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第7章 违禁物品
　　萧芥鼻子还是有些痒，过分的异样感总让他感到不安，怀疑只要是经过的人都能发现他红得不正常的脸。
　　他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又戴上那个被魏屿舟拽歪的帽子。
　　越往里走，走廊上的人越少，萧芥渐渐能分辨出空气中多出来的霉味，带着陈旧的死气。
　　尽头，办公室的门紧闭，窗台上的信箱已经有些发锈，此时正有个学生在往里塞信。
　　那人看到回来的魏屿舟时，手中的信一半在里一半在外，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老师我……”那人声音都有些发抖。
　　“是匿名纸条吗？放心。”魏屿舟说着修长的手指盖过信封，替那双轻颤的手把信推进信箱里，“我没看清，不会认出来的。”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晃一晃。”魏屿舟欲把信箱抱起递给那学生，小小的信筒在他手上沉甸甸的。
　　“不用了不用了……”那人匆忙将信箱推回，这一会儿头都快埋进土里了，他离开时也很匆忙，经过萧芥身边时视线不禁就落在他身上。
　　却只看到了皱巴巴的校服帽子。
　　萧芥对这段小插曲并不感兴趣，他走到落锁的门前，示意魏屿舟快点。
　　魏屿舟也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挨个试了个遍，最后转了一圈又试回第一把钥匙，才把门打开。
　　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老师，简直比校门口的混混还不靠谱。
　　魏屿舟坐到桌前，手在旁边的抽屉里漫无目的地翻看，视线却也落到了萧芥身上。
　　“真的不用通知你家人吗？你看起来还不是很精神。”
　　这个时间这个天气，学校里能有几个精神的？
　　“不用。”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萧芥立马补充道：“我不会跟家长打小报告，也不会在学校论坛写吐槽贴或者给校长发举报信。”
　　听到这，魏屿舟愣了几秒，随机露出一个随和的笑：“那我就放心了。”
　　镜框上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彼时萧芥还当这人是在担心自己因为此事被辞退，故作姿态。
　　“听说你暑假做了个手术？”
　　萧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在讲他住院的事情。
　　“嗯。”
　　“看你恢复得挺好的。”
　　“嗯。”
　　“你父母挺关心你的。”
　　“嗯。”
　　魏屿舟本想着找点话题拉近两人的关系，没想到场子越聊越冷，紧接着窗外一阵闷雷，人人头顶都飘着朵乌云。
　　谁料这边魏屿舟刚翻出药膏准备给萧芥，门外又传来一阵惊呼，惊天地泣鬼神程度不亚于刚刚那阵雷。
　　杜乐恒一路跑到魏屿舟办公室门口，此时正站在走廊上喊萧芥的名字。
　　“萧芥！不好了，你快回来！”杜乐恒站在门那进退两难，直到魏屿舟朝他招手示意他进来，他才顶着满脑袋汗挪到萧芥身边去。
　　“怎么了？”萧芥见杜乐恒大呼小叫惯了，也没觉得有啥大事。
　　“刚刚老班跑到班里找你。”杜乐恒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魏屿舟，压低声音说：“看你没在就去翻你桌子，还问我有没有看到你带违禁物品进学校。”
　　萧芥一手拿着药膏，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口袋里的手机，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不安直觉的来源——有人在观察他。
　　不过好在萧芥把手机带了出来，他刚想着武亮应该没在他那翻出东西来，杜乐恒就又给他当头一棒：
　　“然后他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张报纸出来，就给收走了！”
　　是萧芥昨晚在报刊亭买的那张报纸，因为担心被吕艾歌发现，就也带到了学校里，没想到被班主任发现了……
　　“报纸也收？”魏屿舟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其实一个字也没少听：“私自翻学生东西确实不太合适。”
　　“皇上英明啊！我都跟他说那是草稿纸了，他还是给拿走了，还把我批了顿，说我逃英语课，我那不是关心同学，友爱互助吗！”
　　杜乐恒一倒苦水就没个完，萧芥脑子本来就不清醒，现在又只剩下杜乐恒的魔音攻击。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哎？你不回去看看吗？”
　　魏屿舟则是十分识相地指了指萧芥：“我和他还有事要说。”
　　萧芥就这样看着魏屿舟替自己打发走了杜乐恒，最后还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现在很少有人看报纸了。”魏屿舟靠在门上，一副害怕萧芥跑了的模样：“你不是理科生吗？没想到还喜欢读报。”
　　接二连三太多的意外发生，差点让萧芥忘了自己昨天就是因为看到魏屿舟在报刊亭逗留才去买的那张报纸。
　　“我不喜欢。”萧芥抬眼，亮悠悠的眸子不含任何杂质，就这样坦坦荡荡看着魏屿舟，“但那上面有我高一时写的诗。”
　　“这样啊，原来是一份有纪念意义的报纸。”
　　“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你一直留着它吗？”
　　“我昨天在路口的报刊厅买的，我还看到你了。”
　　“我吗？”魏屿舟看着有些惊讶，“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那家报刊亭好久没营业了。”
　　“……”
　　“说来还挺惭愧，我上了大学之后就不怎么看纸质书了，搞得现在当了老师还总是提笔忘字。”魏屿舟望向一旁的书架，这里以前是杂物间，上面摆满了各科往年的教案和一些过期手册，角落还有一堆没收上来最终无人认领的课外书，全都落满了灰尘。
　　“我记得我上一次去他那买书还是在刚上大学的时候，想来都快有……”有很长一段时间，萧芥看到魏屿舟的视线越过他，飘向有雨的窗外，最后落回到萧芥身上，带着冰冷的潮气。
　　屋外响起激昂的铃声，晚自习时间到了，萧芥的世界却静得出奇，他看着魏屿舟一张一合的嘴，说出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
　　对于失忆的人来说时间长短都并无实感，听着魏屿舟的话应该是过了很久很久的样子，他却没有任何印象，仅他可见的只有手机上标着日期的聊天记录和照片，好像他过去的人生仅浓缩成一些污言秽语和一张令他感到不安的录取通知书。
　　他想他拿录取通知书喂鱼了，而那些污言秽语也应该变成罪恶的石块，回到施暴者的肚子里。
　　“萧芥！”武亮一喊路过的学生都不敢抬头，他新铰了头发，整个人精神百倍，“萧芥，你跑哪去了？不是说过晚自习要提前十分钟到班做准备吗？”
　　萧芥刚从魏屿舟办公室出来，迎面便撞上了怒气冲冲的武亮，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了。
　　“你这脸怎么搞的？”
　　“过敏了。”萧芥下意识想把脸往衣领里藏，刚才在办公室涂的药膏又被蹭去了大半。
　　“别蹭了，越蹭越严重，晚自习让你妈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吧。”不同于魏屿舟的试探，武亮说这话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萧芥再抬头时，对方已经把手机递给他了，“给你妈打个电话。”
　　萧芥有些木讷地接过手机，心里却开始盘算着什么。他拿着手机一边在通讯录里找号码，一边溜达到栏杆边，借着瓢泼大雨的声响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假电话。
　　武亮看起来也并没有很在意，看了眼时间问：“你妈多久能到？”
　　“大概十分钟。”
　　“好。”武亮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晚自习已经开始了，别打扰到其他同学。”
　　“啊对，差点忘了，你那个报纸带到学校里干什么？我开学的时候是不是讲过，不允许带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萧芥心头一紧，果然还是躲不过，他藏在口袋里的手机存在感变得格外强，好像随时要飞出去自首似的。
　　“什么报纸？”萧芥装傻，脸红心也跳，不过此刻都被过敏反应所掩盖。
　　“就放在你抽屉肚里？你还不知道？我能随便冤枉你？”武亮嗓音骤然提高，几个靠门边的学生听见了都抬起头来观望。
　　“那是我在楼道里捡的，带来打草稿的。”萧芥莫名想起杜乐恒帮他找的借口，只能现学现卖，怕武亮不信还故作委屈地补了句：“我没在学校里看过……”
　　萧芥喉咙本就难受，低声下来更像要哭了。
　　“那你可有带其他违禁物品到学校里来？”武亮气势不减，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没有。”没人看到的角度，萧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然后抬起头面无波澜地回答：“我真的没有，你可以去搜。”
　　他装作不知道武亮已经翻过他课桌的样子，也赌武亮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搜他的身。
　　仅仅僵持了几秒，萧芥后颈已经被汗浸湿了，武亮身形干瘦，个子也不高，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已经见过太多说谎的学生，下一刻，枯树枝般骨节突出的手朝他伸来。
　　“那你过来。”
　　两人说话时仅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此时武亮让萧芥靠近的目的不言而喻。
　　冰冷的铁块沉沉地坠在他口袋里，不知不觉间手心已被汗水浸湿。
　　这是他唯一可以自由了解自己过去的途径了，他昨天才联系上姜柠，如果手机这个时候被没收，那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哎？武老师？”
　　拐角突然冒出一道人影，魏屿舟不知从哪套了件冲锋衣，款式和颜色都跟校服差不多，“今晚您看晚自习呀？”
　　武亮伸出去的手划了个空，有些尴尬地回了声招呼。
　　“萧芥也在啊，你刚刚说没带伞，晚上放学我跟你一起吧。”魏屿舟又不知从哪掏出把黑色雨伞，作势就要塞给萧芥。
　　萧芥：“？”
　　“不用你操心，我办公室好几把空伞。”刚上任的新老师总想着要快速和同学打成一片，这大抵是实习老师的通病，尤其是刚毕业的小年轻，武亮自认为是看穿了魏屿舟的心思，想让他早点放弃这个念头。
　　“哎，你看要不是我，这孩子的脸也不会这样，我想着要不跟他家长说一声呢。”魏屿舟装作很熟络地站到萧芥身边，拍了拍他有些僵硬的肩。
　　“这样啊。”武亮再次抬手看了眼时间，“他妈一会就来接他，你跟着出去说一声吧，不是什么大事，早点解决，别影响这周周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