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周、周枭然？”许小软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周枭然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声音里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藏都藏不住：“你跟季疏白怎么回事？你天天黏着他，上课跟，下课跟，吃饭也要坐一起。许小软你是他的挂件还是怎么的？”
　　“你有病啊！”许小软气得声音都劈叉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你拖我进来我还以为那个变态终于对我下手了！”
　　“哪个变态？”
　　“就是——”许小软卡住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周枭然，季疏白说过不要扩散，越多人知道越容易打草惊蛇。
　　但他刚才真的被吓懵了，肾上腺素飙升之后整个人的情绪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嘴比脑子快：“就是一直在我笔记本上写奇怪东西的那个人！”
　　周枭然脸上的表情变了，他从刚才的怒气冲冲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混着诧异和警惕：“什么笔记本？写什么了？什么时候的事？”
　　许小软靠着墙壁平复了呼吸，把前因后果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
　　周枭然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只会抄着家伙去查监控，然后大张旗鼓地把事情宣传出去，到时候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查监控怎么了？他妈比那个季疏白方案管用一百倍！”
　　“季疏白至少不会——”许小软想说他不会拖我进储物间吓我，但他看着周枭然那张紧绷的脸，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你笔记本呢？”
　　“在书包里。”
　　“拿出来。”
　　许小软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抽出那本已经快被他翻烂了的笔记本递过去。周枭然接过去翻到最新一页，眯着眼把那段留言看了两遍。
　　“……‘哥哥不太高兴’？”周枭然念出声来，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妈的他算哪门子哥哥？你叫我一声哥哥我立刻找人把这变态拎出来。”
　　“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他妈’。”
　　“你他妈被人盯上了还有空纠正我说话习惯？”
　　“……行，你说得对，我闭嘴。”许小软靠着墙壁缩了缩脖子，“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周枭然把笔记本塞回他书包里：“从现在开始，你上下课我陪你走。”
　　“可我已经跟季疏白说好了——”
　　“你跟他说你不用了，有我了。”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周枭然低头看着他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了的脸：“凭我比他壮。凭我比他凶。凭那个变态要是敢在你面前露头，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摁地上让他叫爸爸。”
　　许小软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人说不讲理是真不讲理。
　　“那……那季疏白那边我怎么跟他解释？”
　　“你就说你现在跟我一伙了。”
　　“这什么土匪台词……”
　　周枭然没搭理他，拉开储物间的门，“走。”
　　许小软拎着书包从储物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挺拔的人影。
　　季疏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立在走廊尽头，显然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了。他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许小软总觉得他的目光在他和周枭然之间缓缓地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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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轮班
　　“季、季疏白？你怎么在这儿？”
　　“你作业忘带了。”季疏白把文件夹递过来。许小软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个文件夹确实是他的。
　　周枭然靠在他身后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季疏白，“你现在不用管他了，从今天起我负责送他。”
　　季疏白无视了周枭然，目光落在许小软身上。
　　许小软感觉那眼神比平时还要凉三分。
　　“你自己说的？”季疏白问。
　　“我——”许小软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脊背上爬过一阵寒意，“周枭然他说他也要参与，这多一个人保护我难道不好吗？”
　　“我不需要帮手。”周枭然说。
　　“我也不需要。”季疏白声音平静地接上。
　　许小软夹在中间，觉得自己活像一个被两只大狗抢来抢去的玩具，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嘴快把笔记本的事抖出来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走廊里的空气凝固成一块透明的冰。
　　许小软深吸一口气：“你们俩，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周枭然和季疏白同时看向他。
　　“第一，我现在很害怕，所以你们两个谁愿意保护我我都感恩戴德，绝对不挑三拣四。第二，你们两个都是好心，但你们能不能别像两头争地盘的公狮子一样当着我面互相瞪？我心脏受不了。第三——”许小软举起三根手指，“你们有没有考虑过，那个变态可能就在这栋楼里，正趴在哪个门缝里看我们三个在这杵着演三角戏呢？”
　　周枭然下意识地往走廊两头各扫了一眼。季疏白也微微侧耳，像是在听周围的动静。
　　许小软趁这个间隙飞快地把书包背好，又把那个文件夹从季疏白手里抽回来夹在胳肢窝底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要不这样，你们俩轮流？单号周枭然，双号季疏白？或者上午归周枭然，下午归季疏白？”
　　“我不跟他轮。”周枭然说。
　　“我不需要他轮。”季疏白说。
　　许小软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夹在离婚父母中间被问“今天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小孩。
　　“行，那我宣布——”他把文件夹举起来当成话筒，“从今天起，谁有空我就黏着谁，谁跟我行程重合我就跟着谁，周末我自己待着，谁都不跟。我自力更生，我发奋图强，我靠自己的双腿走出一个光明未来。”
　　周枭然嗤了一声：“周末你一个人走？那人专挑你落单的时候下手，你周末等着被人拖进小树林吧。”
　　“你能不能别恐吓我！”许小软瞪他，“我这人经不起吓，你吓出个好歹来你负责？”
　　“我负责。”周枭然接得飞快。
　　季疏白在旁边低声开口：“你周末可以跟我去图书馆。”
　　周枭然猛地转向他：“你他妈还来？”
　　“我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你天天把他拴裤腰带上，你俩就差一张床了。”
　　季疏白面色不改：“总比你把他拖进储物间吓哭了好。”
　　周枭然嘴角抽了一下：“我那是——”
　　“你那是吓死人不偿命。”许小软趁机补刀，“刚才我差点以为我的人生要在这里画句号了你知道吗？我都开始给遗言打草稿了。”
　　周枭然被他这一句堵得说不出话来，耳根浮起一层不自然的暗红。
　　许小软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散了大半。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两个人中间，左右各伸出一只手，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胳膊：“行了行了，你俩都是好心。我决定了，按我刚才说的办，谁也别吵了。”
　　周枭然张了张嘴，季疏白没开口。
　　许小软见两人没再反驳，趁热打铁：“走，吃饭去，我饿死了。”
　　他说完就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回头一看，周枭然和季疏白还站在原地，一个抱胸一个垂手，谁也没动。那画面像两张互不相干的立绘被强行P进了同一个背景里。
　　“走啊！”许小软跺了一下脚，“你俩是打算在走廊里站到变成雕像吗？”
　　周枭然率先动了，大步从他身边走过去，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走那么快赶着投胎？”
　　许小软捂着后脑勺追上去：“你能不能不要拍我脑袋！我本来就不聪明！”
　　季疏白跟在他身后，沉默地走着。许小软回头看了他一眼，季疏白那副淡漠的样子比平时多了些难以形容的东西，像是不太高兴。
　　三个人在食堂落座，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阵型。
　　许小软坐在靠窗的位置，周枭然一屁股坐他对面，季疏白端着餐盘在他旁边落座。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对面一个。许小软感觉自己在演什么三堂会审。
　　“你多吃点肉。”周枭然把自己盘子里那块红烧排骨夹到许小软碗里，“瘦得跟竹竿似的，被人一拽就跑了。”
　　许小软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季疏白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碗里的炒蛋拨了一半过去：“鸡蛋补脑。”
　　“你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搞这种——”许小软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算了，排骨还挺好吃的。”
　　周枭然得意地看了季疏白一眼，季疏白没看他，低头继续吃饭。
　　许小软嚼着排骨，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处境还挺荒诞的。前几天还在为笔记本上的变态留言心惊胆战，今天突然多了两个保镖，还互相不对付。要不是那本笔记本还在书包底层躺着，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周六清晨，宿舍里安安静静。许小软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八点半了。
　　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正打算再赖个回笼觉，就听见床尾传来一阵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动。
　　“醒了就起来。”周枭然的声音从床边砸下来，“早饭。”
　　许小软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闷气地说：“我还没醒。”
　　“你都说话了还说没醒。”
　　“那是梦游。”
　　周枭然没跟他废话，直接伸手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起来，煎饼果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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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胖了
　　许小软被这一巴掌拍得彻底清醒了，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周枭然站在床边，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早餐袋子，外套拉链没拉，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才出去买了东西回来。
　　许小软心里暖了一下，嘴上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光着脚踩到地上，一步三晃地往卫生间挪。
　　他洗漱完从卫生间晃出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桌前坐下，拆开煎饼果子袋子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忽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