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软软，”那人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股闷闷的笑意，“哥哥让你亲一下你不肯，非要投怀送抱。你是不是其实挺喜欢哥哥的？”
　　“我——你——放屁！”许小软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两只手去推他的胸口，但对方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气急之下他张口就要骂人，“你这个死变态你——”
　　嘴巴刚张开，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又捂了上来，这次是直接盖住了他的眼睛。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许小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温热的触感就落在他的嘴唇上。
　　瞬间，许小软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从后背上蹿起一阵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个吻跟周枭然不一样。周枭然亲他的时候就像一场暴烈的火焰，而这个人的吻像是提前就计算好了角度与力度，他沿着许小软的唇慢慢描画了一圈，然后轻轻撬开他的齿关。
　　许小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在抖。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人按在墙上亲，一股屈辱和愤怒从胃里往上翻涌。他用力咬了下去——
　　那人却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在他牙齿合拢的前一秒退了回去。许小软咬了个空，上下牙“咔”一声磕在一起，震得他腮帮子发麻。
　　“软软，”那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唇上，还带着一点意犹未尽的湿意，“你要是敢咬哥哥，哥哥就在这把你就地办了。你信不信？”
　　话音落下，许小软的胳膊上蹿起一层鸡皮疙瘩。那双被捂着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感觉到那人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侧滑到了他后腰那块，指腹隔着衣料划了一下，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许小软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板。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这才乖嘛。”那人见他不动了，满意地低笑了一声，“软软听话，把嘴张开。”
　　许小软把嘴闭得死紧。
　　不行。绝对不行。被周枭然亲是意外，可要是被这个变态亲了，就是他这辈子能排进前三的屈辱时刻，如果他还主动张嘴，那他就彻底沦落成一个没有底线的笨蛋了。
　　那人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轻轻“啧”了一声。
　　“软软不乖啊。”
　　许小软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回去，就感觉到那只原本按在他后腰上的手动了。那只手戴着手套，指尖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滑。
　　手套微凉的触感让许小软的脑子瞬间炸成了烟花。
　　“你——！”他猛地往后一躲，后腰撞上粗糙的墙壁，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但那人纹丝不动。
　　许小软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碰过。周枭然那几次撑死了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腰摸肚子，还没敢往裤子里伸。
　　“张嘴。”那人的声音贴着他耳根，带着近乎哄劝的耐心，“软软只要张嘴，哥哥就停下来。”
　　许小软感觉到他的手又挪了一点，他的魂彻底飞了。
　　“张张张！我现在就张！”他拼命点头，不敢再咬牙。
　　那人停顿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他的屈服，然后终于没再吓唬他。
　　屈辱。真是太屈辱了。
　　许小软还没来得及缓过劲来，那人的嘴唇就又贴了上来。
　　许小软不敢动，害怕得浑身都在打颤。
　　他心里的抗拒像一面城墙，但这人的吻技实在高超。他不想承认，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回应。
　　许小软的呼吸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惊人，脸颊在升温。
　　“嗯……”他不自觉发出一声轻哼。
　　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笑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他稍稍退开了一些，气息温热地喷在他脸上：“软软好乖。”
　　许小软的脸烫得能煎蛋。
　　他的嘴唇肿得发麻，还残留着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某种清凉的漱口水。
　　他恨自己。他恨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被亲得晕晕乎乎，恨自己居然不听使唤地回应，恨自己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诚实一百倍。
　　他想起周枭然亲他的时候他也回应了，想起林屿在车里亲他嘴角的时候他心跳加速了——他是不是天生就经不起别人亲？他是不是那种随便谁亲一下就会变成一滩烂泥的人？
　　他正被这个念头折磨得想原地去世，那人又低下了头。
　　“你……你手拿开。”
　　那只捂着他眼睛的手终于松开了。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的那一瞬间许小软几乎睁不开眼。他眯着眼适应了两秒，面前那人已经把帽檐压得更低，口罩拉得严严实实，退后了半步，手机也被他捡回了手里。
　　“视频呢？你……你说了我让你高兴了你就删……”许小软抖着声音问。
　　“哥哥说了是‘考虑’删。”那人把手机在指间转了一圈，塞回外套口袋里，“今天软软表现不错，哥哥回去考虑一下。”
　　“你——！”许小软气得眼前发黑，“你这是耍赖！”
　　“是软软太容易相信别人。”那人侧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弯了一下，“软软的味道很甜，哥哥很满意。下次见。”
　　他说完拉开那扇铁门，一步迈进了外面灰蒙蒙的暮色里。
　　许小软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膝盖磕在地面上也顾不上喊疼，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闷闷的呜咽声。
　　“呜呜呜……混蛋……死变态……气死……”
　　----------------------------------------


第90章 睡不着
　　他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哭到鼻塞得只能用嘴呼吸，才用手背胡乱蹭了一把脸站起来。他摸到门口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实验楼后面空无一人，冬青树的叶子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响，跟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小软一路拖着两条发软的腿走回宿舍楼。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颓废之气。
　　屋里只有顾温辞一个人坐在桌前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排练摔了？”
　　“没有，就是——”许小软的舌头打了个结，“有点感冒，头昏。”
　　顾温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啊。”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顺势往下，滑到许小软耳边拨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发尾，“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整天魂不守舍的。”
　　许小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就是排练太累了。”他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敷衍得太明显了，赶紧补了一句，“顾哥你别担心，我就是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坐到椅子上，拿了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把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了一点。
　　不对，这杯子不是他的。他低头一看，是顾温辞那个灰色的马克杯。他赶紧把杯子放回去，“对不起我没看——”
　　“没事。”顾温辞接过杯子，指腹擦过许小软刚才嘴唇碰过的杯沿，放在唇边喝了一口，“我不嫌弃。”
　　许小软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以前顾温辞也会跟他共享零食饮料，但那都是自然的顺手的，今天这个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
　　他不敢多想，低头假装看手机。
　　“顾哥，周枭然和季疏白今晚回来吗？”
　　“枭然说他今晚有事，季疏白好像也外出了。怎么了？”
　　“没什么。”许小软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是想起来问问。”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往自己床铺走，整个人往被子里一栽，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顾哥我睡了”。
　　顾温辞没接话。他听见许小软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安静了大概有十分钟。
　　然后许小软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下，又安静了。又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又翻了个身，这次连带着被子被拽得哗啦一声响。
　　顾温辞放下手里的书，偏头看了一眼许小软那边。
　　“睡不着？”
　　许小软翻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传过来一个“嗯”。
　　“白天太累了反而容易睡不着，神经还绷着。”顾温辞把书合上放回桌上，“要不要过来跟我睡？我的床软一点，你之前不是睡得挺安稳的吗？”
　　许小软僵了一瞬。
　　顾温辞的床确实软，被子也大，而且枕头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让他觉得特别安心。上次他睡在顾温辞身边的时候，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又不是没一起睡过。”顾温辞已经把自己那边的被子掀开了一个角，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过来吧。”
　　许小软从自己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光着脚踩过地板走到顾温辞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熟悉的气息裹住了他，那股清淡的味道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你手脚都冰凉的。”顾温辞侧过身来面对他，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放松点，你绷得跟块铁板似的，这样怎么睡得着？”
　　许小软“嗯”了一声，努力把肩膀沉下去。顾温辞的手隔着被子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缓慢而均匀，像哄小朋友睡觉那种拍法。
　　“要不要喝点热牛奶？牛奶助眠。”顾温辞问。
　　“……好。”
　　顾温辞把温好的牛奶递过来，许小软接过去喝了半杯。
　　他把杯子递还给顾温辞，倒回枕头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嘀咕了一句“顾哥晚安”，很快就没了声音。
　　他睡得很沉。那种沉不是普通的入睡，意识在坠落的途中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兜住了，再也浮不上来。
　　顾温辞躺在他身侧，手还搭在许小软后背的被子上面，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直到许小软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肩膀彻底松弛下来。
　　顾温辞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许小软侧睡的轮廓，那张脸在夜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鼻尖挺翘，脸颊压着枕头挤出一点肉嘟嘟的弧度，嘴唇因为睡熟了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许小软这一觉睡得死沉。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一颗糯米团子，被一双手揉来揉去，搓圆了又摁扁了，摁扁了又搓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