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下课之后许小软几乎是冲出教室的。他直奔宿舍，推开门的时候季疏白正坐在桌前看书，耳机摘了一边搭在肩膀上。
　　“他回了。”许小软把笔记本从书包里抽出来递过去，“你看。”
　　季疏白接过笔记本，低头扫了一眼，又翻回前一页对比了一下。他没立刻说话，许小软却觉得他翻页的动作像是法官在翻卷宗。
　　“你害怕？”季疏白把笔记本合上。
　　“废话！我能不怕吗？”许小软压低声音，“你看他写的什么，‘哥哥一直在看着你’，‘哥哥在旁边看着呢’——我现在在教室不敢往窗外看，在宿舍不敢往门缝看，走路都觉得头顶有摄像头。他是人是鬼啊？”
　　“是人。”季疏白把笔记本放回桌上，“鬼不会在纸上写字。”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他这次的留言有两个信息点。”季疏白没理他的吐槽，“第一，他提到了你被周枭然抱的细节，说明他研学旅行期间确实在你附近。第二，他说‘下次哥哥抱你’，说明他的下一步行动很可能是制造和你身体接触的机会。”
　　许小软都被吓出冷汗来，“那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随身带瓶防狼喷雾？”
　　“先别自己吓自己。”
　　许小软鼓着脸坐回椅子上，两条腿蜷上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抱着自己缩成一个团：“那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回他？我跟他说‘哥哥别这样我害怕’，还是说‘哥哥你到底是谁你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你什么都别回。”季疏白说，“晾他几天。”
　　“晾着？”
　　“他写了第三次，你只回了一次，他就立刻又写了第四次。说明他享受你的回应，你晾他几天，他就会焦虑。”
　　“他会焦虑吗？”许小软半信半疑，“我觉得这种人只会更变本加厉吧。”
　　“他会焦虑，因为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你能看到他写的字。如果他写了字你看不到，或者看到了不回，他的存在感就会断掉。一个靠存在感活着的人，最怕的就是没人在乎。”
　　许小软窝在椅子里想了半天，觉得季疏白这个逻辑好像真的有点道理。
　　“那他要是一直不写呢？等了一周都不写呢？”
　　“那你就安全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他要么写要么死似的。”
　　“差不多。”季疏白把耳机重新戴回去。
　　许小软对着他那颗后脑勺摇了摇头，总觉得季疏白这个人脑子里藏了一整套完整的反侦察体系。
　　下午他没课，本想在宿舍睡个午觉，但怎么也睡不着，他一闭上眼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他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最后爬起来坐着，摸出手机想找个人聊天分散注意力。
　　他点开林屿的对话框，又关掉了。林屿最近回消息的节奏飘忽不定，他发了消息可能要等好久才收到回复，等待的过程反而让他更心慌。他又点开赵甜甜的对话框，看了一眼又关掉了，这种事他不能跟赵甜甜说，不能让一个女生陪他一起提心吊胆。
　　他最后点开了顾温辞的头像。
　　“顾哥，你在哪儿？我有事想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等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在外面办点事，大概半小时后回宿舍。”
　　许小软盯着那行字，莫名安心了几分。顾温辞在他的认知里一直是最可靠的那个，温温和和的，说话有理有据，不管遇到什么事听他分析几句就能稳定下来。
　　他又点开周枭然的头像，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发就退出了。周枭然那个人，要是知道有人天天在他笔记本上写那些话，大概会直接抄着家伙去查监控，查不出来就把整栋教学楼都怀疑一遍。他想了一秒钟那个画面就决定不告诉他了，免得他闹出什么大事来。
　　半小时后，宿舍门被推开了。
　　顾温辞走进来，他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桌上，看向许小软：“你说有事要跟我说？”
　　许小软刚才已经想好了措辞，他把顾温辞拉到阳台，确认门关好了，才把笔记本掏出来翻到最新那一页递过去。
　　“他又写了。今天早上发现的，比上一次更离谱。”
　　顾温辞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那行字。
　　“你打算怎么办？”顾温辞把笔记本合上递回来。
　　“季疏白让我先晾他几天，不回他。”许小软接过笔记本抱在胸前，“他说这人享受我的回应，晾几天他反而会着急。”
　　顾温辞靠在阳台栏杆上，闻言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里那层温和的笑意淡了一点：“季疏白，他说的？”
　　“嗯，他帮我分析了一下，说这个人的留言在一步步升级，接下来可能会……可能会有身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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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空白
　　顾温辞沉默了片刻：“季疏白说的有道理，暂时不回他也是个办法。但你一个人扛着这件事，太辛苦了。”
　　他说着抬手在许小软头顶揉了一下。
　　许小软的鼻头又酸了，这大概就是“被人托住”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顾哥，你说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他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事？研学旅行那么多同学都在场，他混在里面我根本注意不到。”
　　“你平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我得罪人？”许小软指着自己，“我这性格能得罪谁？我连周枭然都能和好，我不就是嘴甜心软讨人喜欢的类型吗？”
　　顾温辞没忍住笑了一下：“也是。你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许小软被他这一夸，那点酸劲儿散了大半：“对吧！所以这个人才会注意到我嘛。”
　　“不过小软，”顾温辞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许小软脸上，“季疏白的方案虽然稳妥，但被动等待也有风险。你晾他几天，他如果着急了，会不会做出更激进的事？比如直接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许小软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又不知道他是谁。”
　　“你先照季疏白说的做，晾他几天看看情况。要是他真的有更过分的举动，我们再来想下一步。”
　　许小软感激地点了点头，但又想起什么，抬头看着顾温辞：“顾哥，你会一直帮我吗？”
　　顾温辞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当然。”
　　接下来的三天，许小软严格按照季疏白的方案执行——不翻那页笔记本。
　　第四天早上，许小软走进教室。他在座位坐下，慢慢抽出笔记本，像揭锅盖一样猛地掀开。
　　空白。
　　他盯着那片干净的纸面愣了足足五秒，然后又翻了一页，再翻了一页。没有，什么都没有。
　　许小软坐在座位上，心情复杂得要命。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可那片空白反而让他更慌了。
　　季疏白在旁边落座，许小软把笔记本推过去给他看了一眼：“没写。”
　　季疏白扫了一眼那个空白页，“才三天，不急。”
　　“怎么不急啊，我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你变不成蚂蚁。”
　　许小软无语，把笔记本收回去。整个上午他都没法专心听课，隔一会儿就假装翻书翻到那一页看一眼。
　　下午没课，许小软本来想在宿舍补个觉，结果刚躺下手机就震了。是林屿发来的一条语音，他点开凑到耳边，林屿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小软，我晚上有空，想见你。蓝夜？还是带你去吃东西？”
　　许小软盯着那行语音条，心脏先是一阵雀跃，然后理智慢半拍地追上来，那个变态还没抓到。
　　但他不想让林屿看出来自己状态不对，也不想因为一个藏在暗处的神经病就毁掉跟林屿的约会。
　　许小软咬了咬嘴唇，打字回：“蓝夜吧，我正好要上班。”
　　他回完消息坐起来，对着墙壁深呼吸了三口，把自己从“笔记本阴影”模式强行切换到了“约会开心”模式。
　　晚上八点半，许小软换好制服站在吧台后面，小鹿看到他第一眼就“哟”了一声：“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像被人跟踪了三天的样子。”
　　“我没事。就是这两天没睡好。”
　　“林老板待会儿过来？”
　　“嗯，他说过来坐坐。”
　　小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九点多的时候林屿推门进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整个人看着比前几天精神了些。他也没去包间，直接在吧台边上找了个空位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许小软端着托盘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林屿伸手虚虚揽了一下他的腰：“忙完了来找我。”
　　零点过后客人渐渐少了，许小软靠在吧台边喘了口气。林屿那杯威士忌已经续了两次，但喝得慢，像在等人。
　　许小软磨蹭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怎么不去包间？”
　　“包间太远了，坐这儿能看着你跑来跑去。”林屿把杯子在手里转了转，“你今晚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许小软想说的很多，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就……学校里有点事，挺烦的。”
　　“什么事？”
　　“有个人，”许小软斟酌了一下措辞，“总在我笔记本上写些奇怪的东西，我不知道是谁，有点害怕。”
　　林屿放下杯子，转过身正对着他：“写什么？”
　　许小软犹豫了一瞬，挑了两条不那么炸裂的说了：“就……写一些‘你画的小猫很可爱’之类的，还有一次写了‘猫耳小哥哥怎么不戴耳朵了’。”
　　林屿听完沉默了一下：“你确定不是哪个暗恋你的人？”
　　“不确定，所以才害怕。要是光明正大追我我也没那么怕，关键是这人躲在暗处，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林屿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一下：“那你最近多注意安全，晚上下班别一个人走夜路。我送你。”
　　“你有空天天送我？”
　　“没空也得有空。”
　　许小软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被这句话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点颤音。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耳朵尖又开始升温了。
　　凌晨两点，许小软换好衣服从蓝夜出来，林屿的车停在门口。他拉开副驾门坐进去，车里的暖气烘得他整个人从脚尖到指尖都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