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第二道是蟹粉豆腐，黄澄澄的蟹粉盖在嫩白的豆腐上，许小软挖了一勺拌进米饭里，扒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屿笑着说。
　　“好吃嘛。”
　　整顿饭吃下来，许小软觉得这是他离开老家之后吃得最舒坦的一顿饭。不用算计价格，他就坐在那儿，夹菜，扒饭，偶尔抬头跟林屿对视一眼。
　　吃到后半程，林屿给他倒了杯茶，“你平时在学校都吃什么？”
　　“食堂啊。偶尔泡泡面。”
　　“泡面？”林屿眉头动了一下，“你还在长身体，吃那个没营养。”
　　“我长完了。”许小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再长也长不到哪去了。”
　　林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实有点小。”
　　许小软愣了一下，然后脸“腾”一下涨红了：“我说的是身高！你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骨架。”林屿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什么呢？”
　　许小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低头灌了一大口茶，把通红的脸藏到茶杯后面。
　　吃完饭后林屿结账，许小软踮着脚尖偷偷瞄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顿饭够他吃一个月的食堂了。
　　走出私房菜馆的时候，许小软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突破了物理极限。
　　林屿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吃撑了？”
　　“有点。”许小软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你朋友家的菜太好吃了，我没控制住。”
　　“那下次再带你来。”
　　许小软心里一甜，“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许小软耳朵又开始烫了。他低着头假装在看路边的落叶，半天没接话。
　　两人沿着小巷往外走，走到巷口的时候林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之后看向许小软：“公司那边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送你回学校？”
　　“好。”许小软点点头。
　　林屿开车把他送到学校门口，许小软推开车门准备下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屿一眼：“那个……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
　　“跟我客气什么。”
　　许小软在座位上磨蹭了一会儿，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那你开车慢点”，推开车门跳下去了。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那辆SUV汇入车流，直到尾灯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学校里走。
　　下午的校园安安静静的。许小软走在路上觉得脚步轻飘飘的，大概是因为吃得太好，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回到宿舍，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枭然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他进来，周枭然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中午干嘛去了？”
　　“吃饭。”许小软换了拖鞋。
　　“跟谁？”
　　“你管我跟谁。”
　　周枭然眯了眯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许小软：“你那件衣服我没见你穿过。”
　　许小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确实是之前没怎么穿过的。他嘴硬道：“新买的。”
　　周枭然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许小软面前，低头凑近了闻了一下。
　　许小软往后缩了半步：“你又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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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转钱
　　“你吃蟹粉豆腐了？”周枭然皱着眉，“食堂哪有蟹粉豆腐？”
　　许小软心里“咯噔”一声。周枭然这鼻子真是狗鼻子投胎的。
　　“外面吃的。”他硬着头皮说。
　　“你那抠搜样舍得在外面吃蟹粉豆腐？”
　　“我……”许小软脑子转了一瞬，“我朋友请的。”
　　周枭然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的表情，“又是你那个开保时捷的朋友？”
　　许小软不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周枭然嘴角往下压了压，转身回自己床上躺下，“行，你牛逼。以后你身上再带别人的香水味回来就别进门了。”
　　“这宿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进门？”
　　被子里没动静了。
　　许小软气鼓鼓地坐回自己床上，把帆布包往旁边一甩，越想越气。周枭然这个人真奇怪，明明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现在倒管起他跟谁吃饭来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屿发了一条：“到了没？”
　　“到了。你忙你的吧。”
　　“好，晚上聊。”
　　许小软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又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许小软正在宿舍里复习下周要考的科目，手机响了。他一看屏幕，是他妈。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阳台接起来：“喂，妈。”
　　“小软啊，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跟你哥那边沟通了没？你哥刚才又打电话来催了，说女方家里那边催得紧，这钱不凑齐人家都不肯把日子定下来……”
　　许小软攥着手机，压低声音：“妈，我现在手头真的没那么多钱。”
　　“你不是在外面打工吗？一个月能赚多少？你先凑一万也行，剩下的慢慢还，你哥说了——”
　　“我哥说了什么？”许小软打断她，“我哥说要还我吗？他拿什么还？他一个月三千块，还完房贷还剩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妈的语气变了：“你怎么说话呢？你小时候你哥天天背你上学，你忘了？你哥现在有困难你就当看不见？”
　　“我没忘。”许小软闭了闭眼睛，“但是妈，我还在上学，我真的拿不出三万八，我现在连下个学期学费都——”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死，如果他妈知道他没钱，下一句话大概就是“那你别上学了，回来找个厂上班吧”。
　　他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你再想想办法吧，你哥那边我拖不了太久。”
　　“我手头上暂时拿不出那么多，最多先给你转一千五。”
　　“行行行！”许母那边立马应下，“一千五也行，你记得转啊。”
　　挂了电话，许小软靠着墙壁蹲下来。
　　他蹲了好一会儿，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他揉了揉腰，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看见楼下有情侣牵着手经过，看见有人在篮球场上投三分，看见远处食堂的烟囱冒着白烟。
　　许小软忽然觉得挺累的。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季疏白从外面回来，他戴着耳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
　　季疏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许小软也没说话，两人擦肩而过。
　　那天夜里许小软又做梦了。他梦见他回老家了，他哥娶媳妇那天，他妈让他站门口收红包。他站在村口那条土路上，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别人往盆里扔钱，一块五块十块的，他数着数着就哭了，因为盆底有个洞，钱漏了一地。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有点潮。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当什么都没发生。
　　……
　　许小软把一千五转给他妈之后，钱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圈。
　　“我不是穷人，”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只是现金流暂时有点紧。”
　　镜子里的许小软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下午的课他上得心不在焉。他趴在桌上，额头抵着课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生活榨干了的颓废气息。
　　许小软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被一只橘猫拦了路。那只猫蹲在门禁旁边舔爪子，许小软蹲下来想摸，被猫甩了一尾巴，高贵地走了。他蹲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指，今天连猫都不待见他。
　　晚上八点半，许小软换好制服站在蓝夜吧台后面擦杯子。小鹿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林老板今天又点了你的包间。”
　　许小软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滑进水池里。
　　“又……又点我？”
　　“不然呢？”小鹿靠在吧台上嗑瓜子，“你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还是亲了？”
　　许小软的脸一下烧起来，他低头猛擦那个已经干净得反光的杯子：“就……就正常朋友。”
　　“正常朋友次次来都点你。”小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行，正常朋友，你继续擦，我去招呼客人了。”
　　许小软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深呼吸了三口气才转身往包间走。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屿已经坐在沙发上了，今天没带朋友，就一个人。
　　林屿看见他就笑了：“来了？”
　　“你今天一个人？”许小软走过去站在茶几边上，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嗯，想找你说说话。”林屿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你坐下，别站着，我看着脖子累。”
　　许小软犹豫了一下，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林屿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给他倒了杯果汁推过去：“上班不能喝酒，喝这个。”
　　许小软捧着那杯果汁小口小口地抿，余光注意到林屿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利落。
　　“你最近……工作忙吗？”许小软半天憋出一句话。
　　“还行，忙完了。”
　　“哦。”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许小软盯着杯子里的橙汁，脑子里疯狂搜寻话题，搜了半天搜出一个：“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林屿看着他，“你吃了没？”
　　“吃了。食堂吃的，土豆丝。”
　　“天天土豆丝？”
　　“土豆丝怎么了，土豆丝好吃又便宜，土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蔬菜之一。”
　　林屿笑了，那笑容挺放松的，“那下次跟我出来，我带你去吃小朋友最喜欢的炸薯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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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还礼
　　许小软低头“嗯”了一声，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他想问林屿那天为什么亲他，但是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他怕问出来之后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今晚Ken让许小软提前下班，林屿送许小软回学校。许小软靠在副驾座椅上，脑袋微微偏着，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其实余光一直黏在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林屿的倒影上。
　　许小软今天没喝酒，脑子清醒得很，但这种清醒反而让他更紧张了。他不知道待会儿分别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他隐隐约约有点期待会发生什么，但期待本身让他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