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周枭然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那张被咬出一个圆印子的脸，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里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舌尖不自觉地顶了一下上颚，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口软乎乎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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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和好
　　“你再说绝交，我就把你另一边的脸也咬了。两边对称，好看。”
　　“我——！”
　　“再提不理我，我就把你嘴咬肿，让你三天说不出话。”
　　“周枭然！”
　　“再敢睡顾温辞的床。”周枭然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我就把你屁股抽烂，抽到你这辈子一看到那张床就腿软。”
　　许小软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浑身都烧起来了。他缩在被子里捂着腮帮子瞪着周枭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敢”，但腮帮子上那个牙印还在火辣辣地疼，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你狗啊。”
　　周枭然没否认。
　　“你属狗的你。”
　　“你再骂一句。”
　　许小软闭了嘴，屈辱地别过脸去。
　　“绝交的话，收不收回去？”周枭然问。
　　许小软不说话。
　　周枭然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另一边腮帮子：“嗯？”
　　“收！我收回去行了吧！”许小软像被烫到一样把脸往旁边躲，声音带着哭腔，“我收回！我全都收回！你起来！”
　　周枭然终于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捂着脸的那团人，眼底那层沉色散了不少，慢慢浮起一层满足感。
　　“记住了，以后别让我听见你嘴硬。”
　　许小软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抬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行了，别哭了。”周枭然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被褥包，“你哭起来就跟鸭子叫似的，难听地要命。”
　　被子包抖了一下，许小软从缝隙里露出半张脸，“你才是鸭子！”
　　周枭然嘴角扯了一下，弯腰朝他凑近。许小软“嗷”一声整个人缩回被子里，只留下发顶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暴露在空气里。
　　“怂样。”
　　顾温辞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第一眼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沉寂。许小软坐在自己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而周枭然坐在自己椅子上，腿翘得老高，手里攥着手机，嘴角噙着一抹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
　　顾温辞的视线先落在许小软的床上。他的枕头已经回来了。
　　“小软？”顾温辞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他床边，“你枕头怎么搬回来了？”
　　“我……我觉得还是自己的床睡得舒服。”许小软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老霸占你的床多不好意思，我良心发现了，我不忍心让你每晚都缩在床边睡。”
　　这套说辞是他刚才在被窝里构思的，虽然有点牵强，但胜在冠冕堂皇。
　　顾温辞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目光在许小软脸停留了好久，“你脸怎么了？”
　　许小软下意识捂住了腮帮子，动作太快，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没怎么啊。”
　　“你捂着的那半边脸红了一块，还有一圈印子，像被什么东西啃了。”
　　许小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既不侮辱周枭然、又不暴露自己被咬了的事实、还能让顾温辞不再追问的解释。
　　但周枭然没给他机会。
　　“我咬的。”周枭然头都没抬，语气随意。
　　许小软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周枭然，眼睛瞪得像铜铃。
　　顾温辞的视线移到周枭然身上，然后又移回许小软脸上。那张平时温和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妙的表情，像是困惑、像是诧异、又像是被冒犯到。
　　“你咬他脸？”顾温辞问。
　　周枭然抬起头，对上顾温辞的目光：“他欠咬。”
　　“我哪儿欠了！”许小软终于忍不住从被子里炸了出来。
　　“你睡人家床睡了一个礼拜，我说你两句你就敢跟我绝交，谁给你的胆子？”
　　“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许小软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他瞪了周枭然一眼，又心虚地瞥了一眼顾温辞的表情，发现对方虽然还在笑，但那笑意已经收敛了很多。
　　许小软忽然觉得有点慌。他不想让顾温辞觉得自己是因为怕了周枭然才搬回来的，那显得他太没骨气了。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试图扳回一城。
　　“总而言之，是我主动决定搬回来的。”他看向顾温辞，“我仔细想了想，我跟周枭然好歹是室友，老是这样冷战对宿舍气氛不好。虽说他那天打我是他不对，但他后来……”
　　他卡住了。周枭然后来干了什么好事？咬了他一口。
　　“……后来他以实际行动表达了悔意，我看到了他的诚意。”许小软硬着头皮编下去，“所以我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一次。我们和好了。”
　　他说完还冲顾温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脸上印着牙印、眼角还有点未干的泪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悲壮而勉强。
　　“和好了？”顾温辞眉心微动。
　　“和好了！”许小软用力点头。
　　周枭然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气音，大概是被许小软这套说辞给逗的，但他没拆台，只是把脸转向窗户方向，肩膀轻微地抖了一下。
　　顾温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你们和好了就好。”
　　他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动作如常，声音也如常，但许小软总觉得顾温辞转身的那一刻，嘴角那点笑变得很轻很薄。
　　许小软缩回自己的床上，摸着腮帮子上那个牙印，在心里把周枭然骂了一百八十遍。
　　……
　　许小软把绝交的话收了回去，但他对周枭然的态度并没有因此回暖半分。
　　周枭然这人向来存在感强，活生生被许小软当成了空气，这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更让他憋屈的是许小软对顾温辞的态度一点没变，该笑还是笑，该扑还是扑，天天“顾哥顾哥”的叫。唯独到他这儿，许小软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就跟变脸一样瞬间面无表情。
　　为此，周枭然试过几次。
　　第一次是在食堂碰见的，当时许小软正端着餐盘找座位，周枭然从背后走过来，用膝盖顶了一下他：“坐这儿，没人。”
　　许小软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端着盘子从容地往另一张桌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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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鲜花，奶茶，零食
　　第二次是在宿舍，周枭然拆了一包薯片，故意往许小软桌角推了推：“吃不吃？”
　　许小软抬头看了眼那袋薯片，然后低头继续看书，嘴里说了句“不用了”，语气客气疏离。
　　周枭然捏着那袋薯片站在原地，他向来没什么耐心，连着吃两回软钉子已经逼近他的极限了。但他看着许小软的侧脸，硬是把“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这句话咽了回去。
　　第三次是在楼梯口。两人迎面撞上，周枭然让了半步，许小软低着头从他身侧擦过去，周枭然伸手想拽他胳膊，可许小软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嗖”地往旁边一闪，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枭然的手悬在半空，他盯着许小软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妈的。
　　……
　　很快，许小软把烤鱼的承诺兑现了。
　　周五傍晚他拉着顾温辞出了校门，坐到那家东门烤鱼店的卡座里，大气地一挥手：“顾哥你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你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顾温辞接过菜单，嘴上说着不客气，最后却只点了一条鱼加两份配菜。
　　许小软把菜单抢过来又加了一份藕片、一份宽粉、一扎酸梅汤，“说了我请客，你就点这些像话吗？”
　　顾温辞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点欣慰又带着点无奈：“行，那就不客气了。”
　　烤鱼端上来的时候，铜盘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辣香味扑鼻而来。许小软夹了一块鱼肚上最肥嫩的肉放到顾温辞碗里：“顾哥，这一块给你，鱼肚最好吃。”
　　顾温辞低头看着那块肉，夹起来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他抬头看着许小软，嘴角弯了一下：“确实好吃。”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许小软从头笑到尾，腮帮子都笑酸了。他给顾温辞夹了七次菜，倒了两回酸梅汤，还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鱼肉让了出去。
　　顾温辞全程脸上那抹笑就没落下来过。
　　回学校的路上，许小软走在他旁边，夜风吹过来带着烤鱼店的辣味和秋天的凉意。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偏头看着顾温辞：“顾哥，你这几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之前我占了你那么久床，你是不是一直在适应？”
　　“还行，不过能看着你睡觉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
　　许小软心里一暖，“顾哥，你真好，我宣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有事找我帮忙我肯定义不容辞！”
　　顾温辞闻言停了一下脚步，偏头看着他：“小软，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许小软愣了一下：“什么？”
　　“你对赵甜甜也好，对你同学朋友也好，对我也好。你对谁都是掏心掏肺的。”
　　“那是因为……因为你们都对我好啊。”许小软说得理所当然，“赵甜甜她每天帮我占座，孙晓萌也老给我带小零食，你给我补课还请我吃东西，你们对我好我当然要对你们好啊。”
　　他说完又想了想，觉得逻辑严丝合缝，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温辞看着他，那层温和的笑容下面似乎有一点什么闪了一下，又很快被他收回去了。
　　“那你那个朋友呢？送你花那个，对你那么好，你对他也是掏心掏肺的吗？”
　　许小软的脚步慢了半拍：“你说他啊……”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林屿最近又变得有点忽冷忽热了，消息回得比之前慢，约饭的频率也在下降，虽然每次见面林屿还是跟以前一样跟他说话逗他笑，但那层他从来不敢细想的东西好像一直在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