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顾温辞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带上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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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工作第一天
　　许小软扑腾够了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阵子，才摸出手机重新翻了一遍他和阿Ken的聊天记录。
　　阿Ken给他发了条消息：“今晚能来吗？”
　　许小软盯着屏幕，手指有点抖。今晚？太快了吧，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但他又怕说“明天”会让对方觉得他犹豫不决，于是一咬牙回了个“能”。
　　“九点，到了找吧台。”
　　许小软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好几口。行，就今晚，早死早超生。
　　他平复了一会儿心跳，又翻了个身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刷手机，想看看酒吧服务生需要做什么功课。
　　搜了半天，出来的全是“酒吧服务生被客人揩油怎么办”“夜场新手防狼指南”“遇到醉酒客人如何安全脱身”。
　　许小软越看越害怕，赶紧把搜索记录清了，改搜“如何给客人倒酒看起来专业”。
　　正看到一条“持瓶姿势要稳，瓶口不要对着客人”时，宿舍门被推开了。许小软手忙脚乱地想关掉页面，但手指太滑戳了好几下没戳中，最后干脆把手机屏幕朝下往枕头底下一塞，动作幅度大到床都颤了一下。
　　进来的是周枭然，他看了许小软一眼：“你见鬼了？”
　　“没、没有。”许小软坐起来，努力让自己表情自然，“你咋回来了？”
　　“拿东西。”周枭然走到自己桌边翻了两下，翻出一包烟揣进兜里，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许小软，“你脸怎么那么红？”
　　许小软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有点烫。“热，今天热。”
　　周枭然扫了一眼宿舍里开着的空调，“啧”了一声，带上门走了。许小软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长出一口气，又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继续看倒酒教程。
　　傍晚五点多，许小软开始犯愁穿什么。
　　他把所有衣服都翻出来试，正纠结着，顾温辞回来了，手里拎着食堂打包的塑料袋，看见许小软站在镜子前扭来扭去，笑着问：“晚上要出去？”
　　“嗯……约了朋友吃饭。”许小软随口编了一个。
　　顾温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没说别的，把塑料袋放到桌上：“我买了晚饭，你吃了吗？”
　　许小软看了一眼那塑料袋。他确实还没吃，算着时间打算七点多随便泡个面垫一垫，但现在顾温辞把饭都拎到他面前了，拒绝好像有点不识好歹。
　　“还没……”他小声说。
　　顾温辞把饭盒放到他桌上，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双筷子递过去：“吃吧，我买多了。”
　　许小软看着他动作自然地把东西摆好，嘴上说了句“那多不好意思”，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坐过去了。打开饭盒一看，糖醋里脊加炒青菜，米饭上面还卧了一个煎蛋。他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开吃。
　　顾温辞在他对面坐下来，翻了一本书看，安静了没一会儿忽然说：“对了小软，你上次说你家里有个司机，我有个亲戚正好在找靠谱的司机，要是你家那位师傅有认识的人也可以介绍一下。”
　　许小软差点被噎住。他咳了两声，灌了一口水才顺下去：“呃……我家那个司机他……他最近要辞职回老家了，可能不太方便。”
　　顾温辞点点头：“那算了，我让我亲戚再找找。”
　　许小软低头扒饭，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总觉得顾温辞这句话就是随口一提，但做贼心虚的人听什么都像试探。
　　吃完饭收拾了桌子，许小软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有没有穿错鞋，头发有没有翘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硬着头皮出门了。
　　晚上的蓝夜跟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门头上蓝色的霓虹灯管亮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衬衫的男服务生，其中一个在抽烟，看见许小软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
　　“找人？”
　　“我……我来上班的，阿Ken叫我今天来。”
　　抽烟的那个服务生下巴朝门里一抬：“进去吧，找Ken哥。”
　　许小软推门进去，里面的音乐声像一堵墙一样迎面砸过来。他整个人被震得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眨了两下眼睛才适应里面的光线。
　　灯光比白天暗了很多，吧台上方几排彩色射灯转着圈扫来扫去，散台零零星星坐了几桌客人，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酒精味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阿Ken站在吧台后面跟一个调酒师说话，看见许小软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来了。”阿Ken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卫衣上停了一下，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但也没说什么，抬手叫来一个穿黑马甲扎马尾的女生，“小鹿，带他换衣服。”
　　马尾女生上下扫了许小软一眼，说了句“跟我来”就转身往里走。许小软赶紧跟上，穿过一条窄走廊到了后面的一个员工间，里面靠墙挂了几排黑色制服。
　　小鹿从架子上抽了一件扔给他：“穿这个，裤子自己找尺码，鞋有黑的就换黑的，你这白鞋晚上踩两脚就废了。”
　　许小软接过那件制服，料子滑溜溜的，领口有一圈细银线镶边，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他七手八脚地换好，衬衫加马甲加长裤，对着员工间里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照了照。
　　小鹿靠在门边看他，评价了一句：“还挺像样的。”
　　许小软心里偷偷美了一下，面上努力端着，跟着小鹿回到前厅。小鹿边走边给他讲规矩。
　　她语速很快，许小软跟在后面一路点头，实际记住了大概六成。小鹿把他领到吧台旁边一个位置，说：“你先站这儿看着，我怎么做你学着。”
　　许小软乖乖站好，看着小鹿端着托盘在散台之间穿梭。她动作利落，放下杯子收走空瓶全程带笑，跟客人说话的时候微微弯腰，许小软竖着耳朵听了几回，大概记住了流程。
　　站了大概四十分钟，脚后跟开始疼了。他换了姿势把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又过了十分钟再换回来，心里默默感叹原来站着不动比走路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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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硬气
　　阿Ken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别杵着跟个桩子似的，去给三号桌送一打啤酒。”
　　许小软精神一振，端着托盘去吧台取酒。啤酒瓶冰凉，托盘比他想象中沉，他端着走的时候尽量保持平稳，脑子里回想着小鹿端托盘的样子。
　　三号桌坐了三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其中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看见许小软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
　　“哟，新来的？”
　　许小软把啤酒一瓶瓶放到桌上，嘴里学着背好的话术：“您好，您点的啤酒，请慢用。”
　　他放完转身想走，黄毛叫住他：“别走啊，再拿两个杯子来。”
　　许小软愣了一下：“好，您稍等。”转身去拿杯子的时候，听到背后黄毛跟同伴说：“长得还挺好看。”
　　许小软耳朵发烫，假装没听见，快步去取杯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陆续送了几趟酒水，收了两次空瓶。有一桌客人点了一份果盘，他端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果盘翻过来，幸好及时稳住了，但有一颗车厘子滚到了桌子上，他尴尬地捡起来，客人倒没说什么，笑了笑说“没事”。
　　许小软把车厘子放回果盘边上，快步走开，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零点刚过，许小软的脚已经麻了。他靠在吧台边上半分钟喘了口气，阿Ken走过来扔给他一瓶矿泉水：“喝点，别脱水了。”
　　许小软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低头一看时间，才刚过零点，离下班还有俩小时。
　　“Ken哥。”许小软鼓起勇气喊住转身要走的阿Ken，“我……我干得还行吗？”
　　阿Ken回头看他一眼：“还行，不笨，就是反应慢了点儿。多练练。”
　　许小软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一半。
　　凌晨两点零五分，客人陆续散场。许小软帮着收了最后一轮空瓶子，拖地拖到腰酸，终于被阿Ken叫去了吧台后面。
　　阿Ken从抽屉里拿了四张钞票递给他：“今天的，四百。”
　　许小软接过，飞快地把钱对折塞进口袋深处，抬头冲阿Ken说了句“谢谢Ken哥”，声音都比刚才亮了几分。
　　换回自己衣服从员工通道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口袋里的四百块沉甸甸的，捂得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发热。
　　他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感觉自己都没力气开门禁。
　　宿舍里漆黑一片。许小软没开灯，脱了鞋猫着腰摸到自己床边，刚把外套脱下来，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才回来？”
　　许小软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他转头一看，季疏白半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你、你怎么还没睡？”许小软压低声音，心脏狂跳。
　　季疏白没回答他，把手机屏幕摁灭了，躺下去翻了个身，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把门带上。”
　　许小软赶紧把门关好，钻进自己被窝里。
　　他躺平之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又把那四百块掏出来，对着手机的微光数了一遍。
　　四张。
　　他把钱整整齐齐地叠好塞到枕头底下压着，然后长出一口气，终于闭上眼睛。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许小软觉得自己刚睡着就被叫醒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头昏脑涨，脚底板还隐隐作痛。
　　课堂上许小软困得眼皮打架，老师的声音跟催眠曲似的，他脑袋一点一点的，每次快磕到桌面上的时候才猛地惊醒，坐直了假装在听课。
　　坐他旁边的赵甜甜捅了捅他胳膊，小声说：“小软你昨晚做贼去了？”
　　许小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说追剧追晚了。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周枭然破天荒地在宿舍躺着打游戏，看见许小软进来，扔过来一句：“你今天咋不问我吃什么？”
　　许小软愣了一下，他昨晚上班上到凌晨两点，早上又挣扎着爬起来上课，完全忘了带饭这回事。
　　周枭然没等到他回答，从游戏里抬起头：“许小软，我让你给我带饭，你聋了？”
　　“我今天……”许小软脑子转了一下，“我今天在外面吃的，没去食堂。”
　　“那你不会帮我带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