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这个位置视野好。”季疏白翻开课本。
　　许小软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正前方讲台上方的投影幕布，心想这能有什么视野好不好的区别。但他也没追问，毕竟季疏白主动坐到他旁边已经是破天荒了。
　　“行吧，你说好就好。”许小软把自己的笔记本从包里掏出来摆好，又把笔袋放在桌角，心里莫名有点飘飘然。季疏白坐他旁边，四舍五入就是他跟季疏白关系亲近了，那以后在宿舍里的地位是不是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他美滋滋地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季疏白偏头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莫名其妙，又收回视线去看黑板了。
　　课上了大概二十分钟，许小软的注意力就开始涣散了。
　　他的思绪飘到了昨天那盘抹茶布丁上，又飘到了林屿嘴角那点温热的触感。许小软正回味得起劲，手指翻开了笔记本的空白页，打算趁老师不注意画个小人。
　　然后他愣住了。
　　就在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中央，一段扭曲又用力的文字映入眼帘，字迹跟之前两次一模一样：
　　“软软，你跟那个很高的室友是不是在一起了？我看到他抱你了。你俩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黏糊？我会吃醋的。”
　　许小软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座位上，后脊梁骨窜上来一阵凉意，手指捏着笔记本页脚微微发颤。
　　什么叫做“你俩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黏糊”？什么叫做“我会吃醋的”？这语气跟前面两次那种带着点调皮的语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前面两次还勉强能说是暗恋者的试探，这一次直接带着窥探和占有欲，甚至用上了“床上”这种词。
　　许小软盯着那行字，脑子瞬间炸成了烟花。他猛地合上笔记本。
　　旁边的季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
　　许小软没抬头看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从红润变成煞白再变成烫红又失去全部血色。他把笔记本紧紧攥在手心里，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你脸色很白。”季疏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许小软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没事，可能早上没吃饱。”
　　季疏白看着他，目光在他按着的笔记本上停了一瞬，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看黑板。但许小软能感觉到他的余光还在自己这边，那种安静而沉稳的存在感，反而让许小软更加坐立不安。
　　接下来的半节课许小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偷瞄前后左右的同学，他左边是季疏白，右边是过道，前排坐了两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生，后排是赵甜甜和孙晓萌正在传纸条，谁都没看他。
　　这个人就在他附近。每次都在他睡着或者不注意的时候写字，对他的一举一动观察入微。
　　----------------------------------------


第60章 回复
　　下课铃响的时候，许小软几乎是弹射一般站起来。
　　“许小软。”是季疏白的声音。
　　许小软的脚步顿住了，他攥着书包背带转过身来，挤出一个笑：“啊？怎么了？”
　　季疏白手里拿着课本，整个人立在他面前。因为身高差，许小软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你脸色不好。”
　　“可能有点低血糖，我回去吃点东西就好了。”
　　季疏白没有动。走廊里其他同学从他俩身边经过，有人冲许小软打招呼他也没顾得上回应。季疏白微微侧了一下身，挡住了一部分人流，那一瞬间许小软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此刻竟然在用自己的身体给他隔出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季疏白问。
　　许小软心里“咯噔”一声，脱口而出：“没、没什么啊。”
　　“你上课翻到那一页之后脸色就变了。”季疏白看着他，“你在害怕。”
　　许小软想起顾温辞之前帮他分析“暗恋者”时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那句话好像也没那么可靠。
　　顾温辞说是暗恋，但这个新留言的内容明显不是暗恋那种含蓄的路数了。他现在急需一个脑子清醒的人帮他重新理一遍，而眼前就站着一个脑子清醒到近乎冷酷的人。
　　许小软咬了咬嘴唇，“……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教学楼侧面的走廊尽头，那里没什么人经过。许小软把书包放到脚边，抽出那本笔记本，翻开后递到季疏白面前：“你看这个。”
　　季疏白接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什么时候写的？”
　　“就……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的。之前已经有过两次了，第一次在我笔记本上写了‘你画的小猫很可爱’，第二次在我课本上写了‘猫耳小哥哥怎么不戴耳朵了’。我都以为是哪个同学在开玩笑，就没太在意。”许小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但是今天这个，你自己看那个措辞……我、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平时会跟谁……”
　　他顿住了。他确实被周枭然抱过，但那是研学旅行的事，这人怎么会知道？除非这人跟他一起参加了研学旅行，就在他身边。
　　“你告诉过其他人吗？”季疏白把笔记本还给他。
　　“告诉过顾哥。”许小软接过笔记本抱在怀里，“前两次我跟他讲了，他说有可能是暗恋我的人。”
　　季疏白听到这话，下巴微微收了收，“他说是暗恋？”
　　“对啊。”许小软点点头，“他说这人知道我戴猫耳朵、观察我坐哪个位置、写的留言又带点逗我的意思，看起来是对我有好感的人。”
　　“你坐哪个位置，班里人都知道。你戴猫耳朵是校庆当天的事，全校至少上百号人在操场见过你，你没法锁定范围。”
　　“而且，”季疏白顿了一下，“顾温辞说他觉得是暗恋，你有没有想过，他怎么确定那个人的意图没有恶意？”
　　“顾哥说这人写了两次都没伤害我，所以应该没什么恶意……”
　　“写了两次没伤害你，不代表之后也没有。”季疏白看着他，“这段留言的用词在升级。现在这次直接提到了‘床上’和‘吃醋’。如果按照这个趋势走，第四次会写成什么样？”
　　许小软的后背又蹿上来一阵凉意。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每次都趁我不注意写东西，我上课的时候也观察过，根本看不出谁在看我。”
　　季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思考。
　　“如果他现在只是通过在笔记本上给你留言的方式与你沟通，那你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尝试联系他，以此来找到更多线索。”
　　许小软想了一下他话中的含义，有些惊讶，“你想让我也在笔记本上留言？”
　　“对。”季疏白言简意赅，“他在暗处，你留言，他如果看到了，估计会更嚣张地写回来，他回复的语气和内容会帮你缩小范围。”
　　许小软攥着笔记本，胸口那颗悬着的心脏像被季疏白拿手托住了一样，“那我写什么？我写‘你出来我们当面聊’？还是写‘你到底是谁’？”
　　“不能写得太直接。你写太直接，他会警惕，也可能不敢再写。你要写的是……让他觉得你在好奇甚至害怕他。”季疏白看着他，“他这次会写这种话，大概率就是想看到你的恐惧，以此作为他偷窥恶趣的养料。”
　　许小软听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季疏白这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全是战术。这种人要是去当军师，大概能把对面敌方阵营忽悠到集体跳崖。
　　“好！我试试！”许小软一把翻开笔记本，拧开笔帽，趴在走廊窗台上开始写字。
　　“你怎么知道我被抱过？你也在研学旅行那天看到了？你是谁呀……”
　　他写完之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语气拿捏得还行。他把笔记本递给季疏白，“这样行不行？”
　　季疏白接过去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递回来：“加两个字。”
　　“加什么？”
　　“在最后面加个‘哥哥’。”
　　许小软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加哥哥？”
　　“他第二次留言叫你‘小哥哥’，说明他喜欢这个称呼。你用同类型的称呼回应，他会觉得你在接受他的互动方式。”季疏白说得很平静，“而且‘哥哥’这个词很软，比你直接问‘你是谁’更有勾引他回复的效果。”
　　许小软听得一愣一愣的，拧开笔帽又加了个“哥哥”。
　　他把笔记本重新合上，抬头看着季疏白：“你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全是战术。你是不是偷偷看了很多兵法？”
　　“不多，看过一点。”季疏白说。
　　“……你还真看了？”
　　“嗯。小时候家里书多。”
　　许小软抱着笔记本站在走廊里，忽然觉得季疏白这个人可能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


第61章 策略
　　“那他要是真的回我了怎么办？我该回什么？”
　　“回什么到时候再说。”季疏白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害怕的话，可以叫上我一起看。”
　　“可以吗？”
　　“嗯。”
　　许小软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谢谢你啊季疏白，你真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季疏白没接这句话，只是转过身往教学楼外走：“去吃饭。”
　　到教室的时候才七点半，教室里空荡荡的。许小软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抽出那本笔记本，慢慢翻到昨天留言那一页。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昨天他写的那行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笔迹。
　　“软软好乖，叫我哥哥了。你问哥哥怎么知道的？因为哥哥一直在看着你呀，你在哪儿哥哥都知道。你那个室友抱你的时候，哥哥就在旁边看着呢，你搂他搂得挺紧嘛，哥哥不太高兴。不过没关系，下次哥哥抱你，哥哥肯定比那个凶巴巴的家伙温柔多了。”
　　许小软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那种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黏在身上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毛，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蔓延到手臂。
　　许小软把笔记本猛地合上，掌心按在封面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深呼吸了好几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季疏白说了，留言的目的是把这个人引出来，他越慌张那个人就越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