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季疏白。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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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二次冷战
　　许小软抹了一把脸：“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跑出来之后。”
　　“你一直站这儿看着我哭？”
　　“嗯。”
　　“……你倒是递张纸啊。”
　　季疏白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许小软接过来抽了两张，擤了擤鼻子，抬头看季疏白：“你买的什么？”
　　“创可贴。”
　　季疏白蹲下来，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盒创可贴和一瓶碘伏棉签。许小软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块蹭破了皮的伤口，这才想起来刚才下楼梯的时候磕了一下，现在膝盖上渗着一层血珠。
　　“你帮我买的？”
　　“嗯。”
　　季疏白拧开碘伏棉签的盖子，掰断一头，碘伏浸湿了棉签头，他朝许小软伸出手：“腿伸出来。”
　　许小软乖乖把腿伸直，裤腿往上卷了一截。碘伏涂上去的瞬间他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想缩腿，被季疏白按住了脚踝。
　　“别动。”
　　许小软缩着脖子让他涂完，又看他把创可贴撕开，端端正正地贴在了膝盖的伤口上。
　　“好了。”
　　许小软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块印着小熊图案的创可贴，鼻子又酸了：“季疏白，你怎么这么好。”
　　季疏白没接话，把碘伏和剩下的创可贴收回袋子里，“回去吗？”
　　“不回去。”许小软把腿收回来，抱着膝盖蹲在原地，“周枭然在里面，我不想看见他。”
　　“那就不回去。”
　　然后季疏白就在他旁边蹲了下来，两个人像两只蘑菇一样蹲在花圃边上。
　　许小软蹲了一会儿觉得腿又开始麻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侧头看了一眼季疏白，对方还保持着那个蹲姿，像一只优雅的鹤混在一只灰扑扑的鸭子旁边。
　　“你不累吗？”
　　“不累。”
　　“你蹲着不麻？”
　　“不麻。”
　　许小软没说话，往后一仰躺在了草地上。夜空里挂着几颗星，稀稀拉拉的，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晃得他眼睛有点花。他躺着平复了一会儿呼吸，觉得心里那股堵着的情绪慢慢散开了。
　　“季疏白。”
　　“嗯。”
　　“周枭然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特别难听？”
　　季疏白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几秒才说：“难听。”
　　“你也觉得难听对吧！”许小软猛地坐起来，“他凭什么说我长得穷酸？我穷酸怎么了？我穷酸吃他家大米了？哦不对，他确实供了我饭……”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那是他自愿补偿你的。”
　　“可我确实花了他的钱……”
　　季疏白看他一眼，“那你觉得你花了他的钱就该被他骂？”
　　“不是……我觉得他不该那么说我。”
　　“嗯，不该。”
　　许小软得到了季疏白的这句附和，心里那个窟窿又补上了一层。
　　季疏白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地上凉，回去吧。”
　　许小软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宿舍楼走，许小软经过季疏白旁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啊，又帮我买药又陪我蹲着。”
　　“不用谢。”
　　“你这个人真是……做好事不留名，以后我可以叫你雷锋吗？”
　　“不行。”
　　“那我叫你白哥？”
　　“随你。”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顾温辞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正在往里面倒热水。周枭然不在。
　　“枭然出去了。”顾温辞看见许小软进来就抬了头，“膝盖怎么了？”
　　“下楼磕了一下，季疏白帮我涂了药。”许小软低头看了一眼创可贴，“没事，就蹭破点皮。”
　　顾温辞把保温杯拧好盖子递过来：“红糖姜茶，驱寒的。外面凉，喝点。”
　　许小软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掌心被温热的杯壁熨得暖融融的，他低头喝了一小口。
　　“顾哥谢谢你……”
　　“不用谢。”顾温辞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太往心里去。枭然那个人你也知道，嘴快心软，他说完估计自己也后悔。”
　　许小软抱着保温杯“嗯”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坐回自己椅子上，把那条项链盒子从抽屉里拿出来打开，对着灯光又看了一会儿，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颗淡蓝色的宝石。他想着一周后戴上它去见林屿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但又想到周枭然那张黑脸，嘴角又耷拉下去。
　　他反复把盒子开开合合好几次，最后合上盖子把盒子塞回抽屉最里层。
　　……
　　许小软宣布跟周枭然进入第二次冷战。
　　这次冷战跟上回不一样。上回他还会故意买水果当着周枭然的面分给顾温辞和季疏白吃，这回他连这种故意气人的操作都懒得搞了。他是真的把周枭然当成了空气，当成了墙壁，当成了宿舍里一件毫无存在感的家具。
　　第一天早上，周枭然照常买了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一根火腿肠放在他枕头边。许小软起床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袋子，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端起来放到了周枭然自己桌上，转身去食堂买了个馒头。
　　周枭然回来看到那个完好无损的煎饼果子，脸黑了半度。
　　第二天中午，周枭然拎着一袋车厘子回来，往许小软桌角一搁。许小软正趴在季疏白桌边跟他讨论一道题的解法，头都没抬，伸手把那袋车厘子拨到了桌角最边缘。
　　周枭然站了半分钟，许小软跟季疏白讨论了两句题目，全程没往他那个方向看过一眼。
　　第三天傍晚，周枭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是许小软之前说过好喝的那个口味。他把奶茶放在许小软桌上，许小软正蹲在地上收拾书包，从奶茶旁边绕过去，像绕过一块石头。
　　“许小软。”周枭然终于开口了。
　　许小软蹲在地上没抬头。
　　“我叫你呢。”
　　许小软站起来，把书包拉链拉好，然后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去接水，经过周枭然身边的时候步伐平稳，目不斜视。
　　周枭然低头把那杯奶茶拿起来，“啪”一声搁进了垃圾桶里。
　　许小软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走，接完水回来坐到自己椅子上，刷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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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白热化
　　从那天起，许小软的日常行程彻底跟季疏白锁死了。
　　早上他跟着季疏白的闹钟起床，季疏白去洗漱他就等着，季疏白出门他就背着书包跟在半步之后。食堂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许小软把自己的菜夹给季疏白，季疏白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拨给许小软。上课的时候两个人坐并排，季疏白帮他记笔记他帮季疏白占座位，配合得像两枚咬合严丝合缝的齿轮。
　　有次课间许小软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桌面上栽。季疏白伸手往他额头前面挡了一下，许小软的额头直接撞进他掌心里，闷闷地弹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睡。季疏白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旁边赵甜甜目睹全过程，嘴巴张成O型，拿手机拍了张照发到班级群里，配文：“咱们班是不是要出一对校园情侣了？”
　　群里瞬间炸了，消息咕嘟咕嘟往外冒。
　　许小软睡醒之后看到群消息，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打字澄清：“我们只是室友！纯洁的室友关系！”
　　赵甜甜回：“纯洁的室友会一起喝一盒酸奶？”
　　许小软低头一看，桌上那盒酸奶插着两根吸管，他跟季疏白合买的那种大盒装。他刚才睡迷糊了没注意，两根吸管都在盒子里插着，其中一根上面还有他咬过的牙印。
　　季疏白本人对此毫无反应，低头写题，甚至顺手把那盒酸奶往许小软那边推了推：“喝吧。”
　　许小软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但季疏白头都没抬。
　　第二天上午的大课，许小软照例坐在季疏白旁边。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的时候，下意识地先翻开看了一眼。还是空白。他合上笔记本，正准备好好听课，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周枭然。
　　许小软愣了一下。周枭然不上这门课，这门课跟他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
　　他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双手插兜，在许小软后排隔了两排的位置坐下。他没看书，也没掏手机，就那么坐着，目光松散地看着前方，但许小软总觉得那目光的落点在他后脑勺上。
　　“他怎么来了？”许小软压低声音凑近季疏白。
　　季疏白头也没回：“不知道。”
　　“他是不是来监视我的？”
　　“有可能。”
　　许小软把后背挺得笔直，假装感受不到那道视线。
　　下课铃一响，许小软几乎是弹起来的，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走，吃饭。”
　　季疏白站起来跟他一起往外走。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小软余光瞥见周枭然也站起来了，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许小软加快了脚步，季疏白配合地提速。两个人七拐八拐穿过教学楼侧廊，从另一侧的小门绕出去，又钻过食堂后门，最后在二楼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许小软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周枭然站在食堂门口，正在扫视大厅，目光在每一张桌子上掠过。
　　许小软赶紧缩回头，把自己往卡座里藏了藏：“他找不到我们了吧？”
　　季疏白端起餐盘，“你为什么要躲他？”
　　“因为他找我肯定没好事。”许小软压着声音说，“他肯定是来道歉的，但我不想听他道歉。他每次道歉完了就开始装好人，装了两天又原形毕露，然后又跟我吵架，然后又道歉，这什么循环？我是他情感释放器吗？”
　　季疏白想了想：“你可以不原谅他。”
　　“对！”许小软一拍桌子，随即又压低声音，“我就不原谅他！这次说什么都不原谅！除非他——”
　　“除非什么？”
　　“除非他把上周五说我的话全部收回去，然后当着我的面把那些话吞掉，再给我磕三个响头。”许小软掰着手指头，“这个诚意不算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