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荣的漂亮蠢货（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许小软咬着筷子尖观察他的表情，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某种很微妙的东西，一闪而过。
　　“你……有急事的话可以先接。”
　　“没事，骚扰电话。”林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许小软“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低头继续吃饭，但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林屿平时接电话都很正常，刚才那两下按掉的动作，说不清是不耐烦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后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江边的路灯刚亮起来。两人沿着江边慢慢散步，秋日的风带着水汽拂过来。
　　许小软吃得太撑了，走路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圆滚滚的皮球在往前滚。
　　他一边走一边偷偷瞄林屿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他左边打过来，在鼻梁上落了一道细细的影。许小软忽然觉得这条路走不完也挺好的。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林屿的脚步放慢了。那家花店门口摆了好几桶鲜切花，空气里飘着一股混合的花香。
　　林屿停下来看了几秒，然后转头问许小软：“你喜欢什么花？”
　　许小软愣了一下，“我？我不太懂这些。”
　　“那挑一个你看着顺眼的。”
　　许小软弯腰在那几桶花前面看了半天，最后指了指红玫瑰，“这个……挺好看的。”
　　“那就这个。”林屿跟店主说了句话，店主手脚麻利地包了一束递过来。林屿接过花转身递给了许小软。
　　许小软愣愣地接过来，低头看着怀里那束红得耀眼的玫瑰，花瓣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为……为什么给我买花？”他声音有点发飘。
　　“带你出来玩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吧。”林屿说得云淡风轻，“走吧。”
　　许小软抱着那束花跟在林屿旁边，脚下跟踩在云朵上一样。他低头闻了一下，玫瑰花的香气钻进鼻腔里，带着一点清甜。
　　他活了十九年，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花。
　　上车之后许小软把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扶着，跟捧什么传国玉玺似的。
　　车停在学校门口的时候许小软抱着花解开安全带，磨蹭了一下才推开车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屿，“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请我吃饭、陪我散步、还给我买花。加起来够谢好久的了。”
　　“那就先欠着。”林屿笑着说，“回去把花插水里，能多开两天。”
　　“嗯！你开车小心。”许小软抱着花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目送白车离开之后才转身往宿舍走。他步子比平时轻快得多，抱着那束花走在夜色里的校园中，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有人看他的时候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压都压不住的小得意。
　　许小软抱着花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遇到同班的刘雨从楼里出来，看见他怀里那一大束红玫瑰，眼睛瞪得溜圆：“许小软！你哪来的花？”
　　“朋友送的。”许小软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但面上还在努力维持淡然。
　　“什么朋友送这个？是对象吧！”
　　“普通朋友！真的！”
　　刘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行，普通朋友，你抱着这一大捧普通朋友送的玫瑰花上楼吧。”
　　许小软被他揶揄得耳根发热，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抱着花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宿舍里就只有许小软自己。
　　许小软在桌前站了好一会儿，把花放在桌上端详了半天，又拿起来看了看，最终决定把它摆在了自己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他往杯子里倒了水，把花茎斜剪了一截，又调整了一下每朵花的朝向，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二十分钟。最后他后退两步叉着腰端详了许久，满意地哼着歌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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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混蛋
　　第二天上午许小软有课，他出门之前还特意把那束花又摆正了一点。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他刚说完“不好意思”，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瞎啊。”
　　许小软抬头一看，周枭然站在他面前。
　　周枭然显然刚从外面回来，头发乱糟糟的，外套领子一边翻着一边窝着，眼底还带着点熬夜过度的青黑色。他一低头，目光越过许小软的头顶落在他身后的书桌上。
　　然后静止了。
　　“你哪来的花？”
　　许小软本来想随便编一句就溜走，但一看到周枭然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想起昨天被堵楼梯口的账还没算，他那股逆反心理就蹭蹭往上冒。
　　“别人送的呗。”他故意夹着嗓子说。
　　周枭然眯起眼，“谁送的？”
　　“朋友啊。”
　　“又那个保时捷？”
　　许小软就不爱听他这语气，什么叫“又那个保时捷”。他站直了腰板，冲周枭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是啊，他送我的。好看吧？”
　　周枭然嘴角抽了一下。他侧身从许小软旁边挤进去，走到许小软桌前站定，低头看着那束红玫瑰。
　　许小软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两手抱着胳膊，等待着他的下一波冷嘲热讽。
　　果然，周枭然没让他失望。
　　“这花配你，真是糟蹋了。”
　　许小软把下巴抬起来一点，“我配不上，你就配得上？”
　　“红玫瑰。俗不俗？这年头谁还送红玫瑰？直男审美。他是不是在什么‘情人节送什么礼物’攻略里翻到这个的？”
　　“人家送什么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收。”
　　“我不收？你收得倒是挺高兴。”周枭然嗤了一声，“你知不知道红玫瑰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我看你就是个傻子。人家送你一束花你就乐得找不着北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叫成本最低的钓鱼手段。你这样的鱼儿，一束花就能钓起来，连饵都不用换。”
　　许小软被他这句话气得不行：“你懂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钓鱼？”
　　“我不懂？我见得多了。这种人嘛，开个好车，穿得体面点，再送点花花草草的，像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就会觉得‘哇他好温柔好浪漫’。”
　　“你才没见过世面！”许小软的声音拔高了，“你见过世面你天天在宿舍里打游戏？你见过世面你穿这么丑的拖鞋？”
　　周枭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蓝白条纹的拖鞋，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他妈管我穿什么拖鞋？”
　　“那你管我收什么花！咱俩扯平了！”
　　“你那能一样吗？我是关心你！”
　　“你关心我？你关心我就是天天凶我？你关心我就是把我堵在楼梯口不让我出门？你管那叫关心？周枭然你是不是没被人关心过啊？”
　　周枭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许小软突然从“阴阳怪气模式”切换到了“直球攻击模式”，一时间没接上话。
　　许小软见他卡壳了，心里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痛快。他趁胜追击：“你这种关心方式，狗都不稀罕。我给你讲，你要是谈恋爱，大概三天就得被人甩，因为正常人根本受不了你这种张嘴就是讽刺闭嘴就是教训的交流方式。你那张嘴除了吃饭以外最好别开口，免得把身边人都得罪光了。”
　　周枭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戳软肋，尤其被许小软这么一个他平时看不上的、软绵绵的小家伙。
　　“许小软，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我没觉得你拿我没办法，我就是觉得你挺可笑的。”许小软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但他正在气头上，脑袋一热就管不住嘴，而且周枭然平时凶他的时候也没嘴下留情，他凭什么叫他现在就闭嘴。
　　周枭然没说话。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束红玫瑰上。
　　许小软看见他的手伸过去，心中警铃大作：“你干嘛——你别碰——”
　　已经来不及了。周枭然单手握住那一大把花茎，像拎垃圾一样拎起来，然后反手朝旁边的墙壁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花束在墙壁上炸开了，花朵四散，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玫瑰雨。
　　整个宿舍安静了三秒钟。
　　许小软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了，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红。
　　他蹲下去捡那些零落的花瓣，捡了两片又站起来，冲着周枭然吼道：“这是人家送我的！你凭什么把它摔了！周枭然你算什么东西！”
　　周枭然被这一声吼得怔了一下，他大概是第一次见许小软嗓门这么大，第一次见他眼睛里是真的有火气。
　　许小软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咬着牙把手里那两片碎花瓣往周枭然胸口一砸：“你就是一个、一个、不讲道理的大混蛋！”
　　说完他猛地转身拉开宿舍门冲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了。
　　走廊里回荡着那声巨响。
　　许小软闷一路冲下楼梯，冲出宿舍楼大门，拐到楼后那片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花圃边上才停下来。
　　许小软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等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之后，才蹲下来。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他哭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哆嗦了半天才解锁。他点开林屿的对话框，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室友把我花摔了。”
　　那边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紧接着又是一条：“怎么了？”
　　许小软本来已经快止住的眼泪在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又涌上来了。他吸了吸鼻子，按着语音键说话，声音又哑又抖：“他、他把我带回来的花摔地上了……我刚跑出来，我现在在宿舍楼后面蹲着哭……我今天心情本来特别好，全被他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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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更大的花
　　语音发出去之后对面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林屿也回了一条语音。许小软点开，林屿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但语气是认真的：“别哭了，就一束花，我再给你买。明天送你一份大的，比这个大十倍。你发个定位给我，你现在在哪儿？”
　　许小软吸了吸鼻子，回了个“宿舍楼后面”，然后补了一句“你不要来，我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