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在锅里(近代现代)——奥利奥酱
分类:2026
作者:奥利奥酱
更新:2026-09-12 16:53:14
《饭在锅里》作者:奥利奥酱 简介: 2017年,城中村。修车学徒程野,给刚搬来的新媒体编辑沈屿修好了半路抛锚的二手电动车。 "二手的?二手抗造。" 从此,烤冷面要
沈屿把衬衫熨平,头发梳好,电脑架在窗户边,为了信号,也为了光线。Zoom的会议室里,三位评委的小方格并排亮着。答辩进行了一个半小时,问题不算刁钻,但每答完一个,他都觉得后脖颈在冒汗。
评委问的问题,有一半是他预料过的:为什么换研究设计?二手数据怎么保证效度?你的结论能不能推得开?他答得磕磕绊绊,有两次被追问到语塞,硬是绕了回来。结束的时候,主考说,你的研究有诚意,只是时间太紧了。
"有诚意"三个字,沈屿记了很久。他觉得,这大概是对他这一年最好的评价。
最后,主考说:"Congratulations."(恭喜。)
沈屿愣了两秒,才说:"Thank you."
他退出会议室,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他毕业了。
他走到窗前。楼下的街上,封城中的伦敦安静得像一张照片。没有欢呼,没有拥抱,没有拍照的人。这个他熬了三百多天的结果,就安安静静地躺在电脑屏幕的一个会议记录里。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程野。看了看时间,临江那边是夜里十一点。他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程野接了。
"程野。"沈屿说,"我答辩过了。"
"过了?!"程野的声音一下扬起来,又立刻压下去,"我就说你行!沈屿,你太厉害了!"
"嗯。"沈屿笑,"我毕业了。"
"毕业了好。"程野说,"等着,我这就去开瓶酒,给你庆祝。"
镜头晃了一下。沈屿看见程野身后的背景:一道白墙,一截走廊,一盏日光灯。
"你在哪儿呢?"沈屿问。
"铺子。"程野说,"我在铺子后头。"
"你那边怎么那么白?"
"刚刷了墙。"程野说,"好看不?"
"好看。"沈屿说。
程野把脸凑近镜头,笑得很开:"你瘦了。答辩完了,好好补补。想吃什么,我给你寄。"
"不用寄。"沈屿说,"等我回去吃。"
"行。"程野说,"等你回来,我摆一桌。"
两个人就着视频,隔着一万公里,一个在伦敦的白天,一个在临江的深夜,笑着,说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挂了视频,沈屿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
他关了灯,躺到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蜷成一团。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想起本科毕业那年,宿舍楼下抱成一团的同学,想起他妈来学校接他,拎着两大袋行李。那时候,毕业是热闹的。
而现在,他的毕业,只有一床被子。
宿舍楼里静得吓人。他这一层,原本住着十二个学生,现在只剩三个。隔壁的韩国女生上个月走了,对面的印度男生这周也搬了。走廊里飘着一股空房间的气味,像没人住过一样。
沈屿有时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响,会错觉自己已经死了,只剩一个游魂,在这栋楼里走来走去。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枕头里。
临江那边,程野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不在铺子。他在医院。他爹上周又摔了一跤,骨折了,重新住进了病房。医生摇着头说,这个年纪,摔一次,凶险一次。
程野把手机塞回口袋,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他想起沈屿说"我毕业了"时的样子:瘦得脱了形,眼睛亮亮的,笑着。他多想为沈屿高兴,可他心里压着的事,让他笑也笑不痛快。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三个月没去铺子好好干活了。阿贵一个人撑着,账本上的窟窿越来越大。债主的电话,他也不敢接。
这些,他一个字都没说。
那一天,程野在医院干了这些事:早上六点给父亲擦身;七点半排队买粥,喂完粥又喂药;九点推父亲去做康复,治疗师说"进步不大";十一点去收费处,把上个月的账单结了,刷出去两万三;下午一点,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眯了二十分钟;三点,医生叫家属谈话,说父亲肺部有点感染,要加药。
程野签了字,说:"用最好的药。"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天蒙蒙亮。程野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颧骨突出,眼底发青,胡子三天没刮。
他朝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病房里,护工在给他爹翻身。程野走过去,搭了把手。他爹半睡半醒,含糊地喊:"野子……"
"爹,我在。"程野说。
"别告诉……你妈……"他爹嘟囔,"就说……我没事……"
程野的手顿住了。
他忽然觉得,他们程家人,好像都有这个毛病。报喜不报忧,把最难的日子,都咽进肚子里,只把"没事"两个字,留给最亲的人。
他蹲在病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一声不吭。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一天,沈屿在伦敦的宿舍里醒来,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了两个蛋,算是庆祝。
这一天,程野在医院里,给父亲擦脸、喂饭、排队缴费。
这一天,他们都会给对方发消息,说"我很好"。
谁也没有拆穿谁。
傍晚,沈屿收到程野的消息:"吃了吗?"
"吃了。"沈屿回,"你呢?"
"吃了。今天生意好,多挣了两百。"
沈屿回了个"厉害"。他知道,隔着屏幕的这两百块,和医院的缴费单比起来,可能连零头都不够。
但他没说。
程野也知道,沈屿的"吃了",可能是那碗加蛋的面。
他也没说。
这就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温柔。
这样的日子,他们又过了很久。
久到沈屿习惯了伦敦的雨,久到程野习惯了医院的消毒水味。久到"我很好"三个字,成了他们之间出现频率最高的话。
有时候沈屿想,等一切过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话都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清楚对方到底好不好。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36章 生日
十月的伦敦,第二波疫情又来了。
沈屿的毕业证还没拿到手,学校说疫情原因,寄送延迟。他一边等证,一边看回国的机票。航班还是断的,回国的路,被分成一段一段的中转,每一段都像赌命。
生日这天,他差点忘了。
是早上的闹钟提醒了他——他设过一条备忘:"10月20日,生日。"他盯着那条备忘,愣了半天,然后给自己煮了碗面,卧了个蛋。
中午,他妈打来电话:"儿子,生日快乐。"
"妈,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他妈说,"妈给你转了两百块钱,你自己买点好吃的。外头疫情凶,少出门。"
"妈,我有钱。"
"有也是你的。"他妈说,"妈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多年鱼,今年头一回,生日没给你做碗长寿面。"
沈屿听见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有点哽咽。他说:"妈,你做的长寿面,等我回去吃。"
程野的视频是傍晚打来的。伦敦的傍晚,临江的深夜。
"生日快乐。"程野说,"过了今天,你就二十五了。"
"二十五。"沈屿说,"这么快。"
"快什么。"程野笑,"我还嫌慢。"
"嫌慢?"
"嗯。"程野说,"你每长一岁,离回来就近一年。"
沈屿在屏幕这头,眼睛一热。他低头吃面,把脸藏在碗后面。
"对了。"程野说,"我给你订了个东西,估计快到了。你注意接电话。"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屿等了一晚上。没有电话,没有快递,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程野才跟他说实话:他在微信上找了个伦敦的华人蛋糕店,订了个蛋糕,让店家送过来。结果店家说,那条街今天交通管制,配送员过不去。蛋糕退了钱。
这事程野没细说。其实他提前三天就在弄了。他不会英文,在留学生论坛里翻帖子,找到一家伦敦的华人私房蛋糕店,加了微信。他先发语音,怕人听不懂,又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要一个生日蛋糕,奶油多的,送到这个地址。"
店家说可以,问他写什么字。程野想了半天,说:"就写,等你回来。"
"我寻思着,人过不去,我就给你补上。"程野在视频里挠头,"结果还是没成。"
"没事。"沈屿说,"我不爱吃蛋糕。"
"胡说。"程野说,"你去年生日,蛋糕都吃完了。"
"那你回去补。"沈屿说,"等你回来了,你给我买,咱俩一块吃。"
"行。"程野说,"回去补。补个大的。"
沈屿笑了笑。其实他早就不在乎蛋糕了。他在乎的是,有个人,隔着八千公里,还记得他的生日,还愿意费劲巴拉地给他订一个送不过去的蛋糕。
这比蛋糕本身,甜多了。
程野的生日,在十二月中。
他自己从来不提。沈屿记得,是问过他,他说:"家里穷,小时候不过。长大了,忙,也不讲究。"
沈屿说:"那今年我陪你过。"
可十二月,沈屿忙昏了头。
毕业证寄到了,他要办留学认证,要处理签证的尾巴,要给国内的导师回信——导师问他要不要考虑在那边再留一段。他还每天刷机票,抢了一周的票,没抢到。
十二月的伦敦,天黑得早,四点钟就全黑了。沈屿在书桌前忙到晚上,抬头看表,才想起来:今天十八号。
程野的生日。
他赶紧打视频过去。伦敦的晚上九点,临江的凌晨五点。
程野接起来,声音有点哑:"喂?"
"程野。"沈屿说,"生日快乐。"
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程野笑了:"我当什么事呢。你这大半夜的——不对,你那边是晚上吧?"
"嗯。我才想起来。"沈屿的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我忘了。"
"没事。"程野说,"我不过生日。"
"程野……"
"真的。"程野说,"我这辈子就没正经过过生日。再说了,我正睡着呢,被你叫起来听生日快乐,值了。"
热门
-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古代架空)——疯疯疯落
《被囚禁的战俘仙君/被玩坏的战俘仙君》作者:疯疯疯落 简介: 战俘仙君为了天下众生被宿敌魔君玩坏的故事。 「双男主/强制恨/囚禁/侮辱/虐待/强迫/抽珠游戏」疯疯疯落12-11
-
检察官的提案(BL同人)——[韩]赫福/헤복
《检察官的提案》作者:[韩]赫福/헤복 简介 *本故事以虚构的韩国城市“丹贤市“为背景 *设定中检察机关具有侦查权 *与真实事件、地名、团体、人物、机构无[韩]赫福/헤복06-29
-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古代架空)——阿汤汤儿
《山野糙汉病美人,日夜娇宠》作者:阿汤汤儿 简介: 大雪封山那日,萧烬在山中雪地里捡了个病恹恹的美少年。 他一身华服染血,苍白如纸,像是被富贵人家丢弃的瓷娃娃阿汤汤儿12-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