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闻言顾温辞眉心微动，似笑非笑，“多交朋友是好事，不过还是有必要多了解了解对方，以免被骗。”
　　许小软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眨了眨眼睛。
　　“被骗？骗我什么？”
　　他下意识反问了一句，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的可笑之处。他许小软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他那张脸和身体，卡里余额还不够买人家保时捷一个车轮。
　　顾温辞没继续说下去，“没什么，就是随口提醒你一声。毕竟你看起来就很好骗。”
　　许小软总觉得顾温辞这话里有话，但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门道来。他把下巴搁在枕头上，盯着顾温辞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翻身躺平。
　　“顾哥你操心太多了。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谁还能费心思骗我。”
　　顾温辞没接话，只是笑了一声。
　　周六晚上许小软照常去蓝夜上班。他最近已经逐渐适应了晚班的节奏，脚底板没那么疼了，端托盘的手也稳了不少。
　　小鹿靠在吧台边上嗑瓜子，看他端着空托盘从散台那边走过来，“进步了啊小软，刚才六号桌那三个男的灌你你都没慌。”
　　“主要是他们点的果汁。”许小软把托盘放回吧台上，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要是真点酒我可能就慌了。”
　　小鹿把瓜子仁扔进嘴里：“今天林老板怎么没来？”
　　许小软心尖一颤，但面上假装无所谓：“不知道啊，他也没跟我说。”
　　“你不是加了他微信吗？这还不聊聊？”
　　“聊什么啊，聊今天天气不错？”
　　小鹿翻了个白眼：“许小软你要是生在古代，大概就是那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我怎么就被卖了……”许小软小声反驳。
　　小鹿拍了拍他肩膀：“算了算了，你这种小雏鸡还得慢慢开窍。”说完端着另一盘果盘走了。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客人渐渐少了，许小软终于能靠在吧台边喘口气。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林屿今天确实一条消息都没发。
　　许小软盯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了。他怕主动发消息显得自己太在意了，虽然他心里确实有点在意。
　　下班的时候阿Ken照例给他结了工资，四百整。许小软把钱折好塞进口袋，跟小鹿打了声招呼就出了蓝夜的门。
　　凌晨的街道安静得很，他打了个哈欠往回走，走了两步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林屿。
　　“今晚没去蓝夜，加班到现在。”
　　许小软脚步一顿，“我刚下班。”
　　“那你赶紧回去睡觉。”
　　“你在公司？”
　　“嗯，刚准备走。”
　　许小软盯着屏幕犹豫了两秒，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你开车注意安全。”
　　那边回了一个“好”字。
　　许小软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迈开步子往地铁站走。夜风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但他的耳朵根却莫名其妙地有点烫。
　　周日他睡到中午才起来。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季疏白不在，周枭然的床铺照例乱成一团，顾温辞在桌前看书。
　　许小软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
　　顾温辞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桌上有面包。”
　　许小软下床走到桌边，果然有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一个肉松面包和一杯豆浆。他拿起来咬了一口，面包还是温的，肉松咸香绵软，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哼。
　　“顾哥你是不是我亲哥。”
　　“那你叫声哥哥我听听。”
　　许小软嘴里塞着面包，含糊地叫了一声：“哥哥。”
　　顾温辞笑着摇了摇头，没再逗他。
　　周一早上，许小软踩着铃声从后门溜进去的时候老师正低头点名，他在最后一排角落坐下。
　　赵甜甜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又。
　　许小软冲她心虚地笑了笑，低头掏课本，摸了半天摸出来一本笔记本，翻开一看，第一页画着满头炸毛的猫。
　　他默默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去，又摸出一本。
　　上午连着两节课，许小软中途撑不住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铅笔写的，字迹娟秀：你画的小猫很可爱。
　　许小软猛地坐直，左右张望了一圈。赵甜甜坐在前排低着头记笔记，其他同学都在认真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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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校庆
　　课间许小软把笔记本合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但整整一个课间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瞥一眼后排门口。没人过来，也没人再留下什么字。
　　他越想越没头绪，最后干脆把笔记本往桌肚里一塞，下了课头也不回地跑了。
　　食堂的人比平时少，许小软排队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屿发来的：“在干嘛？”
　　“排队打饭。”许小软回。
　　“今天吃什么？”
　　“还不知道，看哪个窗口人少。”
　　“那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许小软看见这条消息，忍不住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还好吧，虽然细，但也没到“太”的程度。他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打饭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没选最便宜的素菜，点了一份番茄牛腩。
　　端着餐盘找座位的时候，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个人影很眼熟。他偏头一看，是季疏白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正低头用筷子挑面条，动作慢条斯理的。
　　许小软突然想起上周被翻笔记本的社死场面，本能地想换个方向坐，但季疏白恰好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
　　许小软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季疏白看了他大概两秒钟，然后视线又落回面前的面条上。
　　许小软揣着餐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往季疏白那张桌子走去。
　　他在季疏白对面坐下来，把餐盘放下，说了句：“好巧。”
　　季疏白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两个人各自低头吃各自的。许小软舀了一勺番茄牛腩汤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热汤滑过喉咙，他舒服得眯了眯眼。
　　“你那个笔记本，”季疏白忽然开口，“里面的画是你自己画的？”
　　许小软差点被汤呛到，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啊……是。”
　　“画得还行。”
　　许小软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确认自己没听错——“还行”从季疏白嘴里说出来，大概等于别人的“很好”了。
　　他心里那点羞耻感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甚至还有点美滋滋的：“谢谢啊。”
　　季疏白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面。许小软也继续吃他的牛腩饭，觉得今天的番茄牛腩味道格外好。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许小软脚步轻快了不少。他掏出手机给林屿回了一条：“今天吃了番茄牛腩，好吃。”
　　林屿隔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字：“乖。”
　　许小软盯着那个“乖”字，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了。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加快步子往宿舍走。
　　周二下午许小软没课，躺在床上翻手机的时候看到赵甜甜在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末学校校庆，可以设摊位办节目，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搞个鬼屋吧！我上次去隔壁学校那个鬼屋，吓得把前面男生的裤子拽掉了。”
　　“你的脑子里除了吓人还有别的吗？搞个甜品摊多好，利润高，做起来还简单。”
　　“甜品摊？谁来做？你会烤蛋糕？”
　　“我可以做水果茶！我上次在自己家试过，挺好喝的！”
　　许小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窜。他对校庆其实没什么兴趣，这种活动一般都要花钱，要么花时间，而这两样东西他目前都处于稀缺状态。
　　但赵甜甜下一句话就把他炸起来了：“那我统计一下，愿意参加的同学报个名，到时候我们班出个节目或者摊位，总得露个脸。”
　　许小软不想报名，但全班都参加了他一个人不参加，到时候赵甜甜肯定又是各种追问。
　　他正纠结着，赵甜甜已经直接艾特了全员：“所有人都有份！不报名的到时候抓壮丁！”
　　许小软认命地打了一个“报”字发出去。
　　周一下午，班委在教室里开了个小会。
　　许小软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几个班委正热火朝天地讨论什么项目赚钱快有新意。
　　“甜品摊！”赵甜甜一锤定音，“我表姐在大学城开甜品店，能拿到批发价，原料她帮我们订，还能借个展示柜。”
　　许小软坐在最后一排掰手指头。原料批发价，免费展柜……他算了一下，假如班里分两组轮班，利润平摊到他头上估计也就几十块。
　　但总比没有强。
　　赵甜甜的目光扫过来，精准地定在许小软身上：“小软，你长得好看，负责卖。”
　　许小软一愣：“我？”
　　“对啊，你往那儿一站就是活招牌。”赵甜甜笑眯眯的，“不用你卖力吆喝，你就站在摊位前面笑就行。”
　　许小软心里有点美，但他面上端着：“那……行吧。”
　　回到宿舍后许小软思考校庆那天该怎么笑。
　　太灿烂了显得不矜持，太勉强了看着像被逼营业。
　　他对着手机黑屏练了三个表情，都不是很满意。
　　练到第四个表情的时候，周枭然从外面回来了。他推门进来看见许小软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歪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你脸抽筋了？”
　　许小软吓得手机砸在鼻子上，疼得他眼泪差点飙出来：“没有！我在……我在敷面膜！”
　　“你手上啥都没有。”
　　“我……刚撕下来。”许小软捂着鼻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耳朵尖烫得不行。
　　周枭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反正许小软假装没听见。
　　周三上午的课上，赵甜甜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画了个简易的摊位布局图。许小软接过来看了一眼，她们把摊位分成了三个区：展示区在中间，收银在左边，打包在右边。赵甜甜在“展示区”三个字旁边用红笔圈了个圈，写了个“许小软（笑）”。
　　许小软盯着那个括号里的“笑”字，突然觉得这可能是他人生中压力最大的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