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等许小软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周枭然已经出去买早饭了。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宿醉的头疼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心里的兵荒马乱一点没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制服，扣子解了两颗，里面的白色内搭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混杂着酒味和烟味的气息。
　　那个吊坠还在锁骨上方挂着，他想起了林屿。
　　林屿。
　　这个名字在他大脑盘旋，许小软眉头紧锁。
　　他昨晚被周枭然亲了。他收了周枭然的钱。他还跟周枭然说了那么多胡话。那林屿算什么？
　　他脖子上这条项链还挂着，林屿昨天生日放了他鸽子但他还没打算放弃，他今天本来应该给林屿发消息问对方回来了没有，可他现在连打开对话框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都干了什么啊。
　　……
　　第二节课间，许小软趴在桌上发呆，季疏白在旁边写题。他偏头看了一会儿季疏白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的样子，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说点什么。
　　“季疏白，我问你个事。”
　　“嗯。”
　　“如果我做了一件自己觉得很对不起另一个人的事，但我又没办法完全补救回来，那我应该怎么办？”
　　季疏白的笔停了。他偏头看了许小软一眼，“你对不起的人，是送你项链的那个？”
　　许小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怎么知道是他？”
　　“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不是，”许小软嘴硬，“我是替朋友问的。”
　　“嗯，替朋友问的。”
　　“季疏白你这什么眼神，你不信我？”
　　“你自己信就行。”
　　许小软被他堵得语塞，闭上嘴趴回桌上。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季疏白清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你能做的只有两种选择。”
　　“什么选择？”
　　“坦白，或者隐瞒。”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不管你选哪种，你都得先想清楚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做那件事。如果是因为你愿意，那就别用‘对不起’来折磨自己。如果你不愿意，那你从一开始就不会做。”
　　许小软把脸埋进胳膊里想了一会儿，“那我要是不愿意呢？我要是只是……一时糊涂呢？”
　　“那你就该好好问一问自己，你为什么会在那一刻糊涂。”
　　许小软闭上嘴不说话了。他用行动终结了这场对话，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季疏白大概能用三句话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解剖一遍。
　　第三节课的上课铃还没响，许小软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屿。
　　“小软，回来了。昨天的事真的抱歉，今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许小软盯着那行字，他下意识想回“好”，可周枭然昨晚亲他的画面冷不丁地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他连打了两个“好啊”又删掉，来回删改了五六遍，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今天不忙吗？”
　　“忙完了。想见你。”
　　想见你。这三个字轻轻一勾就把许小软那点犹豫给勾散了。他回了一个“好”，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桌肚里，心脏砰砰砰跳得又快又乱。
　　他侧头看了一眼季疏白，对方正低头看书，侧脸线条冷峻分明，安静得像一座从不动摇的山。许小软忽然觉得有点愧对他，又不知道这点愧疚从何而来。
　　算了，先见林屿再说。
　　中午下课铃刚响，许小软就背起书包出了教室。季疏白在他身后收拾书本，收拾完抬头时，许小软的座位已经空了。
　　许小软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深灰色的SUV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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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混乱
　　“你怎么瘦了？”许小软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哪有瘦，你每次见面都说我瘦了。”林屿弯了弯嘴角，“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开场白？”
　　“我这叫关心你。”许小软系好安全带，“生日还过吗？我给你补过。”
　　“过。今天就是补过的。”
　　许小软从书包里摸出那个被压了一整夜的纸袋，纸袋边缘有点皱，他抚平了两下才递过去：“生日礼物。”
　　林屿接过去拆开丝带，把那条深灰色围巾从纸袋里抽出来。
　　“你挑的？”
　　“嗯。”许小软有点紧张，“你喜欢吗？我看你平时穿衣服的色系都是这种偏深的……”
　　“喜欢。”林屿把围巾叠好放回纸袋里，侧过身来看着他，“眼光挺好的。”
　　许小软被夸得心里像炸开了一串小烟花。
　　车子停在那家私房菜馆门口的时候许小软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恍惚。
　　上次来这儿还是初秋，那会儿他跟林屿之间还隔着一层说不清的客气劲儿。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许小软已经放松下来了。林屿还是跟以前一样，会在他低头扒饭的时候夹菜放他碗里，会在他喝汤的时候提醒他小心烫，会在他吃到喜欢的东西时露出一抹笑。这些细枝末节的温柔许小软全都记得，也正是这些让他之前愿意跟林屿一步步靠近。
　　可当他放下筷子抬头对上林屿的目光时，心里却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响。
　　林屿看起来跟以前一样，但跟他之间好像隔着什么。
　　具体隔着什么他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以前他跟林屿相处的时候，即便对方不回消息他会忐忑，但只要坐在一起，那种温热而亲密的感觉总是很充盈。今天这种感觉还在，但像被稀释了一层。
　　“想什么呢？”林屿的声音把他拽回来，“饭吃一半发呆，是不是不合口味？”
　　“没有，好吃。”许小软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我在想你能不能不要老去外地了，你老不在我都找不到人。”
　　“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微信跟当面能一样吗？”
　　林屿笑了一下：“那以后尽量少出差。”
　　许小软“嗯”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林屿送他回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口，许小软侧过身看着林屿，欲言又止。
　　要跟他说什么？说周枭然亲了他？还是说他收了周枭然的钱？或者说他酒精上头迷迷糊糊跟人抱在一起了？
　　这些话哪一句都不该在现在这个场景里说出口。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来对林屿说这些，如果林屿并不在意，他反倒变成了那个自作多情的人。
　　“怎么了？”林屿注意到他的犹豫。
　　“没怎么。”许小软推开车门跳下去，趴在车窗边冲他摆了一下手，“你回去开车慢点。”
　　林屿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驶离。许小软站在校门口看着尾灯汇入车流，直到那点红消失在路口拐角，才慢慢转身往学校里面走。
　　他走了两步就看见宿舍楼门口那棵老樟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双手插兜，姿势松散，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
　　周枭然。
　　许小软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绕道。
　　“过来。”周枭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下巴冲他抬了抬。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许小软嘴上这么说，脚却比诚实多了几分，已经往那棵樟树的方向挪了两步。
　　“你跟他吃饭去了？”
　　“你管我跟谁吃饭。”
　　“我昨天亲了你，今天你扭头就跟别人约会去了，你把我当什么？”周枭然低头看着他，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火气。
　　“那……”许小软噎了一下，“那是你单方面强吻我！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付了钱的。”
　　“你付钱那是包我的服务时间，又不是包我整个人！你那个钱还包括亲嘴吗？你明明是趁火打劫！”
　　“别管我是不是趁火打劫，你付了钱，你欠了我特殊服务，就必须给我补上。”周枭然不为所动。
　　许小软瞪着他，“周枭然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你亲我是你单方面耍流氓，凭什么现在变成我欠你的了？你那是强买强卖！”
　　周枭然把那根没点着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那行，咱俩讲讲理。你在蓝夜上班的事，我是不是知道了？”
　　许小软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在学校吹的那些牛，什么你爸开公司你哥搞投资你是家里最小的少爷——我是不是也知道了？”
　　许小软的后背开始发凉。
　　“你昨晚喝多了抱着我哭说你连下学期的学费都凑不齐，说你妈隔三差五打电话跟你要钱给你哥凑彩礼，说你周末从来不敢跟同学出去聚餐因为怕AA——这些我也全都知道。”
　　“你别说了！”许小软耳根烧得通红。
　　周枭然往前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
　　“我现在手上这些料，随便漏出去一条，你在学校辛辛苦苦维持的那个小少爷形象就得塌个精光。你信不信？”
　　许小软仰着脖子瞪着周枭然，嘴唇微微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你欠我的那三次，补上就行。”周枭然低头看着他，那张凶巴巴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几乎称得上耐心的神色，“你补完了，你那些破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你这是勒索！”
　　“你管这叫勒索也行。反正话我给你撂这儿了，你自己选。”周枭然说完退开半步，把那支一直夹在指间的烟叼回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点之前给我答复。”
　　他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领地。
　　许小软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把他刘海吹得乱七八糟，他维持了好一会儿那个满脸屈辱的站姿，然后猛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周枭然你这个混蛋……王八蛋……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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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先来一次
　　许小软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顾温辞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怎么。”许小软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就是被一条狗咬了。”
　　“狗？”
　　“对，一条会说话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