥，姿态从容。周枭然靠在椅背上跷着腿，目光松散地盯着天花板。季疏白低头翻手机，面无表情。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许小软心想这个年过得简直像一场大型沉浸式生存游戏。
　　游戏规则：你身边有三个男人，分别持有“温柔陷阱”“冷酷追击”和“暴躁直球”三种技能卡，而你只有一张“装傻充愣”防御牌，冷却时间无限长。
　　吃完早饭，四个人窝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春晚重播，小品里笑得前仰后合，沙发上三个男人各据一角。
　　许小软夹在中间，抱着昨天套圈赢来的大熊，用熊耳朵挡住半边脸。
　　“那个……你们今天想干什么？”
　　“你说。”三人异口同声。
　　许小软把熊耳朵又往上拉了拉，试图把自己整个藏进熊后面：“……那你们能不能别同时说话，我耳朵处理不了三声道。”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同时移开。许小软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进化到了一种不需要语言就能互相发射冷箭的地步。
　　“看电视看电视。”他拿起遥控器胡乱调了个频道，屏幕上正在放一部老武侠片，两个大侠在竹林里飞来飞去，衣袂飘飘。
　　“轻功真好。”许小软随口评了一句，“要是我也能飞，我就直接从窗户飞出去，省得走门还要跟人打招呼。”
　　“那你飞一个我看看。”周枭然偏头看他，“你要是能飞起来，我把这茶几吃了。”
　　“你吃茶几有什么用，你要吃就吃——”
　　许小软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因为他发现另外两个人也在看他。他把后半句“吃自己说出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改口道：“吃你自己做的饭，还挺好吃的。”
　　周枭然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武侠片放到一半，许小软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他不太想接的名字——林屿。
　　他拿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往阳台走：“我接个电话。”
　　身后三道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他后背上，他假装没感觉到，拉开阳台门走了出去，冷风灌了他一脸。
　　“喂？”
　　“小软，新年快乐。”林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室内，“昨晚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是不是忙着过年？”
　　许小软愣了一下，他打开微信一看，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内容是一句简短的“新年快乐，想你”。他昨晚喝多了，压根没看手机。
　　“啊……昨晚睡得早，没看见。你新年怎么过的？”
　　“一个人，跟往年一样。”林屿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你还在你那个室友家？”
　　“嗯，在周枭然家。”
　　“还有别人吗？”
　　“有……顾哥和季疏白也来了。”许小软说完这句话之后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们宿舍集体过年？”
　　“差不多吧。”许小软干笑了两声，自己也觉得这个场面解释起来有点离奇，“我们几个关系比较好，就凑一起了。”
　　林屿又沉默了两秒，“那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等我。”
　　许小软的拇指在手机侧边来回蹭了两下。他想起那天咖啡店里林屿说的“需要时间”，想起他低头犹豫的样子。
　　“我还没想好。”许小软说。
　　“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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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一团乱
　　许小软忽然觉得“等”这个字有点刺耳。以前他听到这个字会觉得甜蜜，像林屿在给他一个承诺。但现在他听到这个字，只觉得像一根绳子在慢慢收束，等着把他绑在某一个固定的位置上。
　　“你别等我了。”他听见自己说。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说，你别等了。”许小软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我这边也有自己的生活。你家里的事你自己处理，不用为了我去跟你爸争什么。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可以找我吃饭，就像是朋友那样，但别让我等你。”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居然能这么流畅地把这段话说完，没有结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心跳加速。
　　林屿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许小软分辨不出的情绪：“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许小软被这个问题砸得一愣，他偏头看了一眼阳台玻璃门后面那三道隐约的人影，又转回来：“……这不是有没有别人的问题。我是觉得自己不能一直站在原地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现的承诺。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了。”林屿说，“那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之后许小软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冷风吹得他脸颊发麻。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觉得自己好像完成了一件拖了很久的事，心里空出一块地方，但又不是很疼，像拔了一颗早就松动的牙。
　　他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暖气扑面而来，把他冻僵的手指重新焐热了。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他，目光里那种探究的意味比刚才更浓了。
　　“谁啊？”周枭然最先开口。
　　“林屿。”许小软坐回沙发上，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腿，“他说新年快乐。”
　　“就这？”
　　“还说了点别的……我不会再等他了。”
　　客厅里安静了。许小软感觉那三道目光的重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终于不傻了。”周枭然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还是那副拽样，但嘴角那个弧度明显比刚才深了。
　　“我本来就不傻。”许小软把大熊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搁在熊脑袋顶上，“就是有时候脑子转得慢了点，但我还是能转过来的。”
　　顾温辞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转过来之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说不等他了，那然后呢？”
　　许小软被他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然后我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他低头揪了两下熊耳朵，“……然后再说。”
　　周枭然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你也就这点出息。”
　　“你有出息你来说。”
　　“我来说？”周枭然往前倾了倾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看着他，“我要是你，直接把那三个字说出来。”
　　“哪三个字？”
　　“喜欢——”
　　“行了行了行了！”许小软抄起手边的靠垫砸了过去，周枭然偏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