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车子在宿舍楼前那片路灯底下停稳的时候，许小软的心脏已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告别环节该怎么演，是挥挥手说“拜拜”然后迅速遁走，还是磨蹭几秒等林屿先开口。
　　他排练了大概七八种不同的方案，但现在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愣是没按下去。
　　“到了。”林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愣着干嘛，不舍得走？”
　　“没、没有。”许小软被他这话一激，赶紧推开车门跳下去，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终于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他回身趴在车门边上，探进半个脑袋冲林屿摆了摆手，“那我回去了，你开车慢点。”
　　林屿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深不浅的，就那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许小软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站直了又往后退了半步，“你路上小心。”
　　说完许小软就转身迈开步子往宿舍楼大门走。他走了大概五六步，正想着这个告别还算体面的时候，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了。一股力道把他往回一带，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后背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你就这么走了？”林屿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点笑。
　　许小软僵在原地，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他仰起头看见林屿低头看着自己，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碎碎的光。
　　“那……那我还要干嘛？”
　　林屿笑了一声。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还礼啊。我亲了你一下，你不该还回来？”
　　许小软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绷断了，整个人呆愣住。
　　林屿没催他，就那么微微弯着腰，把脸侧过来一点。
　　许小软在心里对自己说“许小软你是个成年人你怕什么”，然后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凑过去在林屿脸颊上啄了一下。
　　那个吻又轻又快，快到他缩回来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亲到了。
　　“行了。”许小软往后退了两步，整张脸烧得像红苹果，“我、我真走了，你赶紧回去。”
　　林屿站直了身，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嗯，回去早点睡。”
　　许小软转过身往宿舍楼冲，脚步快得像背后有狼在追。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摸着脸刚走了一会儿，就看到大门口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指间夹着一根烟，烟头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
　　周枭然。
　　他穿着件黑色外套，领子立着，整个人靠在路灯杆子上，姿态看起来挺随意的，但那双眼睛直直地钉在许小软身上，跟钉子似的，拔都拔不掉。
　　许小软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周、周枭然？你在这儿干嘛？”
　　周枭然把手里的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你猜？”
　　许小软咽了咽口水。他刚才做的那一切，难道全被周枭然看见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我……我刚刚——”他试图组织语言，但脑子里的语言中枢显然已经罢工了。
　　周枭然从路灯杆子上直起身，慢悠悠地朝许小软走过来。他走路的步子不快，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大型食肉动物。
　　许小软本能地往后退。
　　“你刚才在那儿干嘛呢？”周枭然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我、我……”
　　“你亲谁呢？”
　　许小软脑子里“嗡”一声炸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谎，但周枭然那双眼睛实在太有压迫感了，他被盯得一个谎都编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关你什么事……”
　　周枭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抬起手，许小软以为他要打人，下意识闭上了眼。
　　但那只手只是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了抬。
　　周枭然凑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许小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混着一点夜晚的凉意。
　　“许小软，你上次还装单纯问我说包养是什么意思，你现在不就是吗？”
　　许小软愣住了，“你……你乱说。”
　　“我乱说？大晚上约会然后送你回宿舍，还在楼下搂搂抱抱让你亲他，你告诉我还有哪个正常普通朋友干这事？”
　　“那、那你也不能说是包养！”许小软硬着头皮反驳，“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谈恋爱！”
　　“谈恋爱？”周枭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松开许小软的下巴，双手抱臂从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一遍，“你跟那个开保时捷的，谈恋爱？你？”
　　许小软被他这语气刺激到了，他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我长得又不丑！”
　　“你是不丑。”周枭然居然在这个问题上表示了赞同，但紧接着补了一句，“你就是蠢。”
　　许小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瞪着眼睛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你跟他认识多久？你知道他是干嘛的？他多大？他什么背景？你啥都不知道就跟人搂搂抱抱又亲又啃的——”
　　“我没又亲又啃！”许小软急了，“就亲了一下脸！”
　　“哦，”周枭然拖长了尾音，“就亲了一下脸？那刚才谁踮着脚往人脸上凑的？”
　　许小软的脸“轰”一下烧到了耳根。他不想再说下去，侧身要从周枭然旁边挤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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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笔记
　　周枭然伸手拦住他，胳膊横在他身前，像一道栅栏，“我话没说完你跑什么？”
　　“你让开，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睡个屁，你脑子清醒清醒再睡。”
　　“我清醒得很！”
　　“那你告诉我那人叫什么名字。”
　　“你要干嘛？”许小软警惕地看着他。
　　“我查查他是不是通缉犯。”周枭然说得一本正经。
　　许小软被他这句话气得哭笑不得：“你查人家干什么？人家开保时捷，通缉犯开得起保时捷吗？”
　　“通缉犯开保时捷跑路的新闻你没看过？”周枭然居然振振有词，“开着豪车反而容易混过去，因为交警想都想不到。”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许小软推了推他的胳膊，“让开，我困了。”
　　周枭然低头看了他几秒，眼神里那点火气似乎稍微下去了一点，但他没让路。
　　“你以后离那人远点。”
　　“为什么？”
　　“我说远点就远点，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讲不讲道理啊周枭然！”
　　“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许小软瞪着他，觉得跟这个人沟通简直是对牛弹琴。他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再不让我就喊人了。”
　　周枭然挑眉：“你喊。”
　　“我真的喊了——来人啊——”
　　他声音还没完全放开，周枭然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后背抵上旁边的墙壁。
　　“你他妈还真喊？”周枭然压低声音，手掌捂着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许小软被捂着嘴，瓮声瓮气地“唔唔”了两声，眼睛瞪得更圆了。
　　周枭然的手掌干燥温暖，他鼻尖能闻到对方指缝里残留的一点烟味。两个人就这么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面对面僵持了一会儿，许小软眨了眨眼睛，伸手拍了拍周枭然的手背。
　　“唔唔。”
　　周枭然松开手，许小软猛地吸了一大口气，“你想憋死我啊！”
　　“谁让你真喊。”
　　“你不拦我我能喊吗！”
　　周枭然没接话，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上楼。”
　　许小软跟着周枭然一前一后进了宿舍楼。
　　他全程盯着周枭然后脑勺那个发旋，心里把周枭然骂了三百遍，又偷偷祈祷顾温辞和季疏白已经睡了，免得再被盘问一遍。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他看见顾温辞靠在床头翻书，台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像一幅画。
　　“回来了？”顾温辞抬起头，目光在许小软和周枭然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你俩一起的？”
　　许小软干笑：“楼下碰见的。”
　　顾温辞看着许小软明显还泛着红晕的脸颊，合上书，“你今天好像挺开心的？”
　　许小软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就……正常。”
　　周枭然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许小软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多嘴。周枭然翻了个白眼，往自己床上一倒，用后脑勺对着他。
　　许小软如蒙大赦，飞快地洗漱，然后钻进被窝里，摸出手机给林屿发了一条：“到了！”
　　那边回得很快：“嗯，早点睡。”
　　“你也是！”
　　林屿回了个月亮。许小软把手机扣在胸口，嘴角翘起来。
　　他本来以为今晚会兴奋得睡不着，结果脑袋刚沾枕头，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了。半梦半醒间，他听见周枭然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动静挺大，像是在跟床单较劲。
　　第二天早上许小软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了半天摸到一只拖鞋，又摸了一会儿才摸到手机。关掉闹钟之后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五分钟，结果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他冲进教室的时候老师正在讲例题，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看他。他弯着腰从后门溜进去，赵甜甜已经给他占了座，一边递课本一边压低声音说：“你昨晚又熬夜了？”
　　“没有，就是睡过头了。”许小软揉了揉眼睛，低头翻课本。
　　他翻了两页，发现课本上被人用铅笔写了几个字：猫耳小哥哥怎么不戴耳朵了。
　　是上次那个笔迹。
　　许小软盯着那行铅笔字，脑子嗡嗡的。他猛地转头左右张望，左边是赵甜甜正低头记笔记，右边是孙晓萌在课本上画小人。后两排坐了几个男生，都在低头玩手机，没人往他这边看。
　　他捏着课本，手指把那行字蹭了蹭，铅笔字蹭糊了一点。
　　“你课本怎么了？”赵甜甜偏头看了一眼，“怎么盯着那一页看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