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姜柠没有看错，真的是毓博文，他出现了，还被魏屿舟用手机拍到了。
　　能被手机拍到的会是鬼吗？
　　毓博文那个样子出现在他新学校附近，不管是人是鬼都很恐怖了。
　　萧芥初见毓博文时就感觉到对方对他毫无掩饰的恶意，和他相比，魏屿舟只是爱犯贱。
　　他把手机还给魏屿舟，拿着钥匙一言不发地走了。
　　学校外的灯全都熄了，萧芥只能借着马路上的光走，一想起今天的事情他就开始焦躁，步伐不受控制地加快，可一想到自己这么匆忙赶去的目的地是一个毫无温度的“家”，他就更加不安了。
　　他开始控制自己的脚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因为他能感觉到魏屿舟还跟在他身后。
　　快要到校门口时，他看到自己和身后那人的影子，一直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有车辆驶过他们身旁，萧芥看到他们的影子分裂成了一深一浅的两个，正随着光源移动而前后变化，那距离就刚刚好，不管光怎么移动，他们的影子都不会重合。
　　萧芥停在了路边，他盯着一旁冉冉升起的另一个影子。
　　影子的主人没有站到他的旁边，而是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伸手拉着萧芥的胳膊将他拽到身边，直至两个影子完全重合。
　　魏屿舟的声音在汽车轰鸣声中仍然清晰：“不要站在马路边。”
　　他好像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但萧芥不吃这套了，他抽回自己的胳膊，像姜柠对他那般和魏屿舟保持安全距离。
　　“你怎么回家？”魏屿舟又问了这个问题。
　　“打车啊。”短信里明明都说明白了。
　　“你确定吗？”魏屿舟指了指路口，尽管马路上的车尾气还没完全散去，但出租车一辆也没有，司机都知道这段路两步一小学三步一中学，晚上都是接孩子的车，几乎不会跑到这里来加塞。
　　萧芥没有回答，两人就站在热烘烘的灰尘里看车，来来回回，人都要蒸干了。
　　“你这样要等到什么时候？”魏屿舟忍不住问道。
　　“没让你等。”
　　“你妈妈给我发了短信，我总要看着你安全到家啊。”见萧芥不作反应，他又补充：“要是你偷偷跑去跟小姑娘约会彻夜不归，你妈妈来问我怎么办？”
　　“都说了我们不在谈恋爱，你到底有完没完？”萧芥又忍无可忍转头瞪他。
　　“那是她说的。”魏屿舟一仰下巴，将没说完的那句“你呢？”抛还给萧芥。
　　“她这么说难道还不够吗？就算我们之前很熟，但我都已经全部忘记了，你既然不知道我们之前的事情，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妄自揣测我们的关系？”
　　萧芥将窝了一路的愤懑尽数倾倒给魏屿舟，因为头上还压着个“老师“的身份，出于教养，最后那句”你算什么东西？”终究没说出口。但他脑海中已经将惹他不快的人千刀万剐了。
　　路灯的光铺在魏屿舟的眸子上，却怎么也照不进那块深潭，晦暗不明的眼神是一团雾，好像不管萧芥有多少委屈抱怨都能被他吞噬殆尽。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知道喜鹊飞进家中会带来什么吗？”魏屿舟突然问。
　　萧芥皱眉，不受控制的思绪被迫牵引着想起教室里的那两只喜鹊和女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回答他：“喜鹊进家门，神灵降喜，财源广进。”
　　然而没等萧芥作答，魏屿舟又自顾自讲起来：“我母亲就常说喜鹊是报喜鸟，进了家门会带来好运，当官的事业晋升、做生意的财源广进、过日子的消灾免祸……”
　　“她告诉我，有天家里突然飞进一只蓝尾的喜鹊，把她养在院子里的鹦鹉幼鸟分食殆尽，吃完后没有离开，就落在窗台上。”
　　“那天我出生了，比预产期早了整整一周，出生时没有哭声，因为我早就死在了她的肚子里，喜鹊停留，是因为闻见了死肉味。”
　　这是一个非常久远的故事，萧芥像是也闻到了味道，只是落了层灰。
　　“她说她当时哭了很久，很久，哭肿了眼睛，再看向窗台时发现那喜鹊还在，变成了两只。接着她就听到孩子的哭声，以为是幻觉。”
　　“可幻觉不能存在二十多年，我活了下来，是喜鹊带来的福报。”
　　荒唐的故事。
　　“可我不这么觉得。”魏屿舟朝萧芥伸出手，却没有碰到他，手虚挡在萧芥额前，在他眼睛上落下一片阴影。
　　魏屿舟望着那片阴影，继续说道：“喜鹊没给我带来任何好运，相反，祂给了我一段无法摆脱的孽缘。”
　　另一只喜鹊。
　　萧芥拍开他故弄玄虚的手：“你想表达什么？”
　　魏屿舟又笑了，“没什么，我就想告诉你一只喜鹊是喜，两只喜鹊是缘，祂们落在你窗前，就说明你还有未尽的缘分，不是忘了就能结束的。”
　　说罢他果然又找出他偷拍的照片：“就算你忘了，那小姑娘可没忘，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下次还是跟人家讲清楚吧^^”
　　萧芥：“……”
　　说来说去魏屿舟还是不愿相信他俩没在谈恋爱，再解释也没什么意义，看到照片又会想起毓博文那副鬼模样，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路口，沿着人行道向前走。
　　“你要去哪？不等出租车了？”魏屿舟大跨两步跟上。
　　这里等不到，就换个地方等，他知道回家的大概方向，大不了一路走回去。经过报刊亭时萧芥还习惯性往里看了眼，是空的。
　　魏屿舟也跟着看了眼，跟没见过一样。
　　“再往前走就到我家了。”魏屿舟不经意一说。
　　萧芥闻言止步，转身就要往回走，谁料魏屿舟就站在身后等他，两人一下子撞个满怀。他的鼻梁撞在了魏屿舟肩上，隐隐发酸。
　　“怎么了？”魏屿舟有些惊讶，“前面有狗吗？”
　　萧芥捂着鼻子抬头，现在他面前的是魏屿舟，心想还不如是狗。他想从这人身边离开，对方的力气又很大，绕来绕去又被拽了回去，自己倒变得像拴在巷子里的小狗。
　　“这个点你去哪个路口都没车，我送你回去吧。”
　　萧芥瞪他一眼，没有任何震慑力，魏屿舟把这个眼神理解为“你怎么不早说”的报怨，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车就在小区楼下，走两步就到了。”
　　…………
　　车确实就停在巷子里，的确走两步就到了。
　　萧芥站在狭小的巷口，看着魏屿舟从众多一模一样的自行车里精准推出自己的那一辆。
　　萧芥：“……”
　　上次都没看清楚，魏屿舟这辆自行车后座居然还特地按了载人的软垫。前几天下雨，魏屿舟还给后座套了个塑料袋。
　　这一瞬间萧芥想骂人的话噎住了，他知道魏屿舟有辆大自行车，但没想到他只有这一辆大自行车……他想拒绝，又觉得这个时候拒绝会让魏屿舟发现自己在嫌弃他的车。
　　车是无罪的……
　　他纠结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你就骑这个送我？”
　　魏屿舟拍拍后座，那里的垫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依然很干净，像是经常需要载人的样子，尽管如此，萧芥还是想象不出来这位二旬男子天天骑着五旬老车载人的样子。
　　“几个月前碰到一富二代在郊区飙车，追尾了，我没钱修车，只能勉强你先坐这个了。”
　　“富二代追尾？没赔你钱？”
　　“哈哈，其实是我把人家豪车撞了。”
　　“……”


第13章 沈世廷
　　魏屿舟这人一看就是老油条，走的都是小路，一路上人少敞亮还没警察蹲守，十分顺畅。
　　萧芥跨坐在后座，象征性地拽着前面人的衣摆，晚风灌进他上衣，也不冷，只有些潮。
　　萧家住的小区有门卫，看门的保安拦住了魏屿舟。
　　“收破烂的不让进啊。”
　　魏屿舟：“……”
　　萧芥坐在后面，有些遗憾没有看到对方吃瘪的模样，从座位上跳下来，自己刷卡进了小区。
　　“到这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魏屿舟一条长腿撑地，朝萧芥摆摆手：“那我看着你进家门。”
　　萧芥：“……”
　　魏屿舟还沉浸在自己尽职负责的人设里，丝毫不在意一旁好奇打量的保安，朝萧芥喊道：“我看到你房间灯亮了再走。”
　　视线中，萧芥脚底抹油地溜进了楼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萧芥自然是听见了，他回家的第一时间就跑到房间窗户前，发现魏屿舟真就没走，还找到了一个方便观察他窗户的位置，现在正斜倚在自行车旁抽烟。
　　还是萧芥第一次见这家伙抽烟，平常靠近时就只能闻见寺庙线香的味道，从来没闻到过烟味。
　　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在一片静谧的黑中十分明显。萧芥打开灯，他就看到魏屿舟将只抽了几口的烟按灭，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走了，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做完这些，萧芥才发现今晚家里好像没有人，他走出房门绕了一圈，萧礼廉和吕艾歌居然都还没回来，餐桌上的菜还是昨天剩下的。
　　细小的果虫被灯光吸引去，萧芥走近了才看到菜汤里泡满了摁灭的烟头，不用想都知道是萧礼廉干的，只是那数量看着应该不止一人。
　　空气中还残存着烟味，好像刚走不久。
　　萧芥看了眼萧礼廉和吕艾歌的房间，现在是个机会，或许可以在他们回来之前自己把检查报告找出来。
　　说干就干，他踏入这个从未靠近过的房间，里面的布局简单，双人床挨着书柜和书桌，和魏屿舟家还挺像。这桌上满满当当塞着医学书籍和厚重的档案袋，萧芥一个字也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是自己摔到脑袋后阅读和理解文字的速度变慢了，还单纯是这些字句拗口，一句话需要来回看两遍，甚至需要低声读出声音才能够勉强接收。
　　担心会有人突然回来，萧芥没有开灯，只借着外面微弱的光翻阅，其中一个稍显破旧的档案袋里，有很多很同一家医院的报告单，萧芥看了很久才发现这些都是自己自杀前的体检单。
　　里面最后的检查是高考前进行的，上面的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正常，落款是仁和医院——萧礼廉工作的私立医院，萧芥来了兴趣。
　　往后是按照时间排列的历年检查报告，萧芥一张一张往后翻，大都是自己的，只中间夹了一份关于吕艾歌的。
　　吕艾歌流产了一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