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喝吧，等于间接接吻。不喝吧，十六块浪费了，而且周枭然那个表情摆明了是在等他怂。
　　“怎么，不敢喝？”周枭然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许小软脑子里飞速运转了几秒，最终决定用行动捍卫自己的尊严。
　　他端起杯子猛喝了一大口。
　　芒果汁液滑过喉咙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品味什么味道，就被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酸给炸懵了。他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嘴里的液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硬着头皮吞下去，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许小软咳了半天，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根本不是杨枝甘露，这是杨枝泔水！”
　　周枭然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嘴上还不忘补刀：“我说了难喝你非要喝。”
　　“你——！”许小软举着那杯酸得能腌咸菜的液体，想摔又舍不得，毕竟十六块，最后只能憋屈地放在桌上，“你下次别让我给你带东西了。”
　　“我让你带你就带，废话什么。”
　　许小软气得不想理他，转身去洗手台漱了三次口才把那股酸味压下去。他回来的时候那杯杨枝甘露还摆在周枭然桌上，许小软经过的时候顺手把它端走了，放到自己桌上。
　　周枭然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你把它拿过去干嘛？”
　　“我拿回自己桌上慢慢喝，十六块钱不能浪费。”
　　“你不是说难喝吗？”
　　“难喝也是钱买的。”
　　周枭然大概是被他这套逻辑噎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许小软你是不是属貔貅的。”
　　“貔貅怎么了，貔貅招财，你懂什么。”许小软把那杯酸味杨枝甘露珍重地放进自己桌角，决定分两天喝掉，每次少喝一点，稀释一下应该能忍。
　　顾温辞下午回来的时候看见许小软桌上摆了半杯黄澄澄的液体，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什么？”
　　“杨枝甘露，新开的店买的。”许小软蔫蔫地说。
　　“闻着不太像。”顾温辞又凑近了一点，“你确定不是醋？”
　　“这个甜品店可能是开在醋厂隔壁的。”许小软唉声叹气。
　　顾温辞笑了一声，转身从自己抽屉里摸出一盒牛奶递给他：“兑点进去，应该能喝。”
　　许小软眼睛一亮，接过牛奶往杯子里倒了一半，搅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味道虽然还是怪怪的，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感激地冲顾温辞点点头：“顾哥你真好。”
　　周枭然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出声：“许小软。”
　　许小软回头：“干嘛？”
　　“我渴了，你牛奶给我喝一口。”
　　“你自己没喝的啊？”
　　“没有。”
　　许小软看了一眼周枭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走过去把牛奶盒递到他面前：“喝吧。”
　　周枭然接过牛奶盒仰头灌了一口，又把盒子递回来：“还你。”
　　许小软接过盒子，看着周枭然嘴唇碰过的那个口子，沉默了一瞬间，然后默默回到自己座位上，把剩下的牛奶倒进了那杯杨枝甘露里，搅拌了一下。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周一，许小软在宿舍里盘腿坐着，把这段时间攒的钱掏出来数了数。数到最后，总数比他预想的多了几十块。他美滋滋地把钱重新叠好塞进枕头套最深处。
　　顾温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把枕头拍平的那一幕，也没多问，只是笑了一下：“藏宝贝呢？”
　　“我的私房钱。”许小软一本正经，“准备干大事。”
　　“什么大事？”
　　“还没想好，先存着再说。”
　　顾温辞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掏出一个塑料盒递过来，“食堂新出的芒果班戟，路过的时候顺手带的。”
　　许小软接过来打开盖子，白嫩的皮子里裹着金黄的芒果肉和奶油。他拿起叉子戳了一块塞进嘴里，奶油绵密芒果清甜，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顾哥你是不是每个月发了生活费都要分我一半。”
　　“那你叫声好哥哥就行。”
　　许小软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好哥哥。”顾温辞笑着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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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小软发现周枭然最近回宿舍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以前这人恨不得把宿舍当酒店，一周能露三次脸都算给面子，现在倒好，许小软连续四天推门回来都能看见他瘫在椅子上打游戏。有时候在吃外卖，有时候在喝水，更多时候什么也没干，就光坐着看他。
　　许小软被他看得后背发毛，第五天终于忍不住了：“你老看我干嘛？”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看你了？”周枭然头都没抬。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许小软把手里的奶茶搁到桌上，“你最近怎么老在宿舍待着？不用去打架斗殴吗？”
　　周枭然“嗤”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打架斗殴了？”
　　“你那一脸凶相，看着就像随时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那你现在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跟我顶嘴，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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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个吻
　　许小软缩了缩脖子，不再接这个话茬，低头喝奶茶。他昨晚又去蓝夜上了个晚班，今早硬撑着爬起来上了两节课。
　　他吸了两口奶茶，困意又涌上来，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周枭然扔了一句：“你那个奶茶，给我喝一口。”
　　许小软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买？”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许小软犹豫了两秒，把奶茶递过去。周枭然接过吸了一大口，杯身高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一截。
　　“你喝就喝，别给我嘬完了。”
　　许小软心疼地接回杯子晃了晃，里面的液体至少少了三分之一。
　　“你上次不也喝我那个杨枝甘露了。”周枭然理直气壮。
　　“那能一样吗？你那杯是酸的，我这是甜的！”
　　“都是饮料，分什么酸的甜的。”
　　许小软气得不想说话，端着奶茶回去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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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许小软发现了一个问题，自从他给周枭然分过奶茶之后，这人就彻底把他当成宿舍移动饮料机了。
　　周二下午他买了一杯柠檬茶回来，刚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周枭然的手就伸过来了。
　　“尝一口。”
　　“你上辈子是渴死鬼投胎吗？”许小软护着杯子往后退了一步。
　　周枭然连站都没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手指勾了勾，那动作跟招呼小狗似的。
　　许小软瞪了他三秒钟，最终还是把柠檬茶递过去了。周枭然接过去喝了一口，皱着眉咂了一下嘴：“怎么这么酸。”
　　“柠檬茶不酸难道甜吗？”
　　“那你这杯不合格，下次买甜一点的。”
　　“下次不给你喝了。”
　　“那你试试。”
　　许小软抱着被他喝过一口的柠檬茶回到自己座位上，低头看了看吸管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在周枭然面前越来越没原则了，以前好歹还能嘴硬两句，现在连嘴硬都懒得硬了，反正硬了也没用。
　　周五晚上，许小软在蓝夜上班的时候被一桌客人多灌了两杯酒。那桌坐了四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刚谈完生意过来放松的，其中一个脸圆圆的戴金链子的男人特别热情，非要拉着许小软喝一杯。
　　许小软推了两回推不掉，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杯。金链子男人又倒了一杯，许小软想着自己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就又喝了一杯。
　　两杯下肚之后他脚下就开始打飘了。他扶着吧台站稳，笑着说了句“几位慢用”就赶紧撤了。
　　小鹿看他走路不太稳当，把他拉到员工间递了瓶水：“你傻不傻，不会装醉啊？”
　　“我装了，他们不信。”许小软拧开水灌了一口。
　　“下次再遇到这事你记得叫我。”
　　许小软无力地靠在墙上，脑子里已经有点晕了。他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一点，离下班还早着呢。他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又回到前厅继续干活了。
　　但他今晚干活的状态明显比平时差，端托盘的时候手有点抖，第二次给客人倒酒的时候差点把酒洒在桌布上。阿Ken远远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去后面歇会儿，别硬撑。”
　　“Ken哥，我没事——”
　　“让你歇就歇，哪那么多话。”
　　许小软垂着脑袋乖乖去员工间了，他靠在长凳上闭了会儿眼睛，觉得整个人像浮在水面上一样飘飘忽忽的。
　　他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给林屿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被客人灌酒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喝了多少？”
　　“两杯。”
　　“那你现在怎么样？”
　　“后劲大，我现在头好晕。”
　　那边安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林屿发了一条语音。许小软点开凑到耳边，林屿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在哪？蓝夜？”
　　“嗯。”
　　“你还能撑到下班吗？”
　　“应该能。”
　　“我去接你。”
　　许小软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然后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又快又重。
　　十二点刚过，阿Ken过来告诉他可以提前走了。许小软换好衣服从蓝夜侧门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林屿那辆深灰色的SUV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一半，林屿胳膊搭在窗沿上，正在看手机。
　　许小软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厢里的暖气裹住他，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喝了多少？”林屿侧头看他。
　　“两杯。”许小软竖起两根手指，又补充了一句，“但是那个酒度数好像挺高的。”
　　林屿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下次有人灌你你就说你是学生，不喝酒。”
　　“我说了，他们不信。”
　　“那你把学生证掏出来。”
　　许小软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你又不靠陪酒赚钱，你是正经服务生。”
　　许小软被他说得有点羞愧。他沉默了一下，小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