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分类:2026

作者:村头拽少
更新:2026-09-10 20:59:29

  也是住院部,萧芥记得自己醒时就住在这层,他沿着唯一一条走廊走去。今天雨停了,此时整条走廊被阳光铺满,一直蔓延到尽头的小露台,活像一条铺向天堂的地毯。
  萧芥就走在这上面,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一直到走廊尽头,他都没有再看到魏屿舟,这里也没有他存在过的味道。
  想到这,他莫名其妙又起了一声鸡皮疙瘩,身体凉了半截。
  “萧芥?”
  萧芥的动作一滞,寻着陌生的声音看去,尽头的露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头被身后的太阳挤出一个洞,看起来十分诡异。
  直到那人动了动身子,朝萧芥走来,那个窟窿才消失,一张带着僵硬笑容的脸出现。
  不安如潮水般袭来,萧芥瞳孔一颤,仿佛那晚被男人丢进火盆的照片活了过来,不用捋平,那人鼻歪眼斜此刻就像被揉皱了一般。
  萧芥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人左脚有些跛,面容惨白,身上那件的病服松松垮垮的,风吹动时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样。
  他走到萧芥面前,皮肤牵扯嘴角形成一个微笑,眼睛却没有任何变化,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萧芥,真的是你。”
  “你居然没死。”
  似是擦觉到什么,他改口道:“你果然没死。”
  萧芥:“……”
  原来见鬼不仅能形容一种诡异的氛围,还能单形容一个人,真的像鬼。
  不管是样貌还是声音,萧芥都觉得这人陌生,他压抑着惊恐,问对方:“你是谁?”
  听到这话那人不笑了,变成一副木讷的死人脸,嘴唇一碰一张反问道:
  “你装什么呢?”
  “我是毓博文啊。”


第10章 毓博文
  毓博文?
  萧芥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他再次陷入失忆带来的不安中,这人的样貌和行为举止实在是太过诡异,于是这种不安扩大了。
  或许是萧芥的反应令对方感到不满,毓博文又拖着瘸脚向他靠近,那种直勾勾不留一丝遮掩的眼神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
  萧芥本能后退,对方却没有要停的意思,跛脚那边的肩膀一高一低晃动,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这幅场景就好像是切换到了植物大战僵尸的植物视角,实在诡异,吓得萧芥脚步不稳,险些左脚绊右脚。
  他转身逃跑,毓博文在他背后不知又说了什么,萧芥没有听清,此刻恐惧已经战胜好奇心,占着双腿健全的优势,他飞快跑进安全通道,向楼下跑去。他推开楼梯间的门,又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楼梯间里,吕艾歌正在和魏屿舟谈笑风生,在听到开门的一瞬间,两人齐刷刷看向萧芥。
  魏屿舟这时穿着件素白衬衫,黑色大衣挽在小臂上。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逗得面前的吕艾歌笑眼弯弯的。
  吕艾歌看到萧芥时神情一顿,挥手示意他过去。
  吕艾歌:“小芥,你老师也在这,太巧了。”
  萧芥:“……”
  魏屿舟:“之前住院把衣服落这里了,今天有空正好来取。”说着还抬手示意了一下手腕上搭着的衣服,正是萧芥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件。
  吕艾歌轻笑:“说来也巧,小芥后来换的病房,就是魏老师那间,当时你还把检查报告落桌上了呢。”
  “夏天闷热,每天都跟没睡醒一样。”
  “哈哈正常正常,都是这样……”
  吕艾歌和魏屿舟三言两语又聊了起来,萧芥想走,衣服却被吕艾歌紧紧攥着。
  “小芥刚出生时身子骨弱,总生病,他又粘我,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就辞了学校的工作来陪他。”吕艾歌说着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伸手摸了摸萧芥毛茸茸的脑袋,“现在长大了,越来越不亲近人了。”
  萧芥本能地侧了一下头。
  侧头时正对上魏屿舟同样柔情似水的微笑,假得很。
  他没心情去管两人究竟怎么认识的,又谈论了什么话题,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后的门上,担心下一秒那个跛脚的僵尸就会推门而出。
  不过看他那样子应该走不了几步路就会被医生护士逮回去,神经兮兮的。
  聊完了萧芥,吕艾歌又把聊天的话题引到魏屿舟身上。
  “魏老师看着岁数不大啊,刚毕业?父母也是医生?”
  “还在读研究生,现在是在实习。父母都是普通人。”
  “实习就能去志远这么有名的高中啊,导师举荐?我以前也是大学老师。”
  “志远高中有这个空缺,正好我个人也在做青少年心理健康相关的内容,导师也是顺水推舟。”
  “那你们导师一定很看好你了,真是年少有为啊。”说罢吕艾歌又揽过萧芥的肩膀,将他带到身边,“我们萧芥也很让人省心的,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多分呢,他还觉得不满意,说能考得更好……”
  萧芥:“……”
  吕艾歌说这话是自信平和,让萧芥感到前所未有的割裂,好像过往种种争吵闹剧只有他一人参与了一样,吕艾歌说的才是真的。
  魏屿舟只是笑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空荡的楼梯间陡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冷。
  于是吕艾歌又继续找话题,她问魏屿舟:“那你的选题是关于什么的呀?我老公是医生,跟精神科的主任都认识,说不定可以帮到你呢。”
  魏屿舟依旧带着笑,却没那么柔和了,他看了眼心不在焉的萧芥,竟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力道很轻,好像在试探某种具有危险性的野生动物。
  “近几年青少年的自杀率在增长,我主要研究预测和干预。”
  吕艾歌笑着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她按在萧芥肩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研究内容并不相同,这一点您先生应该明白,就不麻烦他了。”
  ……
  对于吕艾歌来说,这场谈话结束得并不完美,她心里横着一道杠,总担心被被人看穿。
  她领着萧芥下楼,一路无言,好像刚刚的相亲相爱都是装出来的。
  不知怎么,自从今早来了医院,萧芥就感觉阴沉沉的,好像前几日的乌云并没有真正散去,而是全都飘到了萧芥头上。
  他想起毓博文鬼一样的脸,身后凉飕飕的。
  萧芥回头看向走廊上窸窸窣窣的人群,个个形如枯槁,行走缓慢得宛如卡壳的老式磁带,没有谁的眼神是清明的,也没有谁在看他。
  可他感觉就是有人在看。
  真是见了鬼了。
  萧礼廉带着一沓检查报告从办公室出来时,萧芥看到钟主任正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地注视自己,跟个蜡像一样。
  那呆滞的眼睛盯着久了,萧芥就感觉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身后某个和自己平齐的东西,与此同时,那个似乎是他臆想的偷窥者没有消失,两股视线将萧芥牢牢地锁在中间。
  一直到家,那种感觉也没有消失,萧芥觉得头上那层乌云压得更沉了。
  暴雨将至。
  没等萧芥换好鞋,萧礼廉就将手中的资料拍在桌子上,愤怒的声音好像能掀翻房顶:“萧芥!我们到底欠你什么?”
  吕艾歌也没有制止,只是站在一旁冷淡地注视,全然没有在魏屿舟面前的那种柔和。
  这一家子阴晴不定,像个炸弹随时会爆一样,萧芥察觉到危险又本能地后退:“又怎么了?”
  萧礼廉将检查报告拍在桌子上,“你还有好意思问?你这辈子都完了!”
  长长的报告单上写满了不明所以的数字,只最后一行标注结果为:轻度色觉异常。
  是视力有问题,要这是在学校检里查出的结果,恐怕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儿子摔成了色盲。
  萧芥:“……”
  萧礼廉:“让你往水里跳!这下好了,我看你今后怎么办!”
  比起失忆,色弱对萧芥生活的影响微乎其微,萧礼廉却说的像天塌了一样,“这又怎么了?那眼瞎的人都不能活了呗……”
  啪!
  萧芥话没说完,萧礼廉的巴掌毫无征兆地扇来,最后却没能落在萧芥的脸上。
  他被吕艾歌揽入怀抱,女人虽然瘦,但很高,完完全全地护住了萧芥。
  误伤了人,萧礼廉却丝毫没有歉意,像是还不够解气,他又接连踹翻了身旁的桌椅。
  “救你干什么?你不如死了算了!”
  “萧礼廉!”吕艾歌目眦欲裂,萧芥能感觉到她强忍着怒火,连身体都在颤抖,一字一句如钝刀:“他是你儿子!”
  “……”
  ……
  吕艾歌为他挡了一巴掌,这比萧芥自己挨打更让他感到不安,他无法直视对方,却挡不住来自吕艾歌身上炽热的温度,他害怕对方眼里为他流路的柔情,就像吕艾歌同时忌惮着萧芥眼里令他陌生的冷漠。
  尽管这个家的和谐本就岌岌可危,但萧芥不相信一个色弱的检查结果就会一把点燃萧礼廉的怒火,只不过无能的他现在只能用这样一个借口来讨伐萧芥。
  他只是一个出气筒,今天在医院,萧礼廉一定还得知了一些让他更为不能接受的消息。
  萧礼廉当然无法接受,他好好的计划因为萧芥不争气地一跳付之一炬,计划里,萧芥现在应该已经去到首都医科大学报告,而不是在晚城继续做他招笑的把柄。
  吕艾歌还护着萧芥,萧礼廉怒不可遏,望着不争气的儿子和优柔寡断的妻子,就好像是他如今的失败都拜他们所赐,自己是最无辜的。
  是夜,萧芥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事实上他在这个家很难有安稳的睡眠,因为房门大开,吕艾歌和萧礼廉时不时会在他放门口经过,游魂一般。
  就如现在,他关了门,吕艾歌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推门进来。
  吕艾歌就穿着件轻薄的丝质睡裙,外面披着针织毛毯,他坐到萧芥床头,用冰凉的手帮萧芥整理头发,一如住院时一样。
  “你不要怪爸爸……”她呢喃,像在梦语。
  “也不要恨爸爸,他都是为了我们好……”
  “爸爸工作压力大,你知道的,妈妈身体不好,也帮不了什么忙,他呢让我给你道个歉,他激动时有些不知轻重,你也要理解……”
  “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从小师傅就说你是神仙命,有此劫数,等这些事情过去了,就都好了。你一直都是听爸妈话的好孩子,现在只是生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芥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朦胧月色看着此时温柔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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