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周枭然发来一条语音。
　　许小软犹豫了一下，点开贴在耳朵上听，音量没来得及调小，周枭然凶巴巴的声音直接灌出来：“许小软，回来给我带份饭。”
　　旁边的赵甜甜偏头看他一眼：“谁呀？这么凶。”
　　“哦，室友，让我帮他带饭。”许小软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嘴上随便应付过去，心里却在骂周枭然——你大爷的，使唤起我来没完了是吧。
　　但他又不敢不回。
　　他回了个“吃什么”，发出去之后等了半天没回复，只好又补了一句“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这回周枭然倒是回得快，就俩字：“随便。”
　　许小软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回兜里。
　　下课铃一响，他收拾书包的速度比谁都快。
　　食堂里人满为患。许小软缩着肩膀挤在打饭窗口前，仰头看着上方的菜单灯牌。小炒肉十三，红烧排骨十六，糖醋里脊十八。他咽了咽口水，目光从那些油光锃亮的菜名上艰难地挪开，定格在最角落的西红柿炒蛋上。
　　八块钱。
　　周枭然说随便，那他就随便了。许小软刷了卡，端着两份西红柿炒蛋盖饭往宿舍走。
　　他自己那一份从饭卡里扣，周枭然那份他得找对方报销。上回顾温辞请他吃火锅花了一百多，他到现在都没还上人情，可不能再倒贴周枭然的饭钱了。
　　推开宿舍门，周枭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许小软把塑料袋往他桌上一放：“喏，你的饭。”
　　周枭然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就这？”
　　“你说随便的。”许小软理直气壮。
　　“我他妈说随便你就给我买西红柿炒蛋？”周枭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许小软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小软被他吼得一缩脖子，声音软下来：“那……那我明天给你买肉菜行了吧，今天食堂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周枭然瞪着他，大概是因为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那眼神不算凶。
　　“明天？”周枭然嗤了一声，“你这小身板，明天就能挤进去？”
　　许小软眨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单薄的身体，心中一万句MMP，面上却讪笑着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过去：“你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枭然没接筷子，反而拿起手机戳了两下。下一秒许小软的手机震了，他低头一看，微信转账——五十块。
　　“多出来的是你的跑腿费。”周枭然终于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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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跑腿费
　　许小软看着那五十块转账，眼睛微微发直。五十块够他买好几天的早饭了，白煮蛋加包子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省下钱买瓶牛奶。
　　“那……那行。”他飞快地点了收款，声音都轻快起来，“你之后想吃啥提前跟我说。”
　　周枭然没抬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许小软坐回自己床上打开他那份西红柿炒蛋盖饭，塑料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酸甜的热气扑上来。他低头看着碗里橙红相间的鸡蛋和番茄块，恍惚觉得自己赚了。
　　下午没课，许小软窝在床上一会儿刷手机一会儿看书，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在刷手机。他关注了一个同城的兼职信息号，时不时点进去翻两眼。夜店、酒吧、KTV的服务生招聘多得跟蚂蚁似的，工资标得都挺诱人，但他一条都不敢点。
　　倒不是他有多清高，主要是害怕。他胆子小，脸皮薄，让他站在大门口迎宾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更别提酒吧那种灯红酒绿乌烟瘴气的地方了。
　　他正对着一条“日结三百，形象好气质佳优先”的招聘信息发呆时，宿舍门开了。
　　顾温辞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许小软坐在床上捧着一盒饭发呆，笑了笑：“还没吃完呢？”
　　许小软赶紧把手机扣过来：“吃完了吃完了，在发呆。”
　　顾温辞把纸袋放到自己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透明塑料盒，走到许小软面前递过去：“给你带了点水果，食堂门口新开的那家切好的，我看挺新鲜的就顺手买了。”
　　许小软低头一看，塑料盒里码着黄澄澄的芒果块和翠绿的猕猴桃片，切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便宜。
　　“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伸过去了。
　　顾温辞把饭盒塞进他手里：“吃吧，我买多了，一个人吃不完。”
　　许小软捧着那盒水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低头用叉子戳了一块芒果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顾哥。”
　　顾温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客气什么。”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落在许小软头顶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许小软被揉得一愣，耳朵尖又烫起来了，闷头继续吃水果不敢抬头。
　　余光里他瞥见季疏白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正站在门口换鞋，目光淡淡地掠过他们这边，什么表情也没有，换了拖鞋就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戴上耳机。
　　许小软咬着叉子尖想，这个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夜里许小软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枭然今天转了五十，之后要是再带一顿排骨，他满意了保不齐以后都能继续，一来二去，光是跑腿就能攒出几顿饭钱来。要是运气好，周枭然哪天心情不错再给点小费……
　　他越想越精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摸出手机又看了眼那个兼职信息号。
　　“日结三百”四个字还在那儿。
　　三百块够他交半个月的网费电费水费平摊，再加十天的饭钱。他咬住下唇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退出了页面，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算了，再想想。
　　许小软做了个梦。梦里他穿着自己那件三百块的仿大牌卫衣，站在S大校门口最气派的那棵银杏树下，面前排了一溜豪车。
　　顾温辞从第一辆车上下来，递给他一张黑卡，说“随便刷”；周枭然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甩给他一沓现金，说“跑腿费，日结”；季疏白从第三辆车上下来，冷着脸塞给他一本存折，封面上印着“许小软慈善基金”。
　　他正乐呵呵地伸手去接，忽然发现自己的卫衣袖子起球了，一排人齐刷刷低头看着他的袖口，表情一言难尽。许小软低头一摸，那球越摸越多，整件衣服像长了一层毛绒绒的青苔，他急得想哭，一急就给急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宿舍里灰蒙蒙的。他猛地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卫衣袖口。还好，没起球。
　　许小软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把卫衣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想再睡个回笼觉，但脑子里那三百块钱还在转悠，转得他毫无睡意。
　　他干脆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洗漱。路过顾温辞床铺的时候，对方睡得很沉，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许小软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感叹有钱人连睡觉都比别人好看，然后被自己这个念头酸到了，赶紧移开视线。
　　他又路过季疏白的床铺，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许小软有时候怀疑季疏白半夜根本睡不着觉，专门爬起来叠被子玩儿。这人从没在他视线范围内睡过觉，永远是他还没醒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他回宿舍的时候人已经在看书了。
　　至于周枭然，床铺空着，被子又是昨天那团乱糟糟的样子。这人大概什么时候又溜出去了，来去无踪的，跟个幽灵一样。
　　许小软洗漱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忽然想到周枭然昨天说今天让他带饭。他赶紧摸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你今天中午在宿舍吗？给你带饭。”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许小软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你吃啥，早点说，我要去上课了。”
　　又过了五分钟，没回。
　　他直接把手机揣兜里不管了。反正他问了，周枭然自己不看手机，到时候饭买回来不对胃口也怪不到他头上。
　　上午的课是公共英语，许小软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晒得他昏昏欲睡。
　　他低头刷手机，兼职信息号又更新了一条：“酒吧服务生，晚班，日结四百，包一餐，形象气质佳者优先，有提成。”
　　四百。
　　许小软盯着那个数字，心跳扑通扑通地快起来。
　　四百块是什么概念，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是他能在食堂放开吃三天小炒肉和糖醋里脊，是他下个月话费网费水费平摊完之后还能剩下一百多买点正经洗发水。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招聘页面，看到要求里写着“形象好，性格开朗，善于沟通”，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有经验者优先，无经验者可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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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奶茶
　　许小软在心里默默地把自己跟这些条件逐条比对。
　　形象好——他对着手机黑屏照了照，觉得自己勉强能算。性格开朗——他是不太开朗，但干着干着说不定就开朗了。善于沟通——他天天跟室友同学斗智斗勇，应该也算沟通的一种。
　　他犹豫着把招聘信息截图保存，又觉得这截图烫手，赶紧删了。过了十秒又去回收站里恢复回来，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中午下课的时候许小软又看了一眼手机，周枭然还是没回消息。他犹豫了三秒，决定不管了，自己去食堂打饭。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周枭然回了一个字：“回。”
　　许小软翻了个白眼，回了个“吃什么”，那边过了几分钟回了两个字：“都行。”
　　“都行”比“随便”更烦人。
　　许小软站在食堂窗口前面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菜单，今天糖醋里脊、红烧排骨、水煮肉片全是硬菜，他自己的预算只够点一份炒豆芽加米饭。
　　他看着周枭然的消息，脑子里飞速运转：选贵的，周枭然要是满意了以后跑腿费说不定会涨；但选太贵的万一他不满意呢，说“我就叫你带个饭你怎么净挑贵的”。
　　他纠结了两分钟，最后跺了跺脚，要了一份红烧排骨。
　　打完饭出来，迎面撞上赵甜甜。赵甜甜端着一碗麻辣烫，看见他就笑：“小软，你今天吃这个啊？”
　　许小软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红烧排骨饭，再一看赵甜甜碗里漂着的那几片青菜叶，立刻开始演戏：“哦，这个啊，帮我室友带的。我待会是要去外面餐厅吃的。”
　　赵甜甜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对了小软，你上次不是说你家司机下个月来接你回家吗？你能不能让你们家司机顺路捎我一程？我下个月也要回那边，高铁票好难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