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许小软，”周枭然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你在学校说你家里多有钱，你爸多大生意，你哥多能赚钱——都是假的？”
　　许小软的手攥紧了制服下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枭然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从刚才的嘲讽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朝那三个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
　　“啊？然哥——”
　　“出去。”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灰毛识趣地站起来，另外两个也跟着起身，灰毛经过许小软身边的时候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被周枭然一个眼神瞪得赶紧缩脖子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许小软的脊背贴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攥着制服下摆，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
　　周枭然没急着说话。他把刚才那杯酒喝完了，又倒了半杯，端在手里转了转，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打算一直不说话？”
　　许小软把嘴抿起，心想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谁先开口谁输。
　　“行，那我来帮你复盘一下。”周枭然把酒杯搁下，“你在宿舍里说你爸是开公司的，你哥在老家搞投资，你是家里的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最讨厌吃食堂的大锅饭。结果呢，你在夜店端盘子端得还挺熟练。”他目光往下扫了一眼，“你身上这件制服穿得挺合身，是不是洗了不下二十回了？”
　　许小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憋出一句：“……穿制服是因为我敬业。”
　　“你敬业？”周枭然挑眉，“你敬业？你一个家里有矿的少爷，敬业到这种地方来给人倒酒？”
　　许小软不吭声了。
　　周枭然往前倾了倾身，离许小软近了半尺：“我问你话呢，你到底为什——”
　　“因为我没钱！”许小软猛地抬头，声音又尖又抖，“因为我家里没钱！我爸没开公司，我哥没搞投资，我家就是村里普普通通的穷人家！我连学费都是自己打工攒的，我下学期的学费还不知道在哪里！我就是个穷鬼，你满意了？”
　　他喊完之后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红得像兔子。他等着周枭然说出更难听的话来，嘲笑也好挖苦也好，反正已经丢人丢到家了，差不到哪儿去。
　　可周枭然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许小软听见周枭然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许小软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涩，“早说你们就能瞧得起我了？你们一个个家里有钱有势的，我一个穷学生，说了实话你们会不会更看不起我？”
　　周枭然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没数？”许小软吸了吸鼻子，“你天天凶我骂我，还说我蠢，你嘴里有哪句是能听的？你上次还说我长得一脸穷酸样，我本来就穷酸能长成什么样？”
　　周枭然的表情僵住了。他把脸微微偏开。
　　“……那天的话，是我不对。”
　　许小软愣了一下。周枭然居然会主动认错，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罕见。
　　“我那天不该那么说你。”
　　许小软扁了扁嘴，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滚下来一颗。
　　“你现在知道道歉了？你骂我的时候嘴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嘴是挺厉害的。”周枭然居然顺着接了这么一句，然后他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擦擦。”
　　“我不要。”他把脸别过去，拿手背胡乱蹭了一下眼泪，“你自己留着擦嘴吧。”
　　周枭然没收回手，纸巾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你今晚为什么来？你不是说要给那个保时捷过生日吗？”
　　许小软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他有事来不了。”
　　“那你生日礼物白买了？”
　　“也没白买，下次见面再送呗。”
　　“下次？他今天放你鸽子，你还想着下次？”
　　“他是有事，又不是故意的。”许小软辩驳道，“他很忙的，我理解。”
　　“许小软，你到底有多蠢——”
　　还没等周枭然骂完，许小软便起身准备离开。
　　“我哭完了。”许小软吸了吸鼻子，语气硬了大半，“你除了要骂我还有事吗？没事我出去干活了。”
　　“有。”周枭然把纸巾搁在茶几上，“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凭什么？”
　　“凭我付钱。”
　　许小软猛地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包你今晚的时间。”周枭然靠回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交叠起来，“你平时站一晚上挣多少？我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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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特殊服务
　　许小软瞪着他，胸口那股火气噌噌往上冒。他想说“你把我当什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确实缺钱，三倍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自动换算成了一个具体的天文数字，足够他撑到下个月。
　　“……五倍。”他听见自己说。
　　周枭然挑了挑眉：“你坐地起价？”
　　“我值这个价。”许小软梗着脖子，“你觉得贵可以不买。”
　　周枭然靠在沙发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眼底那层醉意让他的视线比平时慢了半拍。
　　“行。”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许小软，“钱转了，你看一眼。”
　　许小软掏出手机一看，转账金额后面那一串零让他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圈。
　　“你……你转这么多干嘛？”
　　“五倍啊，你开的价。”周枭然把手机揣回去，“今晚你归我了。”
　　许小软握着手机，那串数字烫得他掌心发麻，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发虚。
　　“那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先坐下。”
　　许小软磨蹭着坐回沙发上，这次坐得比刚才稍微近了一点。
　　周枭然重新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晃了晃瓶身，斜眼看向许小软：“喝吗？”
　　“上班不能喝酒。”
　　“我付了钱，你现在归我管，我说你能喝你就能喝。”
　　许小软心想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他嘴上已经慢了半拍：“……那我喝一点。”
　　周枭然给他倒了小半杯，推到他面前。许小软端起来灌了一口，辣得他眉头皱成一团，喉咙里跟吞了一团火似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他赶紧把杯子放下，伸手扇了扇嘴里的辣劲儿。
　　周枭然看着他这副被酒呛到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弧度：“没喝过？”
　　“喝过啤酒。”
　　“那玩意儿跟这个能比？”
　　“我又不知道……”许小软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喝这个。”说着周枭然把另一杯酒推过去，“这个不辣。”
　　许小软接过那杯颜色浅淡的液体，警惕地闻了闻，一股果香混着酒精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比刚才那口烈酒好入口多了，于是放心地又灌了一大口。
　　“你慢点喝。”周枭然在边上皱眉，“这酒后劲大。”
　　“能有多大，跟饮料似的。”许小软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你少唬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大概过了五分钟，就开始觉得不太对劲了。
　　包间里的灯光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又好像比刚才暗了一点，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灯在晃还是他在晃。
　　“周枭然，你那个酒……它怎么长腿了？”
　　“什么长腿了？”周枭然偏头看他。
　　“杯子……杯子自己在桌上跑。”
　　周枭然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纹丝不动的酒杯，又抬头看了看许小软那张已经开始泛红的脸和涣散的瞳孔，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你这就上头了？”
　　“没上头……”许小软摇头，摇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我清醒得很……我这人……千杯不倒……”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脑袋往左边歪了一下，差点栽进沙发扶手和靠背之间的缝隙里，被周枭然伸手捞住了肩膀。
　　许小软被捞住之后，整个人顺着那股力道靠了过去，脑袋一歪，下巴搁在了周枭然的肩窝里。他仰着脸，眼睛半眯着，睫毛又长又翘，嘴唇因为喝酒染了一层润润的水红色。
　　“周枭然，你长得好高啊……”
　　“……你喝多了。”
　　“我没有。”许小软认真地摇头，摇完了觉得更晕了，干脆闭上眼睛，“我就是有点飘，像踩在云彩上……”
　　周枭然就那样抱着许小软，手指不自觉抚摸着他的头发。
　　许小软被摸得不耐烦，甩了甩脑袋，“周枭然……你道歉。”
　　“什么？”
　　“你那天骂我穷酸相……你要道歉。”许小软在他怀里拱了拱，开始翻旧账，“我生气跑了你都不追我……还是季疏白追出来给我买的创可贴……你连创可贴都不给我买……”
　　周枭然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就因为这事跟我冷战了这么久？”
　　“你说呢？这事特别大！”许小软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骂我最疼的地方了，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地方就是穷……你拿刀戳我心窝子你知道吗？我那天晚上在被窝里哭了好久……”
　　周枭然的手臂原本虚虚地圈着他，听到最后那句话，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知道我错了。”他的声音低了两度，“那天的话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
　　许小软抬起脸，眼眶又有点泛红了：“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知道错了？”
　　“真知道错了。”周枭然低头看着他，目光里那股锐利的棱角被酒意和某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磨得柔和了许多，“你穷不穷的根本不重要，是我那天说话不过脑子。”
　　许小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来，彻底趴进周枭然怀里：“……那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