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与之并列的是萧芥的中考体检单，那年他15岁顺利考入虹睿英才。而也是从那一次检查开始，报告单上的签名就一直是空着的。
　　萧芥又往回翻，之前签名的医生叫“沈世廷”。
　　沈世廷。
　　好像有什么在萧芥的脑海中炸开。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疤痕开始作痛，又或许在更深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在空荡的房间里坐了多久，又是怎么将那些报告单塞回去的，那瞬间他彻底失去了感知力，所看所想的都是不成段的画面，他无法理解，更别说去看那些文字了。
　　又是一团糟。
　　等他回过神来时，看到自己手中是稀稀拉拉的碎纸屑，原本整洁的桌面现在一片狼藉。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萧芥开始慌张地收拾，丝毫没察觉这时房门站着一个人。
　　比萧礼廉先来的是他身上浓烈的酒骚味。
　　萧芥跪坐在书桌下，脖子像卡顿的机械慢慢回头，萧礼廉还穿着得体的西装外套，只是里面的衬衫染上了不明秽物，整个人意识涣散，眼神却直勾勾地挂在萧芥身上。
　　这一刻萧芥的身体如坠冰窟，萧礼廉于他而言就像凭空出现般诡异，控制思考和行动的脑回路被阻断，他起身时踉跄几下摔到阳台玻璃门上，轰隆一声如惊雷般，让他彻底清醒了。
　　“你？”萧礼廉长呼一口气，挤出混杂着烟酒味的模糊话语：“你在……销毁什么？”
　　萧芥抓着窗帘起身，纱布在他手中揉绞成湿漉漉的一团，“武老师…让我把医院的检查报告给他……”
　　“什么检查报告？做什么用的？”
　　“他……”
　　“你手里藏着什么？”
　　酒劲加上昏暗的氛围，萧礼廉草木皆兵，象征耐心的引线被彻底燃尽，理智岌岌可危。他摇晃着冲到萧芥身前，企图从他身上找出藏匿的东西。
　　衣服被掀开的一瞬间，萧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面前的人，酒骚味熏得他头晕目眩，他使出全身力气，意识也跟着被引燃：“我就只是在找检查报告！不信你就去打学校电话，问问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找我要医院证明，还不是因为你们隐瞒了我的身体状况！”
　　“隐瞒？”萧礼廉被推着向后踉跄几步，要不是有墙挡着，他大概会一屁股栽倒，“你说我为什么要隐瞒？你天天跟我抱怨学校有人欺负你，我管你也不是，不管你也不是！没有我你能好好站在这？没有我你能享受现在的生活？没有我你早就死——”
　　萧芥觉得对方喝醉了根本没办法交流，他直起身子准备走又被萧礼廉粗暴地拽了回去。
　　“你在心虚？你看到什么了？”他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好像要戳到萧芥的骨头。他全然不再掩饰那嫌恶的神情，视线穿透了萧芥脆弱的皮囊，直抵最深处。
　　“我什么也没看到！是你在心虚！”这次萧芥没能再推动这座肉山，手腕粘着对方滑腻腻的汗水，恶心到发软。
　　见手中的人还在反抗，萧礼廉彻底失去了控制，朝着萧芥的脸就是一巴掌。
　　吕艾歌说的对，萧礼廉打人不知轻重，这一掌没有正好落在萧芥脸上，而是朝着太阳穴去的，指甲在萧芥的眼皮上划下一条血痕，再歪一点就到眼球了。见这一掌打歪了，萧礼廉又连着打了几巴掌，好似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人，只是他用于发泄的沙袋。
　　萧芥没想到萧礼廉会下死手，伸手挡时一只耳朵已经嗡嗡作响，眼皮也抬不动，他凭着记忆向书桌摸去，摸到了桌上的钢笔。
　　屋内没有开灯，不知道是墨水还是血，滴滴答答地溅落到地上，笔头被插进肉里，萧礼廉吃痛一声，放开了萧芥。
　　疼痛让他缓过神来，他看了眼因为疼痛蜷缩在墙角等萧芥，又看了看桌上被撕毁的资料，太过激动加上失血让他开始目眩。
　　“以后不许再进我的房间。”
　　萧礼廉命令萧芥离开，自己则坐到床头开始收拾桌面。
　　萧芥还是只有一个耳朵听得清，额角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半张脸都跟着火辣辣的疼，他没再说什么，扶着墙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房间他第一时间关门，门锁那块还是空的，萧芥撕了块布条把门缝堵上，又把被子拖到书桌底下，躲在那里。
　　他的手上还握着那只用于反抗的钢笔，笔头的水渍已经干涸，萧芥还是分不清那到底是墨水还是血渍。
　　他裹紧被子将自己团成一个球，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激昂的心跳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击鼓一般的躁动还是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他有点想流眼泪，但眼睛还火辣辣的疼，越流眼泪越疼，越疼越想流眼泪，眼睛被泪水冲刷过后，脑子好像也跟着进了水，他迷迷糊糊间从被子里爬出来，爬到桌子上看向窗外。
　　那人早就走了，萧芥明明知道。
　　他又把灯关了。
　　混沌中，耳畔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开锁声，萧芥条件反射般弹起，看向房门，那不堪一击的门就在他眼前一下一下向内挪动，好像下一秒那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房间。
　　萧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窗外还是乌黑一片，他握着钢笔躲到衣柜旁，看着门被一点点推开。
　　推开的一瞬间，萧芥冲了出去，迎面而来的却是让他有些陌生的萧礼廉，穿着医院的白大褂。
　　这样的萧礼廉比他印象中再瘦点，头发茂密，鬓角也没有白茬，好像年轻了不少。
　　那萧礼廉看到萧芥先是一愣，然后皱着眉头小声说了句：“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一切如此清明，萧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是他家，而是一条宽敞的医院走廊。
　　跟他醒来时的医院不同，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更为精致，白净的墙壁和瓷砖好像不曾沾染任何一点灰尘。
　　萧芥看到了萧礼廉胸前的工作牌，一下子就想到了“仁和医院”。
　　他还没回过神，萧礼廉就要赶他走，一个劲地要推萧芥离开，萧芥还沉浸在被打的惊恐中，下意识向旁边躲。
　　这一躲，他看到了坐在萧礼廉办公室里的另一位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件与医院格格不入的墨色西装，袖口的宝石袖扣比灯泡还亮眼。
　　他也看到了萧芥，棱角分明略显消瘦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起身朝门口走来。
　　那男人站起来时，萧芥才发现他很高，尽管带着笑却有种隐秘的凶狠，连带着周围的气压都被压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萧礼廉身旁，问：“令郎？”
　　萧礼廉拍了拍萧芥的背，低声说：“叫沈伯伯好。”
　　“沈……”
　　沈世廷？
　　萧芥猛地抬起头，想再看清这人的面貌，结果头磕到了桌沿，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还蜷缩在墙角，钢笔不知何时已经脱落，滚到一边。
　　比梦更清晰，倒像是记忆。
　　萧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此时他头痛欲裂，窗外却阳光正盛，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想到今天还要去学校，萧芥摇摇晃晃爬了起来，像平常一样打开卧室房门，一面撞上了要出门的萧礼廉。
　　萧芥身子一滞，想起昨晚种种，背后渗出冷汗。
　　萧礼廉换了身西服，打理得人模狗样，要不是手上包着纱布，萧芥真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噩梦。
　　不知道从萧礼廉的眼里萧芥是什么样，他神色一沉，冷声道：“看看你邋里邋遢像什么样，头发这么长哪天让你妈带你剪掉！赶紧收拾收拾去学校！”
　　萧芥还感觉自己半边脸有些疼，他刚想去卫生间看看，就又被萧礼廉叫住了。
　　“我跟你们班主任通过电话了，他再说你什么都不要管，还有，今晚不要回来了，住学校宿舍，其他的事等你妈回来再说……”说罢便走了。
　　看这样子吕艾歌该是一晚上都没回来，而且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萧芥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一时间幌了神。
　　伤都集中在颧骨和眼睛周围，他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可以处理伤口的东西，只好勉强用头发遮住，萧礼廉说得对，他这头发确实有些长，快能遮住眼睛了。
　　他低头整理了半天，又找出个鸭舌帽来，调整了好几个角度，才勉强遮住住脸上的伤。
　　收拾好一切，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好痛啊。


第14章 他生气了
　　这天一整堂早读课都留给学生复习，魏屿舟没有看到萧芥。
　　武亮去了两趟教室，也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知道其中缘由的。魏屿舟刚准备去问问情况，就看到了那个落寞的人影。
　　萧芥戴着鸭舌帽低着脑袋，根本没看到魏屿舟，径直从后门溜进教室。
　　杜乐恒也看到了他，把自己的桌子往萧芥那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你咋才来？”
　　萧芥低着脑袋没有说话，稍长的刘海从侧边挡住眼睛，杜乐恒头快伸进他帽子里了，才看清他的样子。
　　“我去，你眼睛怎么了？你不会在家哭了一晚上吧？”
　　夏小小也围了过来：“武老头都跟你说什么了？他以前就喜欢吓唬人，被人在贴吧写了好几篇差评才消停一点。”
　　杜乐恒也是当事人：“嘿！你可不知道，我们夏姐高考前把班里所有骂过她‘男人婆’的老师全投诉了，论坛里的帖子发了删删了又发，据说最后还扣了奖金。”
　　“不止呢！“夏小小拍拍胸脯：“我最后高考缺考一门，连带着整个班级平均分都下去了，绩效也没达到……”
　　“哈哈哈那拉低平均分也有我一份……”
　　这俩人又自说自话吹起牛了，萧芥把半张脸缩在校服领子里，把两人的话当背景音乐，神游了一会又回来，问他们：“你们之前就是这个学校的？”
　　杜乐恒大惊：“你来这么久都没听说你杜爷爷在志远的传奇吗？！”
　　夏小小翻了个白眼。
　　萧芥：“那你知道其他同学以前都是哪个学校的吗？”
　　杜乐恒哑火：“这倒没问过，这不是找别人不痛快吗？我就认识几个志远的……”
　　夏小小倒是第一时间明白了萧芥的意思，眼珠子一转抢答道：“每个班主任那都有张表，写了每个人高考的分数和排名，上面就有之前就读的学校，你要是想找人可以去找那张表。”
　　听到是班主任，萧芥又头疼了，那一个办公室里全是老师，又都眼熟萧芥，基本不可能。
　　杜乐恒差点就自告奋勇去偷了，只是他上周才因为偷带MP3进宿舍被逮个正着，这周要是再被逮着把柄，恐怕要吃一个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