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我没去食堂我怎么带——”
　　周枭然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坐起来瞪着他：“你前两天还说‘之后想吃啥提前跟我说’，今天就翻脸？”
　　许小软被他这一瞪，刚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口袋里那四百块钱的底气，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半分：“那你提前跟我说了吗？今天中午你又没说。”
　　“我没说你就不知道问？你长嘴是干嘛的？”
　　“你！”许小软气得脸都红了，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讲理，“那我没给你带饭之前你不也活得好好的，干嘛非要我给你带！”
　　周枭然一时没有说话反驳，像是被他这句顶嘴惊到了。
　　他俩同宿舍以来，许小软对他一直是又怂又阴阳怪气的状态，表面上不敢正面冲突，偶尔背地里嘟囔两句。今天居然当着他面呛声，跟吃了枪药似的。
　　周枭然眯了眯眼，语气压低了：“许小软，你今天胆子挺肥啊。”
　　许小软被他这么一看，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唰”一下就漏了大半，往自己床边退了两步，嘴上还不肯服软：“我、我就事论事……”
　　周枭然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许小软这边走。许小软步步后退，后腰撞上自己床沿的铁架，退无可退。
　　周枭然在他面前站定，身高差让许小软不得不仰着脖子看他。
　　“你再说一遍。”周枭然说。
　　许小软喉结上下动了动，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是说，下次你提前告诉我，我就给你带。”
　　这句话的硬气程度跟他十秒钟前那句“我就事论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周枭然“啧”了一声，刚要再说什么，宿舍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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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位客人
　　顾温辞拎着一兜橘子走进来，看见两人站在许小软床前，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眼神能杀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俩这是……吵架了？”
　　许小软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就讨论了一下吃饭的问题。”
　　“讨论？”周枭然冷笑，“你管这叫讨论？”
　　“那是友好的交流。”许小软缩着脖子从周枭然胳膊底下钻出来，溜到顾温辞身边，“对吧顾哥？我们就是在友好交流。”
　　顾温辞看看他，又看看周枭然，脸上那种温温和和的笑一点没变，顺手把橘子放在桌上：“行，那你俩继续，我不打扰。”
　　“不用继续了！”许小软赶紧拦住他，“我们已经交流完了。”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周枭然在背后发出一声气音，大概是被他这句“交流完了”给气笑了。
　　许小软假装没听见，从顾温辞手里的袋子里掏了一个橘子出来，低头剥皮。
　　“你俩到底怎么了？”顾温辞在旁边坐下问。
　　许小软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没什么……就是没给他带饭，他生气了。”
　　“就为这个？”
　　“他觉得我答应了他我就该天天给他带。”许小软越想越气，“我是跟他说了‘之后想吃啥提前跟我说’，可我又没说我包圆了他下半辈子的伙食。”
　　周枭然在背后嗤了一声：“你倒想包。”
　　许小软回头瞪他：“我哪想包了！”
　　“你那五十块收得不是挺利索的？”
　　“那不是你主动转给我的嘛！”许小软声音拔高了半度，橘子瓣在嘴里还没咽下去，说话带着点沙沙的尾音，听着跟撒娇似的。
　　周枭然那张凶巴巴的脸上肌肉动了一下。他没再搭理许小软，转身回自己床上躺下，捞起手机继续打游戏。
　　许小软坐在床边把剩下半个橘子吃完，安静下来之后心有点虚。
　　他刚才太冲动了，万一真把周枭然惹毛了，以后连跑腿这条财路都断了。他偷偷扭头看了一眼周枭然的背影，对方游戏打得正起劲。
　　他松了口气，低头开始想另一件事。
　　今晚还去不去蓝夜。
　　他点开和阿Ken的对话框，阿Ken没给他发消息。许小软盯着空白界面看了半分钟，主动发了一条：“Ken哥，今晚还过去吗？”
　　那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吧。”
　　晚上九点许小软准时出现在蓝夜门口，阿Ken看见他就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小鹿照旧领他去换衣服。
　　今晚人比昨天多，散台几乎坐满了，许小软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耳边的音乐声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到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已经来回跑了几十趟，有一桌客人点了两箱啤酒，他搬了一箱过去，第二箱抱到半路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箱角磕在桌腿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他自己先吓了一跳，旁边桌的一个客人抬头看过来，那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
　　“没事吧？”他问。
　　许小软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手滑了一下。”他把箱子放到地上，蹲下来检查里面的啤酒瓶，还好没碎，松了口气站起来。
　　那个穿蓝衬衫的客人还在看他，眼中带着点笑意。许小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冲他弯了弯腰说了句“您慢用”就端托盘走了。
　　他走回吧台后面，小鹿正靠着吧台喝水，看见他就笑了一下：“三号台那个穿蓝衬衫的一直看你呢。”
　　“啊？”许小软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把视线收回去了，正在跟同伴碰杯。
　　“别看了。”小鹿把矿泉水瓶塞回架子上，拍了拍他肩膀，“有客人看你说明你有记忆点，不是什么坏事。”
　　许小软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那点慌乱平复了不少，端起托盘继续干活。
　　凌晨两点下班的时候小鹿叫住他，递给他一张纸条：“今晚有个客人留的，让你加他微信。”
　　许小软接过来一看，纸条上写了一串数字，字迹挺好看。他愣了一下：“哪个客人？”
　　“三号台那个蓝衬衫。”
　　许小软脸一下就烫了，捏着纸条不知所措：“我、我要加吗？”
　　“随便你呗，加不加都行。”小鹿耸耸肩，“这种留联系方式的客人挺常见的，看你喜欢。”
　　许小软把纸条捏在手心里，出了酒吧之后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低头看那串数字，脑子里天人交战。
　　加了又能怎样，对方就是想泡他，酒吧里留联系方式不就是这个意思。但他又觉得万一对方就是单纯觉得他服务态度好想交个朋友呢。可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这个理由，交朋友谁跑去酒吧给服务生留纸条。
　　他想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把纸条塞进了口袋里。
　　回到宿舍又是快三点，这次他学乖了，在门口掏出钥匙之前特意先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开了门踮着脚尖摸进去，洗漱间灯没开，他摸黑刷了牙，换了睡衣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躺下的瞬间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拆了重新组装了一遍。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设的闹钟，提醒自己明天七点要起来上课。他瞪着那个闹钟界面看了三秒，想把它摁掉的冲动非常强烈，但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上课的时候许小软困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好不容易撑到下课铃响，他趴桌上睡着了。赵甜甜和孙晓萌在他旁边聊了一节课的八卦都没把他吵醒。
　　下午他没课，本来打算在宿舍补觉，但刚躺下手机就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阿Ken发来的消息：“今晚有个包间预定，需要人手，你来不来？加两百。”
　　许小软盯着“加两百”三个字，困意瞬间消了一大半，翻身坐起来打字：“去去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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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林屿
　　许小软晚上到蓝夜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小时，阿Ken让他去777包间服务。
　　他站在包间门口等着，心里默默复习了一遍倒酒的流程和微笑的弧度。
　　客人来的时候他在门口说了句“您好欢迎光临”，话音没落就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人的脸。对方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住了。
　　是那个蓝衬衫。
　　许小软的脑子宕机了一下。对方站在包间门口看着他，唇边浮起一个玩味的笑：“是你啊。”
　　“您好。”许小软把心里那声“救命”压下去，面上努力维持着职业微笑，“这边请。”
　　蓝衬衫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三个人在沙发上坐定。许小软半跪在茶几边上给三个人倒酒，手指微微发抖。
　　蓝衬衫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你叫什么名字？”
　　许小软把酒瓶放好：“您叫我小许就行。”
　　“小许。”蓝衬衫嘴角弯了弯，“昨晚我给你的纸条你看了吗？”
　　旁边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肩膀抖了抖，估计是在憋笑。
　　许小软耳朵烫得要冒烟了，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没加我？”
　　许小软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手机坏了，正在修。”
　　旁边的两个人终于绷不住了，其中一个直接笑出了声。蓝衬衫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人才把笑憋回去。
　　蓝衬衫转回头来看着许小软：“那我再给你写一次。”他伸手从桌上拿了张餐巾纸，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笔，写了一串数字递过来，“这次加了不许说手机坏了。”
　　许小软接过那张餐巾纸，叠好塞进口袋，不敢抬头看蓝衬衫的脸，闷声说了句“好”。
　　那晚的包间服务他干得心不在焉，好几次倒酒的时候差点把酒洒出来。
　　蓝衬衫倒是没再为难他，跟两个朋友聊了很久的什么什么项目，许小软听不懂，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
　　零点刚过包间就散了，蓝衬衫走的时候经过他身边，停了一步，低头说了一句：“记得加。”
　　门关上之后许小软靠着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回到员工间换衣服的时候把那两张纸条掏出来并排摆在凳子上看了一会儿。昨天的还在，今天的也揣在兜里。
　　许小软把两张纸条收好，换回自己衣服出门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这人长得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