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出去。他攥紧了机身，胸腔里那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狠狠一拧，疼得他眼前发黑。
　　——这人怎么会有这段视频？他跟周枭然当时明明是在宿舍！是谁？谁拍下来的？那个自称“哥哥”的变态？
　　许小软的手指哆嗦着打字，回复那条短信：“你是谁？”他按发送键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对方没有回复他的名字，却发来了另一条消息。许小软点开一看，心口又是一凉。上面赫然是一串数字，许小软闭上眼睛都认得出来。
　　那是林屿的手机号。
　　紧跟着又跳出一行字：“如果软软不乖，哥哥可是会把这个视频发给你的暧昧对象哦。”
　　许小软攥着手机的指节嘎吱作响，他能听见自己上下牙磕在一起的声音，细微而急促。他整个人缩在床角，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像是在用那面墙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这条视频发给了林屿……
　　他不敢往下想。他虽然和林屿还没确定关系，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多在乎那个人。林屿送他花、送他项链、带他去吃好吃的、在湖边蹲下来给他系鞋带——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可如果林屿看到这条视频，看到他被另一个人压在床上亲到舌头都伸出来……以林屿的身份和见识，大概只会冷笑一声，然后把他从联系人里删掉，从此当这个世上没有许小软这个人。
　　许小软把手机扣在床上，两只手捂住脸，指缝间透出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他不能失去林屿。他不能。
　　“小软？”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小软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看见顾温辞正从桌前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盏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眼睛映得又深又柔。他的表情带着关切，微微偏着头，“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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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不许说
　　许小软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干涩：“没、没事……”
　　“你手在抖。”顾温辞放下书，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在他床边停下，微微弯腰看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小软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后背绷得笔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条短信，尤其不想让顾温辞看见。顾温辞是他心里最柔软最可靠的净土，他不想把这种烂事带到那片地界上去。
　　“没、没事……”许小软的舌头打了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顾温辞没有退回去。他反而在许小软床沿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那距离一下子从礼貌社交区间缩进了私人领地范畴，许小软下意识地往后缩。
　　“你手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顾温辞的目光落在他扣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语气温和，“小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许小软的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但他咬着牙把那股酸楚压了回去，他不能跟顾温辞说。他要是说了，顾温辞肯定会追问视频的内容，追问那个“哥哥”是谁，追问为什么他会跟周枭然在宿舍里干那种事。
　　他要怎么解释？说他收了周枭然的钱所以被按在桌上亲？说他在蓝夜打工被周枭然抓了把柄所以只能任由对方勒索？说那个“哥哥”已经从在笔记本上留言转到发消息威胁了？这些事每一件都荒唐得像个笑话，串在一起简直能直接拍成一部《许小软倒霉实录》。
　　“真没事。”许小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就是……排练太累了，腿抽筋了一下。”
　　顾温辞看了他几秒。那双眼睛里的关切没减少半分，但许小软总觉得那关切底下还有什么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你早点休息。”顾温辞站起来，“明天还要排练，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他转身回到自己桌前，重新拿起那本书。
　　许小软攥着手机蜷在被子里，把那两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越看越心凉。
　　第三条短信是半夜来的，他正半梦半醒地迷糊着，手机屏幕一亮把他惊醒了。
　　他点开一看，对方又发了一条：“软软，哥哥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害怕。没关系，只要软软乖乖的，哥哥就不会把视频发给别人。哥哥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只能是我的。”
　　许小软看着最后六个字，后脊梁骨蹿上来一阵凉意。这跟之前那些带着点暧昧调调的留言完全不是一个烈度了，这句已经带着明晃晃的占有意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头顶，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他不敢回那条消息。他怕回了之后对方会变本加厉，可他不回对方又会不会直接把视频发给林屿？许小软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二天早上许小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课，但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每隔五分钟就要偷偷看一眼手机，确认没有新消息。对方像是算准了他会焦虑一样，一整个上午都没发任何东西来。这种沉默反而比狂轰滥炸更让人心慌。
　　课间的时候季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有吗？”许小软干笑，“可能是排练太累了。”
　　“你膝盖还疼？”
　　“不疼了，你那药膏挺好用的。”
　　季疏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下午排练的时候许小软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他转了三个圈摔了两次，舞蹈老师都看不下去了：“许小软，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动作软得像面条一样，力度呢？表情呢？你要是在台上也这副模样，观众还以为你在演丧尸舞。”
　　许小软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膝盖又青了一块：“老师，我昨晚没睡好……”
　　“那你今天早点回去补觉，明天给我精神抖擞地来排练。”老师挥了挥手，“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别硬撑了，再摔几次你元旦晚会就别想上台了。”
　　许小软灰溜溜地拎着水瓶从舞蹈教室退了出来。他走在外面的走廊里，冬日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排暖黄色的光格子。他踩着那些光格子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光影交界处，像走在刀锋上。
　　他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周枭然在不在，也不知道顾温辞在不在，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两个人，一个让他心虚，一个让他愧疚。
　　他推开门的瞬间先松了一口气——宿舍里空无一人。
　　下一秒他又想起昨天那条视频。如果周枭然知道他被人拍了那种视频会怎么样？周枭然大概会暴怒，会砸东西，会满世界去找那个偷拍者算账。可然后呢？那个人的目的就是把事情搞大，如果周枭然大动干戈地去查，反而正中对方下怀。而且如果事情闹大，林屿那边迟早会听到风声……
　　许小软把钥匙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蜷起来踩着椅面，双手抱着膝盖。他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个不定时炸弹。
　　这时，季疏白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袋口露出一截书脊，应该是刚从图书馆回来。
　　许小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季疏白把帆布袋放到自己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好。”
　　“我……”许小软的手在膝盖上绞了两下，“季疏白，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季疏白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没有催促，就那么站着，等他开口。
　　许小软深吸了一口气。他想把那条短信的事告诉季疏白，想跟他说那个“哥哥”又出现了，这次连视频都有了。他还想把周枭然那档子破事也一并交代了，毕竟季疏白一直在帮他追查那个变态，如果他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季疏白根本没法判断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
　　可是“我跟周枭然有不正当交易”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就是……笔记本那个人，他……”
　　许小软话说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嗡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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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威胁加倍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跳猛地一颤。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颤抖着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那行字刺得他眼睛疼：“软软，你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哥哥就要把视频传到学校论坛上了哦。哥哥说到做到。”
　　许小软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从指尖到脚趾都凉透了。他抬起头，对上了季疏白的目光。那双眼睛还看着他，等着他下半句话。
　　“……他怎么了？”季疏白问。
　　许小软的嘴张开又合上，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然后又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发颤。
　　“没……没事。”他听见自己说，“我就是有点累，没别的事。”
　　季疏白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追问。他看了许小软两秒，然后转身坐回了自己桌前，从帆布袋里抽出那本书翻开，戴上耳机。
　　许小软僵坐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掌心全是冷汗。
　　顾温辞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把搪瓷杯放在许小软桌上，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给你带了杯热豆浆，楼下那个新开的店买的，加了桂花。”
　　许小软抬头看他，顾温辞那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整个人看起来可靠得像一座不会坍塌的灯塔。
　　“顾哥……”许小软的声音有点哑。
　　“嗯？”
　　“……没事，谢谢。”许小软端起那杯豆浆，低头喝了一小口。
　　他坐在椅子上，手心里的热豆浆把他从刚才的冰冷恐惧里捞出来了一点。顾温辞没有多问，坐回自己桌前，拿起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许小软看着顾温辞的背影，心里那股冲动又冒了上来。他想告诉顾温辞，就像之前那个笔记本事件一样。顾温辞总能给他分析得条理清晰，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每一次都能让他心里踏实下来。
　　可他又想起那条短信——“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把视频发到论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