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算了，等旅行回来再想这件事。
　　大巴车发动之后，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开始分零食，有人聚在一起打牌，后排传出笑声和打闹声。
　　许小软靠在自己座位上，透过前方挡风玻璃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余光里季疏白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塑。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许小软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枭然发来的消息：“你在哪辆车？”
　　“二号车。”
　　“季疏白在你旁边？”
　　“不然呢？我俩一组。”
　　“他跟你说话了吗？”
　　“说了。”
　　“说了什么？”
　　许小软想了想，诚实回复：“他说了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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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柿子
　　周枭然那边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行，你自己注意点。”
　　许小软看着那串省略号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偷偷瞄了季疏白一眼。他还是那个姿势，耳机线从发丝间垂下来，鼻梁挺直，睫毛很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季疏白，你平时听什么歌？”
　　季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摘下一边耳机递过来：“你自己听。”
　　许小软愣了一下，接过那只耳机塞进耳朵里。音乐声不大，旋律清浅舒缓，是一首他没听过的英文歌。他靠回椅背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这歌还挺好听的。
　　车窗外面的风景已经从市区变成了郊外的公路。耳机里的音乐一首接一首地放，不知道什么时候，许小软脑袋一歪，靠着季疏白的肩膀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了山路。季疏白还是那个姿势坐着，肩膀微微侧着，大概是为了让许小软靠得更舒服一点。
　　许小软猛地坐直了，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
　　“你……你一直没动？”
　　季疏白没回答这个问题，把耳机线收起来，“快到了。”
　　许小软低头看了一眼他肩膀那块被自己压出来的褶皱，有点不好意思。
　　车停在青石山脚下的一片平地上。大家下了车，冷冽的山风吹过来，许小软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上。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民宿就在不远处的山坳里，白墙灰瓦，一排矮房子错落有致地排开。
　　带队老师把大家聚在一起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安全须知，然后宣布了两两自由活动的安排：“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你们可以自己在周边逛逛，晚饭前回来集合。”
　　人群瞬间散开了，三三两两地往不同方向走。许小软站在原地，转头看向季疏白：“你打算去哪？”
　　季疏白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远方：“随便走走。”
　　“那我跟你一起。”许小软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沿着民宿后面的一条小路慢慢往上走，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空气里有松树和泥土的味道。
　　许小软走到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掏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季疏白也停下来，在他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依然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许小软忽然觉得，跟季疏白待在一起不说话，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季疏白，”许小软忽然开口，“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季疏白偏头看他：“你指哪方面？”
　　“就……性格什么的。”
　　“吵。”
　　许小软撇了撇嘴：“还有呢？”
　　“话多。”
　　“还有呢？”
　　“睡相不好看。”
　　许小软被噎了一下：“……你这叫评价吗？”
　　季疏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但你不烦人。”
　　“这是夸我吗？”
　　“你愿意这么理解也行。”
　　许小软坐在石头上，山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用手扒拉了两下，心里那股被冷落了两三天的情绪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他盘起腿，双手撑着下巴：“你知道吗，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季疏白看着他，“羡慕我什么？”
　　“你厉害啊。什么都会，什么都不在乎，也不怕别人怎么看你。”许小软伸手薅了几根草又扔到一边，“我就不行，我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我怕别人不喜欢我，怕别人觉得我不好。”
　　季疏白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你。”
　　“话是这么说……”许小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但你试试看，要是从小你家里人就老跟你说‘你得多讨好别人才能让人家喜欢你’，你还能不在意吗？”
　　季疏白没追问那话里的信息量，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用讨好我。”
　　许小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才没有讨好你呢。”
　　安静了片刻，季疏白忽然伸手指了指远处山坳里一片泛黄的树林：“那边有柿子树。”
　　许小软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不远处确实有几棵挂着橙红色果实的树，“真的！我想吃！”
　　季疏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
　　两个人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覆盖的小路往下走，许小软跟在季疏白身后，他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喘了，而季疏白在他前面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你等等我。”许小软气喘吁吁地喊。
　　季疏白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许小软走到他身边，喘了几口气：“你走路不带喘气的吗？”
　　“带。”
　　“那你喘一个我听听。”
　　季疏白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地呼了一口气：“呼。”
　　许小软被他这个无比敷衍的“呼”给逗笑了，笑得弯着腰站不起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季疏白你……你是我见过最会搞笑的人，你自己知道吗？”
　　“我没在搞笑。”
　　“对对对，你没在搞笑，你这叫浑然天成。”许小软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站直了往前走，“走吧走吧，我要去摘柿子。”
　　柿子树的枝条比许小软想象中高得多，他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伸手跳了两下，指尖距离最近的柿子还差一大截。
　　“够不到。”他回头看向季疏白，“你高，你试试。”
　　季疏白走到树下，抬手握住一根低垂的枝条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摘了两颗橙红的柿子，递了一颗给许小软。
　　许小软接过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咬了一口。
　　“好甜！这个真好吃！”
　　他啃了几口又抬头看季疏白，对方手里那颗还拿着没动：“你不吃？”
　　“等会儿。”
　　“等什么等，你快尝尝，真的很甜。”
　　季疏白低头看了看那颗柿子，也学着许小软的样子蹭了蹭，咬了一口。
　　“还行。”
　　“还行？”许小软瞪圆了眼，“这还叫还行？你这人对好吃的标准的到底定在什么高度？”
　　季疏白没有回答，安静地继续吃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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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默契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柿子树底下，一人啃一颗柿子，谁也没说话。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许小软的头顶和肩膀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沾了泥，又抬头看看季疏白被树影切割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还挺好的。
　　傍晚回到民宿的时候许小软的鞋上糊了一层泥，他蹲在门口用树枝刮了半天。
　　周枭然从民宿大堂里走出来，看见他蹲在门口的样子：“你掉泥坑里了？”
　　“我去摘柿子了。”许小软站起来拍了拍手，“季疏白带我去的，那边的柿子可甜了。”
　　周枭然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正低头换鞋的季疏白身上：“你俩单独待了一下午？”
　　“不然呢？我俩一个组的，不单独待着还能叫上别人？”许小软换好拖鞋站起来，“对了，你下午干嘛去了？”
　　“跟浩子他们爬山了。”
　　“爬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山路不太好走。”周枭然扫了他一眼，“你鞋都糊成那样了，你俩走的也是山路？”
　　“没有，走的小路。”许小软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籽，“行了行了，我先去洗把脸，待会儿吃饭。”
　　晚饭是在民宿的大厅里吃的，几张圆桌拼在一起，每个人面前摆了一份简餐。许小软跟季疏白坐一桌，周枭然坐在另一桌，时不时侧头往这边瞟一眼。
　　许小软正埋头扒饭，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林屿。
　　“你在干嘛？”
　　许小软放下筷子打字：“学校组织了研学旅行，我现在在郊区山里。你忙完了？”
　　“嗯，差不多。山里信号好吗？”
　　“勉勉强强吧，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
　　“想你了。”
　　许小软看着那三个字，感觉心跳漏了一拍。明明前两天还因为对方不回消息而忐忑不安，可这三个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心里那点不满全放掉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个“你终于想起我了”，尾缀加了个猫猫委屈的表情包。
　　林屿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回去请你吃饭。”
　　许小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得格外带劲。
　　对面周枭然正好抬头看见他这个表情，眉头拧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
　　夜里民宿的房间里，许小软和季疏白分到一间双床房。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中间隔了一个床头柜，窗户正对着外面的山影。
　　许小软洗完澡趴在床上看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跟林屿的聊天记录。
　　他犹豫了半天，打字：“你什么时候忙完？想见你。”
　　发出去之后他等了三分钟，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像一条被翻来覆去的煎鱼。
　　“你睡不着？”季疏白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过来。
　　“有一点。”许小软侧躺着看向季疏白，“你说一个人说想你了，但他又不及时回消息，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说完就睡了。”
　　许小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你这分析也太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