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到了休息区的长椅边上，周枭然弯下腰，把许小软稳稳地放下来，顺手还拍了一下他的头顶：“坐好了，别乱跑，给你拿水去。”
　　许小软捂着头瞪他，但周枭然已经转身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被折腾乱的外套，余光瞥见季疏白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他。那眼神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澜，但许小软总觉得季疏白刚才好像往这边看了很久。
　　吃完午饭大巴车就发动了。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不少，大部分人都在补觉，有人把帽子扣在脸上，有人靠着窗户歪着脑袋流口水。
　　许小软也困了。他本来想靠着自己座位睡，但脑袋往左歪脖子酸，往右歪肩膀僵，换了三个姿势都没找到舒服的角度。
　　他在第四次调整姿势的时候，季疏白摘下一只耳机递了过来：“要听吗？”
　　许小软接过来塞进耳朵里，音乐还是那种清清淡淡的调子。他靠回椅背上闭了眼，这一次脑袋往季疏白肩膀方向倒过去的时候，季疏白没有躲，也没有刻意调整姿势，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着。
　　许小软醒来的时候大巴已经快进市区了。他坐直了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嘴角挂着一点口水印，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心虚地瞥了一眼季疏白。
　　还好，对方看着窗外，没注意他这边。
　　许小软低头掏手机，林屿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到哪了？”
　　“快到了，大概二十分钟。”
　　“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
　　许小软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雀跃又冒了上来。
　　季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待会儿要出去？”
　　“嗯，跟我朋友。”
　　季疏白没再问。
　　车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许小软从大巴上跳下来，双脚踩上熟悉的柏油路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拍着袖口时，余光里扫到校门对面路边停了一辆深灰色的车。
　　许小软抬头，看见车窗降下来，林屿靠在驾驶座上冲他招了招手。
　　许小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小跑到车边，弯腰趴到车窗上：“你来了。”
　　林屿打量了他一眼，“晒黑了。”
　　“山里的太阳太毒了。”许小软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是那个柿子真的挺好吃的，我给你带了两个，就是不知道路上颠碎了没有。”他说着拉开书包拉链在里面翻了两下，摸出两个用纸巾包着的橙红柿子，一个完好无损，另一个表面裂了一道缝。
　　林屿接过那两个柿子，看了看裂了的那个，“这个裂了的我先吃。”
　　“那个裂了的甜。”许小软把书包拉链拉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放个包，马上下来。”
　　他转身往宿舍楼跑，爬楼梯的时候步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推开宿舍门，屋里只有顾温辞一个人。他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许小软红扑扑的脸：“回来了？”
　　“回来了！”许小软把包往床上一扔，“这几天可给我累坏了。”
　　顾温辞合上书看着他，“玩得开心吗？”
　　“开心！爬山了摘柿子了还玩了信任背摔。顾哥，你知道周枭然有多过分吗，他假装接不住我，直接让我摔垫子上了！”许小软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外套换上，又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不过我后来追着他打了好几圈，累死我了。”
　　“你要出去？”顾温辞问。
　　“嗯，我朋友来接我了。”许小软拽平衣角，回头冲顾温辞笑了一下，“他请我吃饭，我去去就回。”
　　“刚回来又要出去，不累吗？”
　　“累，但他说想我了。”许小软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肉麻，嘿嘿笑了两声，“那我走了顾哥，晚上回来跟你说山里的趣事。”
　　他拉开门正要迈步，顾温辞在身后叫住了他：“小软。”
　　“嗯？”
　　“你那个朋友，他说想你了就来见你，确实挺好的。”顾温辞靠在椅背上，声音温温和和的，“不过你这几天在山上信号不好，他给你发了几条消息？”
　　许小软愣了一下，“也就……昨天发了一条，今天发了一条。”
　　“他前几天也没怎么找你吧？”
　　“他忙嘛，他说他家里有事。”
　　“那就好。”顾温辞笑了笑，“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门砰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顾温辞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板，嘴角弯着，但笑意没到眼底。他低下头，书页上那行字他已经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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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被包养？
　　许小软跑下楼的时候，远远看见林屿的车还停在老位置。他脚步轻快地穿过马路，弯腰趴到车窗前，林屿正低头划着手机，察觉到他的靠近便抬头笑了笑：“换衣服了？”
　　“嗯，刚才那件沾了草籽。”许小软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许小软“嗯”了一声，扭头看着他发动车子，林屿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瞥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看什么？”
　　“看你帅。”许小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臊了，“……我们去吃什么？”
　　林屿被他逗笑了一声，“你想吃什么？”
　　“你决定吧，你点的都好吃。”许小软把下巴搁在车窗框上，深秋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但他心里热乎乎的。
　　车子拐进一条不太宽的巷子，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
　　整顿饭吃得许小软心满意足。他夹起一块鹅肝寿司放进嘴里，他闭上眼品味了好几秒才睁开：“这个好好吃。”
　　“那你再吃一个。”林屿把自己面前那一贯也推到他碟子里。
　　许小软低头嚼着寿司，心里那股柔软的暖意又涌上来了。他喜欢林屿这种不动声色的体贴，不用他开口就把好东西推到他面前。
　　吃到后半程，林屿靠在吧台边看着许小软吃东西的样子，目光比平时更沉静了些：“小软，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许小软愣了一下，放下筷子想了想：“我……我学这个专业也不知道能干啥，可能毕业了就找个普通班上吧。先养活自己再说。”
　　“你毕业后要是不想打工，可以来我公司。”
　　许小软眨了眨眼睛：“真的？你公司招什么岗位？我能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林屿说完这句，自己似乎也觉得有点太随意了，补了一句，“反正也不差你一个人。”
　　许小软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你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包养？”
　　林屿被呛了一口，“……什么包养？”
　　“给我安排工作，管我吃管我喝，这不是包养是什么？”许小软掰着手指头数，“周枭然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周枭然是谁？”
　　“我室友，就是那个摔了我花的。”许小软夹了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他说你开好车送我回学校又送我花带我吃饭，是打算包养我。”
　　林屿把杯子放下，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许小软腮帮子鼓着，努力思考，“我觉得包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反正都是干活拿钱，正经上班和包养的区别不就是——”他想了想，努力措辞，“包养好像是按需上班？”
　　林屿被他这套理论逗得肩膀抖了一下，摇了摇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装的是生活智慧。”许小软一本正经，“我吃饱了，谢谢你请我吃饭。”
　　“这就饱了？还有一份抹茶布丁没上。”
　　许小软眼睛一亮：“那再等会儿。”
　　抹茶布丁端上来的时候许小软拿着小勺子挖了一小口，清苦的抹茶和奶香在舌尖融合，他开心地哼哼唧唧，舀了一勺递到林屿面前：“你尝尝。”
　　林屿低头看着他举到嘴边的那勺布丁，许小软捏着勺柄，手腕细白。林屿顿了一下，低头吃了。
　　许小软收回勺子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整张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蒸腾起一片热意。他赶紧低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挖布丁，耳朵尖红得像滴血。
　　林屿靠在吧台边看他，嘴角弯着，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出了巷子，两个人并肩走过亮着暖黄灯光的沿街店铺。
　　许小软偷偷把脚步放慢了一点。他低着头看地上两个人交错的影子，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林屿哥。”
　　“嗯？”
　　“你最近是真的忙吗？”
　　林屿的脚步停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有时候不回我消息，我会想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许小软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矫情，赶紧补了一句，“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公司那边最近事情确实多。”林屿继续往前走，“而且家里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有点焦头烂额的。”
　　“那你下次忙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就知道了，不会一直等着。”
　　林屿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晦暗，“知道了，下次会说。”
　　送许小软到校门口的时候，林屿把车停在老位置，侧过身来看着他：“今天布丁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还带你去。”
　　许小软解开安全带，他看着林屿的侧脸，心里那股冲动猛地蹿上来。他倾身凑过去，飞快地在林屿嘴角蹭了一下，然后迅速推开车门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小软。”林屿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带着点哑哑的笑意。
　　许小软没回头，只举起一只手胡乱摆了摆，然后加速冲进了校门。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嘴角却咧到了耳根，跑进宿舍楼的时候差点在楼梯口撞上一个人。
　　“你跑什么？”周枭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许小软抬头一看，周枭然站在楼梯转角处，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正皱眉看着他。
　　“没跑什么，我运动呢。”许小软喘了两口气，扶着墙壁站稳，“你在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