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你明天还在那卖？”周枭然问他。
　　“卖啊，干嘛？”
　　许小软赶紧伸手扶正发箍，警惕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周枭然拉开安全距离。
　　周枭然没接话，转身就走了。许小软站在原地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去厕所的，赶紧小跑着往教学楼里冲。
　　他回来的时候赵甜甜她们已经开始收摊了。许小软帮着把没卖完的双皮奶装箱，又拆了横幅，搬了三趟折叠椅回储藏室，整个人累得像条脱水咸鱼。
　　“明天还有一天，大家撑住！”班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配了个努力的表情。
　　许小软瘫在宿舍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回了个“收到”，然后又点开林屿的对话框。
　　林屿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今天的小蛋糕不错，下次还来。”
　　许小软咬着嘴唇回：“那你下次来记得提前说，我给你留双皮奶。”
　　“好。”
　　许小软盯着那个“好”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扣在胸口。他今天心情好，收入不错，林屿来了，周枭然那几句膈应人的话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校庆第二天的人比昨天还多。许小软照旧戴着猫耳发箍和粉色围裙站在摊位后面，笑容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周枭然居然来了。
　　午后的阳光把操场的塑胶跑道晒出一股胶皮味。许小软正站在甜品摊后面给一个女生打包双皮奶，余光里瞥见一个高高的影子从操场入口那边晃过来。他抬头一看，周枭然插着兜朝这边走。
　　许小软在心里嘀咕。这人今天来干什么？砸场子？
　　“一份杨枝甘露。”周枭然把钱拍在柜台上。
　　许小软愣了一下：“你来买这个？”
　　“怎么，我不能喝？”
　　“能能能。”许小软赶紧转身去拿杯子，舀芒果泥。
　　他把杯子递给周枭然：“喏，你的。多给了你半勺，别说我不够意思。”
　　周枭然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许小软问。
　　“还行。”
　　许小软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周枭然嘴里说不出第二个词来。
　　周枭然端着那杯杨枝甘露也没急着走，就那么靠在摊位旁边的遮阳伞柱子上一口一口喝。许小软继续招呼客人，但余光里总有个黑乎乎的影子杵在那，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站这儿干嘛？”许小软趁客人少的时候转头问他。
　　“站着喝东西不行？”
　　“你站远点喝，你杵在这儿客人都被你吓跑了。”
　　“你跟个兔子似的我都没吓跑你，我能吓跑谁。”周枭然把喝空的杯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居然真的没走，拉开旁边的折叠椅坐下了。
　　许小软瞪着他：“那是我们班同学休息坐的椅子。”
　　“那你同学回来了我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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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雪媚娘
　　许小软拿他没办法，又不能上手把他拽起来，只能假装没看见这个人。
　　但赵甜甜和孙晓萌已经注意到他了。
　　孙晓萌凑到许小软耳边压低声音：“你那个凶巴巴的室友怎么坐这儿了？”
　　“我也不知道，他脑子有坑。”
　　“你俩关系不是挺差吗？”
　　“是啊，所以他脑子有坑。”许小软小声说。
　　周枭然在折叠椅上坐了大概一刻钟，全程也没怎么说话，就坐在那儿看手机。期间有两次有客人走到摊位前，看见一个黑着脸的男生坐在旁边，脚步都慢了半拍。
　　许小软终于忍不了了，转身走到周枭然面前：“你到底走不走？”
　　周枭然抬头看他：“你求我我就走。”
　　“谁要求你！”许小软气得声音都高了半度，“你要么买完东西就走，要么就去别的地方坐着，你坐这儿我营业额都要被你坐没了！”
　　周枭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许小软：“你这话说的，你客人都看我，说明我比你那个猫耳朵有吸引力。”
　　“你——！你有毒吧周枭然！”
　　周枭然嘴角扯了一下，终于慢悠悠地站起来，双手插兜，低头看了许小软一眼：“行，不耽误你卖东西了。”
　　他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晚上回宿舍给我带一杯。”
　　“没有了！今天我卖完就收摊！”
　　“那就给我留最后一杯。”周枭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小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远走，赵甜甜凑过来啧啧了两声：“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关系没那么差啊？”
　　“很差。”许小软斩钉截铁地说。
　　“很差他专门跑来买杨枝甘露，还坐那么久？”
　　“他可能就是闲的。”许小软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转身回去继续站岗。
　　下午的太阳晒得他后颈发红，隔半个小时就要灌一杯水，灌多了又要跑厕所，来回折腾了三四趟。
　　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摊位前面站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看柜台里的甜品。许小软走近两步，那人抬起头来，是季疏白。
　　许小软的脚步顿了一下。季疏白居然会来校庆，这人平时连食堂都懒得去。
　　“季、季疏白？”许小软走到摊位后面，“你……来买东西？”
　　季疏白嗯了一声，视线在双皮奶和杨枝甘露之间来回移了两遍，最后落在雪媚娘上。许小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盘白乎乎圆滚滚的雪媚娘，上面撒了薄薄一层椰蓉。
　　“这个多少钱？”季疏白问。
　　“八块一盒。”
　　季疏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的放在柜台上。许小软给他装了两个雪媚娘放进小纸盒里，又把两块硬币找给他。
　　季疏白接过纸盒，低头看向许小软，目光在他头顶的猫耳发箍上停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这个造型和你本子上的猫很像。”季疏白突然说。
　　许小软的脸“腾”一下红透了，连话都说不利索：“那、那是我随便画的！”
　　季疏白没再说什么，端着那盒雪媚娘转身走了。许小软站在原地，摸了摸头顶的猫耳朵，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赵甜甜在身后探过头来：“你本子上画什么猫了？”
　　“什么都没有！”许小软飞快地否认。
　　下午的活动散场比昨天早一些，五点多就开始收摊了。许小软帮着搬完最后一批东西，累得两条胳膊都在发抖。
　　赵甜甜在旁边整理账本，一笔一笔算得眉飞色舞。“咱们这两天赚得不少，按人头分的话一个人能拿七八十。”她抬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许小软，“吉祥物辛苦了，给你额外奖励十块。”
　　许小软原本快要散架的身体瞬间注入了一股力量，眼睛都亮了：“真的？”
　　“骗你干什么，你这两天贡献太大了，不少人来买甜品都是冲你的猫耳朵来的。”
　　许小软心里美滋滋，嘴上还要客气：“那多不好意思。”
　　“那行，不给了。”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十块也是钱！”
　　赵甜甜被他逗得笑弯了腰，连旁边收拾折叠椅的班长都跟着乐了。许小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没出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小软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心情正美着，哼着不知道哪首歌的调子。
　　顾温辞在桌前看书，听见他哼歌就转过头来笑了一下：“赚到钱了？”
　　“赚了一点。”许小软美滋滋地晃了晃脑袋，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赶紧收敛了一下，假装淡定，“也就那样吧。”
　　“那恭喜我们小老板了。”
　　许小软被他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顾哥你今天没去校庆看看？”
　　“去了，上午去的，逛了一圈。”顾温辞合上书，“你当时在忙，我就没过去打扰你。”
　　“下次去要来找我啊，我给你留双皮奶。”
　　“好，记住了。”
　　许小软换了拖鞋去洗漱，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多了一个人，周枭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椅子上。看见许小软出来他抬了抬下巴：“我的杨枝甘露呢？”
　　许小软脚步一顿：“我都说了今天会卖完！”
　　“你说给我留最后一杯。”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又没答应。”
　　周枭然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许小软你说话不算话是吧。”
　　“我明明没答应要给你留——等等你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周枭然没否认也没承认，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许小软缩了缩脖子，嘴上硬气了几秒就开始虚了：“那、那明天我给你带总行了吧。”
　　“明天？”
　　“明天！明天食堂新开的那家甜品店也有杨枝甘露，我买了给你带回来。”许小软飞快地说完，钻进自己床铺把被子一裹，只露出两只眼睛，“晚安。”
　　周枭然坐在原地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被子包看了几秒，大概是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敷衍流程给弄无语了。他“嗤”了一声，把毛巾扔到椅背上，没再追究。
　　许小软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动静，他掀开被子一角偷偷瞄了一眼，周枭然正靠在椅背上，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许小软默默把被子又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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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杨枝泔水
　　第二天中午许小软果然去食堂新开的那家甜品店买了杨枝甘露。他端着那杯黄澄澄的饮料回宿舍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情不愿，但一想到周枭然那个眼神，腿脚就比脑子诚实。
　　推开宿舍门，周枭然正坐在床上打游戏，看见他手里端着杯子，眉毛动了一下：“你还真买了？”
　　“我不买你能放过我吗。”许小软把杯子放在他桌上，“给你。十六块，记得转我。”
　　周枭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皱起眉，“这他妈谁做的，难喝得要死。”
　　“那你别喝，还我。”
　　周枭然把杯子举高了，“我都喝过了你还要，你饿死鬼投胎啊？”
　　许小软气得涨红了脸，“你懂什么，我这是节约粮食！”
　　周枭然看着他羞愤的样子，挑了挑眉，“行，给你，你喝，我看着你喝。”
　　说完他就把杯子往许小软手里一塞。
　　许小软低头看着那杯已经被周枭然喝过的杨枝甘露，陷入了深刻的哲学思考：喝还是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