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魏屿舟接过手机，三言两语便和对面熟络起来。
　　“您放心，就在学校后门这边，地址一会我发您，这边好停车，可以少走一个路口。嗯嗯，不用谢，您客气了。”
　　电话挂断，魏屿舟换左手撑伞，右手一把揽住萧芥露在伞外的肩膀，带着他朝前走去。
　　经过一条岔路时，从拐角毫无征兆地冲出两只拖把，朝萧芥狂吠。
　　萧芥被吓了一跳，后背狠狠撞在魏屿舟胸膛上，两人均是向后退了几步。
　　魏屿舟的胳膊长而有力，很轻松地将他揽在怀中，尽管隔着两层衣服，萧芥还是能感受到两颗挨着极近的心脏在目中无人地狂跳。
　　魏屿舟像是被撞疼了，长舒了口气说：“没事的，它们被拴着，接近不了你的。”
　　萧芥这时才看清，拖把的脖子上套着绳，已经拉到极限了，它们想要攻击萧芥就只能抬起两只前脚，在空气中瞎扑腾。
　　见萧芥久久没有反应过来，魏屿舟同他换了个位置，“是有些吓人，你走这边吧。”
　　两人匆匆离开岔路口，身后的狗还在狂吠，没过多久便有窗户被打开，硬物落地，接着就是不堪入耳的谩骂。
　　“老不死的带着你家疯狗滚出去住——”
　　……
　　那原来是条狗，萧芥才反应过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萧芥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靠在魏屿舟怀中，他微微偏头，头发上的水珠蹭到魏屿舟脖子上，然后顺着光洁的皮肤流进领口，萧芥问他：“谁的狗？”
　　魏屿舟有些无奈地回答：“是一楼收废品的爷爷，年纪大了爱囤积物品，家里无处下脚，就在外面搭了个简易帐篷，平时就睡帐篷里，这条街没人要的狗啊猫呀他都也养在帐篷里。”
　　“这两只为什么被拴着？”萧芥问。
　　“听说是因为爱咬人，怎么了？你怕它们？”
　　萧芥没有再理魏屿舟，两人走近弥漫潮湿霉味的楼道，魏屿舟的家在六楼，这里最高就只有六楼，没有电梯。
　　萧芥住院的时候消耗了太多，上楼有些吃力，硬着头皮爬到六楼是头晕又耳鸣，一想到一会还要走下去，萧芥就有些后悔上来了。
　　魏屿舟利落地开门开灯，将一双崭新的带着毛绒耳朵的拖鞋放在换鞋凳旁，示意他先进来休息。
　　萧芥从外看这楼房就像将死的老木，连楼道里都透着死气沉沉的味道，没想到魏屿舟的家却很温馨。
　　这里让萧芥有一瞬间的恍神，与这块老朽的地皮完全不符，甚至也不同于魏屿舟这人带给萧芥的感觉。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极简户型，厨房和卧室的墙面都被打通，乍一看就像一块完整的方块，空间很宽敞，一切都井井有条。
　　萧芥穿上魏屿舟准备的棉拖鞋，走在奶油色的木质地板上，感觉到细微的违和感。
　　如果一定要萧芥形容的话，就是这里的一切都毛茸茸的，就连椅子都是包裹着珍珠棉的圆形形状，还有圆角的餐桌和工作台，以及随处可见的毛绒地毯……
　　这里的一切温馨到给萧芥一种随时会走出一个女主人的感觉。
　　“你一个人住吗？”萧芥坐在换鞋凳上，感觉有些不自在，有点想逃。
　　魏屿舟随手将门关上，拦截了对方的逃跑路线，他语气有些无辜：“当然只有我一个人。”
　　萧芥似是做了几秒钟的思想斗争，他弯腰把自己被污水浸湿的裤腿卷起来，朝屋内走去。
　　屋子里的光也是暖黄色的，像太阳一样烘得人暖洋洋的。
　　魏屿舟给他拿了一个快有他人高的浴巾，让他擦擦淋湿的头发。
　　萧芥从善如流，把身上沾了水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毕竟他这个样子要是被吕艾歌看到，免不了又要被念叨一路。
　　客厅里有一个很小的双人沙发，魏屿舟却没有让萧芥坐在那，而是直接带着他来到卧室。卧室和客厅被半块磨砂玻璃阻隔，玻璃后面就是床，床边靠窗的位置放着书桌。
　　魏屿舟抽出书桌下的椅子，示意萧芥坐，他说：“作业没写完的话可以在这写。”
　　“……”萧芥没回答，他从进入这个学校后还没自己写过作业。
　　这里虽然被收拾得很整齐，但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一块确实拥挤，萧芥坐下后魏屿舟便去厨房烧热水。
　　魏屿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不怎么看书，这里的书架上除去些心理学专业的书，剩下就是名著小说和儿童绘本，又厚又大，像砖块一样卡在木板之间，严丝合缝，更像是作为装饰品的存在。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魏屿舟端来一杯温水，透过灯光，萧芥看到水底挂着一层蜂蜜。
　　“我反悔了。”萧芥看着面前的书架，“那份报纸对我很重要，你给我买一张吧。”
　　“好啊。”魏屿舟坐到旁边的床上，墙壁上两人影子团成模糊的一团，“是哪家报纸的第几期？”
　　“晚城校报，四年前九月那期。”
　　彼时魏屿舟已经在上大学了，萧芥在虹睿英才读高一——尽管他现在对那段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魏屿舟从书桌上抽出一本记事本，往后翻了很多页才找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记下那个日期。
　　萧芥没想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只是对方翻阅记事本时他无意间看到了，魏屿舟好像有写日记的习惯。
　　“过敏反应好点了吗？”魏屿舟放下笔去看萧芥，这里灯光昏暗，看不出有太大的异样。
　　这话像是突然提醒了萧芥，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一会儿吕艾歌来接他会不会发现，他虽然口口声声答应魏屿舟不会因为这件事投诉他，但萧礼廉和吕艾歌知道后会做什么，他有些没底。
　　心慌，萧芥下意识想逃避，虽然他不止一次因为那个压抑的家而感到不安，但此刻他第一次直面内心的这个想法——要是可以不回去就好了。
　　下一秒，魏屿舟将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推到他手边，手背贴上近似体温的温度，让萧芥误以为是魏屿舟在碰他。
　　他迅速收回手，也收回那个同样令他感到不安的想法。
　　“再不喝就要凉了。”魏屿舟看到萧芥躲闪的目光，忽然又把杯子收了回去，“你不会对蜂蜜也过敏吧，我重新给你倒一杯……”
　　“不用……”
　　魏屿舟刚走出两步，墙壁上的影子堪堪分开，萧芥没过多思考便起身去拉他。
　　随即便是咚咚两声闷响，老旧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迎来了晚年一劫。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萧芥彻底停止思考，他面前就是身材高挑的魏屿舟，这人挡去了所有的光，有一瞬间，萧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瞎了。
　　“……”
　　萧芥仰起有些酸胀的脑袋，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像停电了……”魏屿舟一只手牢牢握着水杯——但已经空了，两人刚刚拖鞋踩拖鞋，摔在了一旁的床上，蜂蜜水也洒了一袖子。
　　“……”
　　这电停得实在巧，巧到像两人两屁股坐灭的一样。
　　魏屿舟却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你太瘦了，骨头戳人好疼。”
　　“……”
　　萧芥本来还想去卫生间看看自己脸是什么样子，现在这种情况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他把腿从魏屿舟腿间挪出来，觉得自己还是走了好。
　　“几点了？”
　　话音未落，黑暗的环境里，两人的脸不约而同地亮起白光。
　　萧芥和魏屿舟同时打开了手机，彼此第一时间都没有去看屏幕，而是看向对方。
　　“你真的带手机到学校了？”
　　“……”
　　“你要去告状吗？”
　　魏屿舟自然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又不在学校，我上哪说去？”
　　“不过……”他望着光里萧芥低眉顺眼的模样，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总是这样大张旗鼓地玩吗？学校里其他人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哦。”
　　萧芥手指滑动屏幕，心思却已神游到学校，他知道校门口、楼道和班级里都有高清摄像头，所以他根本不会在学校里使用手机，就算用也会躲去厕所隔间，武亮怎么会突然去怀疑他带了违禁品呢？
　　电子时钟跳到二十三点整，萧芥关上屏幕，整个人彻底隐于黑暗中，再抬起头时发现魏屿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窗边了。
　　黑暗中，他听到打火机的声音，魏屿舟点燃了一根很细的线香。
　　黑暗中骤然出现的光源此时却更像是黑洞，将空间中唯二的两人吸入其中。
　　寺庙的味道，萧芥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我要走了。”
　　“嗯。”魏屿舟还在插那根香，回答时有些心不在焉，仅靠屋外微弱的光，萧芥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要去洗个手。”
　　萧芥手背沾了蜂蜜水，黏黏的很难受。
　　“好。”魏屿舟光是应着，却迟迟没有任何要走的动作，袅袅细烟从他手心里飘来，又融进黑暗中，气氛安静又诡异。
　　“喂……”
　　萧芥刚想催他，魏屿舟的手机就响了，似乎是一条短信。
　　魏屿舟也仅仅是瞥了一眼，也没有再理会。
　　紧接着短信接二连三地发来，刺耳的铃声险些让魏屿舟失手撇了线香。
　　终于，他回过神来，转头朝着有些不耐烦的萧芥笑道：“我送你下去吧。”
　　萧芥怀疑这人刚刚根本没在听他说话，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洗个手。”
　　“……”魏屿舟又愣了几秒，“好。”
　　魏屿舟这几下搞得萧芥心里发毛，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这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卫生间在靠近大门的地方，那里没有窗户，此时尤其黑。到门口时萧芥就只能靠摸墙走，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他摸索着找到水池开始洗手，魏屿舟就一言不发地靠在门边看着他。
　　洗完手，魏屿舟抽出一条崭新的毛巾递给他擦手。
　　不知是不是刚刚问了线香的缘故，萧芥鼻子又开始痒了，他想在见吕艾歌前看看自己的脸，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于是他站在洗手台镜子前打开了手机屏幕，照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下。
　　只几秒，他看到自己的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红了。
　　这过程里魏屿舟一直一言不发，而无言更像催促，萧芥也没多停留就往玄关处走了。
　　“我送你下去，这栋楼总是停电，楼道不好走。”魏屿舟从鞋柜里掏出一把还未拆封的新伞，递给萧芥，自己则是拿着那把黑色长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