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真没事了？”
　　“嗯……哭完了。”
　　“那你回去洗把脸，别让眼睛肿成核桃。明天记得收花。”
　　许小软看着那条消息，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好。”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屋里灯亮着，顾温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弯腰在收拾许小软桌上泼出来的水。周枭然坐在自己床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许小软没看他，径直走到自己桌前。顾温辞已经把桌面擦干净了，他拿着一块抹布，抬头看了许小软一眼，目光在他红通通的眼眶上停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手里的花捡起来放回桌上：“还能救回来几朵，我帮你插回去？”
　　许小软闷闷地“嗯”了一声，蹲下来跟他一起捡。
　　地上蔫蔫的玫瑰被顾温辞捡起来擦了擦沾灰的花瓣，重新插进杯子里。许小软蹲在地上，看着顾温辞把花茎一根一根地摆好。
　　周枭然从头到尾没说话。
　　许小软也没看他。他把花重新摆好之后坐在椅子上，对着那束已经跟最初的造型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玫瑰发了会儿呆。
　　顾温辞拍了拍他肩膀：“别想了，早点睡。”
　　许小软点了点头。
　　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凌晨两点多，林屿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记得收花”。
　　他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看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许小软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迷迷糊糊接起来，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您好，是许小软先生吗？有您的同城鲜花速递，麻烦您到宿舍楼下签收一下。”
　　许小软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从床上“腾”一下坐起来，“现在？”
　　“对的，我已经在您宿舍楼下了。”
　　许小软套了件外套就往下冲，他拉开宿舍楼大门的时候，看见门口摆着一大捧东西，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花束，白玫瑰打底，中间插着粉色的荔枝玫瑰，最外围一圈点缀着满天星和尤加利叶，用米白色的雾面纸包着，系了一条墨绿色的丝带。
　　送花的小姐姐把签收单递给他：“您签个字。”
　　许小软签了字，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分量沉得他差点没抱住。他把整张脸埋进花束里深吸了一口气，花香扑鼻，比那束红玫瑰浓烈好几倍。
　　他抱着那捧花转身往楼上走，路上遇到了几个同班同学，每个人都朝他吹口哨调侃。
　　“小软，你要开花店啊？”
　　“许小软你什么时候脱的单！”
　　“这花的规格我还是在电视上见过！”
　　许小软被这群人起哄得耳朵发烫，嘴上连声“别瞎说”，步子却忍不住加快了。他冲回宿舍把花放到桌上，又掏出手机给林屿发消息：“花收到了！太大了！”
　　“喜欢吗？”
　　“喜欢！”许小软打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咧到了耳根，“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说了十倍，说到做到。”
　　许小软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他正美滋滋地给新花调整位置，周枭然推门进来了。他的目光越过许小软的肩膀落在那束巨大的花束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许小软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继续摆弄花，还故意哼了两句歌。
　　顾温辞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那团白花花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你那个朋友……还挺舍得。”
　　“他说了要送我一份更大的。”许小软把花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怎么样，好看吧？”
　　顾温辞看了一眼许小软红扑扑的脸颊：“好看，很漂亮。”
　　许小软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哼着歌把花左转十五度又右转十五度，最后选定了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角度。
　　周枭然坐在自己床上，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但许小软余光里瞥见他的脑袋朝这边偏了一下，又迅速转了回去。
　　许小软决定好了，从今天开始他要把周枭然当成空气。
　　下午许小软去上了两节课，回来的时候路过学校水果店。门口摆着一筐红彤彤的草莓，个头饱满，香气隔着两米都闻得到，旁边还有一筐砂糖橘，黄澄澄的堆成一座小山。
　　许小软站在水果店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疼地掏了钱，买了一盒草莓和一袋砂糖橘。
　　他抱着那盒草莓和砂糖橘回到宿舍的时候，顾温辞正坐在桌前写作业，季疏白戴着耳机靠在床头看书，周枭然照旧瘫在椅子上打游戏。
　　他把水果往桌上一放，故意弄出点动静。
　　许小软把那盒草莓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红艳艳的果粒挤挤挨挨地码在透明盒子里，上面还凝着水珠，一看就是刚洗过的。
　　“顾哥，吃草莓。”许小软端起盒子往顾温辞面前递了递。
　　顾温辞放下笔，也不客气，伸手捻了一颗：“甜。”
　　“那多吃点，我买了挺多的。”许小软把盒子往顾温辞那边推了推，又拿了两颗走到季疏白床边，把草莓递到他面前，“季疏白，你吃不吃？”
　　季疏白从书里抬起眼睛，目光在许小软手心里那两颗红艳艳的果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拿走了一颗，“谢谢。”
　　许小软对这个反应已经很满意了，他把剩下那颗放在季疏白床头柜上，转身又回到自己桌前。
　　全程他都没看周枭然一眼。
　　周枭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机横在手里，游戏画面在屏幕上闪烁。许小软的余光捕捉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在打怪还是在戳空气。
　　----------------------------------------


第35章 冷战
　　许小软又剥了一个橘子，掰下一瓣塞进嘴里。
　　顾温辞抬头看了看许小软，又看了看周枭然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写作业。
　　许小软把橘子一瓣一瓣地掰开，整整齐齐地码在草莓盒里。他端着那盘水果拼盘坐到顾温辞旁边，两个人分着吃。
　　“顾哥你尝尝这个橘子，特别甜。”
　　顾温辞低头接过一瓣塞进嘴里：“嗯，确实甜。”
　　“是吧！我专门挑的，那个老板跟我说这批是昨天刚到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气氛融洽得不得了。许小软故意笑得特别大声，一声比一声清脆，整个宿舍里就剩他“哈哈哈”的笑声和顾温辞低沉温和的应答声。
　　周枭然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坐姿倒是没变，但手机里的游戏音效忽然大了一格，“突突突”的枪声响了半天，最后“GAME OVER”的提示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许小软假装没听见，又剥了一个砂糖橘递给顾温辞。
　　夜里九点多，周枭然起身出去了。
　　许小软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顾温辞合上作业本，偏头看他：“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许小软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你买了水果就不给他吃。”
　　许小软被戳穿了也不恼，理直气壮地一抬下巴：“他把我花摔了，我凭什么给他吃草莓？他配吗？他配吃我花钱买的草莓吗？”
　　顾温辞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呀。”
　　“我这叫以牙还牙。”
　　顾温辞笑着收拾了桌面站起来，“行了，别气了。他摔你的花确实不对，但你这一晚上也把人膈应得不轻，差不多行了。”
　　许小软撇撇嘴：“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许小软严格执行“把周枭然当空气”计划。
　　周一早上在走廊碰见，他目不斜视，嘴里叼着半个包子从他旁边飘过去。周三中午在食堂撞上，他端着餐盘换了个方向坐下。周五傍晚回宿舍，周枭然正光着膀子换衣服，他视线直接平移三十度，对着窗户玻璃假装端详自己的刘海。
　　周枭然的反应也很反常。
　　他没发火，没摔门，没骂人。
　　周六上午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漏进来，许小软正侧躺着刷手机。
　　那束半人高的白玫瑰还在他桌上摆着，已经开了好几天了，有几朵外围的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发黄。许小软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黄了的花瓣轻轻扯掉，换水剪茎，伺候得比照顾自己还上心。
　　林屿这几天没怎么找他。
　　许小软想，大概是小老板也有小老板的忙。他点开林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他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个“你在干嘛”进去，想了想又删掉了。他觉得自己主动发消息的频率太高，会显得不够矜持。
　　但他又实在想聊点什么。
　　纠结到最后，他把删掉的那句“你在干嘛”改成了“今天天气不错”，发出去之后自己都觉得蠢。
　　他正对着屏幕懊恼，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林屿。是阿Ken。
　　“今晚有客人点名要你，来不来？加两百。”
　　许小软盯着“加两百”三个字，刚才那股“等林屿消息”的粘稠情绪立刻被冲淡了大半，他打字回：“来！几点？”
　　“八点半。还是888。”
　　许小软放下手机爬了起来。他今天精神头还行，昨晚睡得早，没熬夜。他洗漱完之后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又往脸上拍了点凉水，转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他正弯腰在收纳箱里翻找，门锁响了。
　　周枭然推门走进来。他进门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往许小软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许小软也假装没看见他，继续在收纳箱里扒拉，最后扯出一件深蓝色卫衣往身上一套。
　　两个人一个在门口站着换鞋，一个在桌前穿外套，谁也没看谁。
　　周枭然换了鞋之后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抽屉翻了两下。他翻东西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一点，乒乒乓乓的，像在跟抽屉较劲。
　　许小软把卫衣下摆拉平，拿起手机确认了一眼时间，就要出门。
　　经过周枭然身后的时候，周枭然忽然开口了。
　　“你干嘛去？”
　　许小软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周枭然一眼，对方背对着他，手还在抽屉里翻着什么。
　　“出去。”
　　“跟谁？”周枭然把抽屉啪一声关上。
　　“跟你没关系。”许小软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的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草”。
　　许小软加快脚步下了楼，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