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他……对我挺好的。”许小软最后说。
　　“那就好。”顾温辞没再追问，指了指前面亮着灯的宿舍楼门，“到了，今天吃得很饱，谢谢小老板。”
　　宿舍里，周枭然躺在自己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眉头紧皱的脸。
　　许小软进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但许小软换鞋的声音、跟顾温辞说笑的声音，每一个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许小软跟顾温辞说话时那股亲昵劲儿，尾音带着软乎乎的语调，跟对他说话时那种“客气疏离”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周枭然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下床，穿鞋，拉开门出去了。
　　许小软听见关门声，余光瞥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门，什么也没说，继续看手机。
　　周枭然下楼之后在宿舍楼下站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浩子。”
　　“然哥！咋了？”
　　“你给我办件事儿。”
　　“你说你说！”
　　“你去买一束花，要粉的，别他妈买红玫瑰。”周枭然顿了顿，“要大的。”
　　“啊？给谁买？”
　　“少废话。再买一箱奶茶，最贵的那个牌子。再去超市随便买一袋子零食，什么都行，垃圾食品那种，按最大包装买。”
　　电话那头愣住了，“然哥，你这是要干嘛？表白啊？”
　　周枭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你再问一句，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行行行我马上去办！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之后周枭然站在原地又点了一根烟，他靠在墙上慢慢抽完，然后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转身往超市方向走了。
　　许小软正盘腿坐在床上吃橘子，宿舍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抬头，看见周枭然站在门口。许小软本来想低头继续吃橘子假装没看见，但余光里瞥见周枭然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他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眼睛就定住了。
　　周枭然左手拎着一束巨大的粉玫瑰，花团锦簇，裹着淡灰色的雾面纸，用米白色丝带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右手提着一个奶茶店的袋子，从袋子鼓胀的程度来看里面至少有五六杯。胳肢窝底下还夹着一个超市的大号塑料袋，袋口露出一角薯片包装和膨化食品的彩色印刷。
　　他站在门口，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许小软嘴里的橘子瓣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表情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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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道歉？
　　周枭然站在门口，脸色不算好看，紧绷着脸走了进来。
　　他把白玫瑰往许小软桌上一放。许小软看着那束花，又抬头看周枭然，完全傻住。
　　周枭然没看他，继续把奶茶一盒一盒地往桌上码放，共五杯，全是热门口味。码完之后他把超市那个大塑料袋也拎过来，放在许小软的脚边，袋口敞着，里面露出各种零食还有许小软最爱的咪咪虾条。
　　许小软低头看看桌上的花，又低头看看脚边的零食袋，又抬头看看还站在桌边的周枭然。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这是干嘛？”
　　周枭然没看他，“你不是喜欢花吗。奶茶、零食。吃的喝的都给你买了。”
　　“我知道这是吃的喝的，我问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想。”
　　许小软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部狗血偶像剧的拍摄现场，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刚被告白但还没来得及背台词的龙套演员。
　　“我想不出来。”许小软诚实地把橘子瓣咽下去，“你直接说。”
　　周枭然的喉结动了一下，“……赔你的。”
　　“赔什么？”
　　“花。上次那个。”周枭然的目光飘向窗户，“还有零食。堵你嘴用的。”
　　“所以你是……在道歉？”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许小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周枭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许小软憋笑憋得整张脸都红了，眼泪都快飙出来，“我就是觉得你这个……道歉方式挺别致的。人家道歉都是说‘对不起’，你道歉是买花加奶茶加零食，然后让我自己想。”
　　“你再笑？”周枭然的声音压低了。
　　许小软努力把笑收了回去，但嘴角还是克制不住地上翘着，“我不笑了。你继续说。”
　　周枭然深吸了一口气，“我他妈说了，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许小软终于把笑憋了回去，但他看着周枭然那张绷得跟钢板似的脸，越看越觉得这人其实是在心虚。他认识周枭然这么久，从来只见这人凶神恶煞地吼人，还没见过他现在这副模样。
　　“你这是怕我继续不理你？”许小软试探着问。
　　周枭然的下颌线绷了一下，没说话。
　　“你买这么多东西是怕我不收？”
　　“你哪那么多话？东西都给你放这儿了，你爱收不收。”周枭然终于憋出一句，但声音明显比平时低了几度，“不爱要就扔了。”
　　许小软盯着那束粉玫瑰看了一会儿。花瓣层层叠叠的，比上次他摔了的那束红玫瑰还大一圈。
　　他心里那点火气其实早就消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晾着周枭然，说白了就是气不过。
　　挨那顿打的时候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现在有人又是送花又是买奶茶又是搬零食的，他再不顺着台阶下，那就不是有骨气，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许小软抹了抹嘴角，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那束花前面低头闻了一下。玫瑰香扑面而来，甜丝丝的。
　　“行吧，”他抬起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周枭然的眉毛动了一下，“你……就接受了？”
　　“不然呢？”许小软歪头看他，“你还想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扑进你怀里说‘周枭然你真好我再也不跟你绝交了’？你想得美。”
　　周枭然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是，”许小软伸出一根手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之前把我零食吃了，又打了我屁股，又咬我脸，这么多事加在一起，你得补偿我。”许小软掰着手指头数，“我要求不高，接下来一周我的饭，你包了。早中晚三餐，你买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你要是没空买就转钱给我，我每天发你账单。”
　　周枭然盯着他，“就这？”
　　“就这。怎么，多了？”
　　“不多。”周枭然答得飞快。
　　许小软准备好的下一句“多了可以商量”还没说出口就噎了回去。他眨了眨眼睛，确认周枭然确实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许小软心里那点残余的怨气被这一口答应彻底冲散了，他忽然觉得周枭然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行，那咱俩的事就翻篇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胳膊，环住了周枭然的腰。周枭然整个人像木头一样，僵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许小软的脑袋只到周枭然下巴，他侧着脸贴上去的时候鼻尖撞到对方胸口，硬邦邦的肌肉硌了他一下。
　　“抱一下就算是和好了。”许小软说，“我之前说跟你绝交那话是气话，咱俩以后和平共处。你别再打我屁股找我茬，我也不跟你吵架。”
　　周枭然的手终于落下来，搭在许小软后背上。手掌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用力，就那么虚虚地放着，像怕把人拍碎了一样。
　　“行。”
　　许小软又抱了一下才松手，退开一步，抬头看周枭然的表情。周枭然的脸还是绷着的，但耳根那块红得很明显。他看着许小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小软指了指桌上那堆东西，“这么多奶茶我一个人也喝不完，分给顾哥和季疏白行不行？”
　　“给你的，你爱分谁分谁。”
　　“那我就分了。”许小软把奶茶从袋子里掏出来，左看右看，“这杯红豆的给顾哥，他喜欢红豆。这杯芋泥的给季疏白，放他桌上他要是想喝就会喝。”
　　他说着顺手拆了一包咪咪虾条，捏了一根塞进嘴里。
　　周枭然站在桌边看他忙活，看他抱着奶茶挨个安排，分完奶茶又开始整理零食。
　　许小软蹲在地上把零食按品类排列组合，嘴里还念念有词：“薯片留着明天看剧吃，咪咪虾条先放抽屉里，这个巧克力……巧克力送给赵甜甜好了，她上次请我喝了奶茶。”
　　周枭然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嘴角终于没能压住，浮起一点弧度。他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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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买饭
　　“周枭然，”许小软忽然抬头，“明天的早餐给我买煎饼果子，加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那种。”
　　“知道了。”周枭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声音里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不耐烦。
　　许小软嘿嘿笑了两声，把最后一把零食塞进抽屉，然后站起来往顾温辞和季疏白桌上放了奶茶。
　　他做完这一切，坐回自己床上，拿起那束粉玫瑰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眼弯弯的。他现在心情很好，明明他前两天还气得想这辈子不理周枭然。但人就是这样，气起来的时候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消气的时候又觉得对方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更何况他还赚了一周的饭。
　　许小软把脸埋进玫瑰花瓣里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果然很大度。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响，他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就看见周枭然站在他床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面无表情。
　　“煎饼果子，加两个蛋一根火腿肠。”周枭然把袋子往他枕头边上一放，“你昨晚点的。”
　　许小软还没完全清醒，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一下子从被子里弹起来，顶着炸成鸡窝的头发一把捞过袋子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个热乎乎的煎饼果子。
　　“你几点起的？”许小软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幸福得眼睛都弯了。
　　“六点半。”周枭然已经转身往回走了，“食堂刚开门就去排队了，你吃完自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