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可对方看起来并不认识萧芥的样子，陈天续过来只是默默放下自己的作业，没有多看萧芥一眼。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用着急，下课再补。”魏屿舟拿起那张纸，深深叹了口气，“你们班这节课是自习吧，抓紧回去。”
　　“好……”一直到离开，陈天续的视线飘来飘去也没落在萧芥身上，那眼睛像是难以聚焦，总虚浮在空中。
　　萧芥倒是把他的背影上下打量个遍。
　　一身褪色的运动服，裤腿的锁边已经开了，运动鞋后跟被磨得不一样平，走路也总蹭着地，发出窸窸窣窣并不好听的声音。
　　刚刚靠近的时候，萧芥还闻到一股很淡的油烟味。
　　他还在发呆，魏屿舟则掀开那叠画纸，把陈天续的压在了最下面。
　　“他画的是什么意思？”萧芥扬起下巴突然问。
　　“什么？”魏屿舟好像没听清。
　　萧芥又指着那画纸：“他画的画，方正、对称，为什么？”
　　“我很想回答你，但这并没有意义。”
　　“为什么？”
　　魏屿舟把陈天续的纸翻过来，那纸背面印满了斑驳的铅笔灰，“他说他原本的作业被同桌撕毁了，这是他挤时间补的。然而这张画是他几经修改，最后描上去的，除了刻板、偏执，我想我只能用不诚实来概括他。”
　　还蠢。
　　魏屿舟坐回到萧芥身边，又一次强调：“我不喜欢说谎的小孩。”
　　“哦。”萧芥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魏屿舟说的又不是他，他不是小孩，是成年人。但如果陈天续真的是这样的人，萧芥想从他嘴里套话可就难了。
　　一节课过去，萧芥正好趁着下课回班，出门前魏屿舟把剩下没用到的冷饮都给他了。
　　“你带去给同学喝吧。”
　　这么多水让魏屿舟一个人喝确实不现实，萧芥乖乖接过袋子，对方却没放手。
　　“这里面没你过敏的东西吧？”
　　“……”萧芥看了眼袋子里各式各样的瓶子，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敷衍几句走了。
　　萧芥刚回到班级就被杜乐恒和夏小小围了起来。
　　“我去，你没事吧！怎么现在才回来？”夏小小惊叹，生怕是自己的话害了萧芥。
　　“这么多饮料！你偷偷去食堂了？”
　　“你拿走吧。”萧芥把装水的袋子放到杜乐恒桌上，他急着想去找陈天续，巴不得有人帮他解决掉这些东西。
　　闻声后排的几个同学走了过来：“哎同学你卖我一瓶呗，下节课是听力我没时间去食堂了，中午我再给你刷一瓶。”
　　“……”萧芥坐在角落，一下子被几个跟杜乐恒一边儿宽的人围着，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分吧……是老师给我的。”
　　“行行行，你们过来拿吧，别站在风口一股汗味。”那几个人经常和杜乐恒打球，大家都熟，没一会儿就把水分完了。
　　萧芥的注意力短暂地被这群人吸引，那人一手拿着两瓶矿泉水，对着萧芥道了好几声谢谢。
　　等他们散了，萧芥自己试了一下。
　　吕艾歌很高，他也不矮，虽然没有那些人壮硕，萧芥伸开手，有些费劲，但他也可以一只手拿两个饮料瓶。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要比绝大多同龄人要高，这么多年的体检报告单上各项指标都很健康，除了过敏他没有什么基础疾病，他并不弱，为什么还会一直受人欺负。
　　他昨晚第一次的时候推开了萧礼廉，他是有反抗的能力的。
　　“嘿！”
　　萧芥抬头，只见斜前方的夏小小正单手拎着一个易拉罐，朝他邪魅一笑。
　　“你这算啥，看我的。”夏小小单手打开了易拉罐，气泡裹挟着一股甜腻的香味喷涌出来。
　　“……”萧芥看着夏小小，“这是什么？”
　　“可乐啊。”夏小小有些诧异的看了眼瓶身：“哦，还是新包装的。”
　　杜乐恒桌上还有最后一瓶，萧芥：“我试试。”
　　杜乐恒最爱看热闹了，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那瓶给了萧芥。
　　萧芥没成功，还洒了一手水，杜乐恒就笑他，笑着笑着就发现最后一瓶给了萧芥，自己到头来一口都没喝到。
　　杜乐恒：“不对？”
　　中午萧芥又婉拒了杜乐恒他们的午饭邀约，不光是杜乐恒，连后排几个分了他饮料的男生也来问他。
　　萧芥在这里做了一个多星期透明人，以为杜乐恒和夏小小这类人只是个例，没想到几瓶饮料就打通了一群人的关系。
　　看那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班级，萧芥才松了口气，那么多人看他，还关心他脸上的伤势，他无法应付。杜乐恒和夏小小两个人热心肠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
　　还有魏屿舟……
　　一想到他萧芥就不受控制地去看后门，魏屿舟总喜欢在那块站着，不知道是路过还是有意为之。
　　门外真站着一个人，吓了萧芥一跳。
　　不管什么时候魏屿舟至少都是正大光明地看，此时门外那人鬼鬼祟祟探出个脑袋，也被萧芥吓了一跳。
　　“……陈天续？”这是萧芥今天第三次提起这个名字了。
　　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陈天续没有跑，“萧芥？真的是你？”
　　“……”原来对方认识自己，萧芥不解，那之前陈天续对他的态度，就好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甚至连打探的目光都没有。
　　这种情况在萧芥心里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人完全不认识自己，连熟悉的印象都没，第二就是这人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哪怕脸上受了伤。
　　可不管是哪一种，陈天续现在的态度都很割裂。
　　“你认识我？”萧芥反问。
　　“你也认识我呀，我们之前是一个班的。”陈天续说着走了进来，班级后排空位很大，俩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哦。”萧芥喝了口桌上的可乐，“没印象了，找我干什么？”
　　“啊，我不是来找你的。”陈天续看萧芥呛了一口，有些尴尬道：“我是来找魏老师的，正好经过就……”
　　找魏屿舟？萧芥没记错的话，今天已经是陈天续第三次去找他了。
　　“那你去啊。”萧芥起身就要走，陈天续以为萧芥也要去找魏老师，就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门。
　　然而萧芥去了相反的方向，陈天续站在门口犹豫。
　　“不过我好像看到他下去了。”萧芥站在楼梯口，朝对方说道，“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
　　“啊……”陈天续小跑跟上萧芥，因为爱拖地走，脚步声被拉得很长。
　　“那我跟你一起去食堂？”陈天续靠到萧芥身边，两人并排下楼。
　　“我没有校园卡。”萧芥本来也没打算去食堂吃饭，下楼也只是不想继续和陈天续一起待着。
　　“用手机付款码也可以刷的。”
　　……萧芥听这话觉得古怪，突然停了下来。
　　“手机？你带了？”他问陈天续。
　　陈天续停在他下面一级台阶上，转身抬头望向萧芥，眼皮很重，抬不动。
　　“我没带。”接着他眼尾微不可查地跳了一下，像皮牵扯出的笑：“我知道你带了。”
　　他枯瘦的胳膊像一条警戒线挡住了萧芥的去路，尽管萧芥很瘦，也侧了身，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
　　萧芥无法否认的是这一下他带着怨气，但他也没想到会直接把陈天续撞下去。
　　还剩最后四节台阶，陈天续后背着地，脸磕在一旁的窗框上。
　　萧芥：“？”
　　陈天续闷哼一身捂着额角，视线却蜻蜓点水般落回萧芥身上，然后越过萧芥。
　　几乎是同时，萧芥预感到什么，转过头去看到他们身后楼梯口，魏屿舟就站在那里。
　　“……”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暴露在他视线下，可那个角度分明什么也看不见。
　　就好像是萧芥故意把陈天续推下去一样。
　　先辩解的人吃亏，萧芥什么也没说，陈天续却狼狈地爬了起来，替他解释：“他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站稳。”
　　不如不解释，萧芥难以控制自己现在的表情，回头狠狠瞪了陈天续一下，吓得对方直哆嗦。
　　这一摔在陈天续额头上磕出一道血痕，和萧芥脸上的差不多，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魏屿舟没看见，萧芥还可以装模作样地问对方需不需要去趟医务室，但偏偏魏屿舟在这，萧芥要是真的开了这口，不就相当于承认是自己故意的了？
　　萧芥还没心虚到这个地步。
　　三人还在楼梯口对峙，无辜的夏小小突然闯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两包零食。
　　“好多人啊。”夏小小不认识陈天续，只是朝魏屿舟喊了声老师好，就小跑到萧芥旁边去了。
　　“杜乐恒他们给你买的零食。”说罢就把抱着的薯片塞到萧芥怀里，“你还没去吃午饭吧，杜乐恒就在食堂，你现在去找他还能蹭到他的饭卡。”
　　这个时间魏屿舟已经走下了楼，他在一旁小声地询问陈天续的情况，声音轻到几乎被夏小小的嗓门盖住。
　　但那话还是见缝插针地飘进萧芥耳朵里。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好啊。”没等陈天续反应，萧芥先回应了夏小小的“饭邀”，顺畅地好像是在替他回复魏屿舟。
　　魏屿舟竟然也这样默许了，四人到一楼时分开，一路无言，碍于有个老师在，连夏小小这样的社交悍匪也收敛许多。
　　“我去憋死我了。”和魏屿舟他们分开，夏小小报复性地拆开一包薯片，连吃了好几块。
　　“你认识那人吗？”夏小小突然问萧芥。
　　“陈天续？”
　　“啊，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入学考时好像就坐在我前面。”夏小小偷摸回头看了几眼：“你知道他在几班吗？”
　　“一班吧。”萧芥想起陈天续交上去的作业，好像写着一班。
　　“啊？不会是他吧？”夏小小咂舌。
　　这话像钩子，萧芥一下从阴郁的情绪里走出，好奇地问对方：“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没参加复读班的入学考试？座位是按照高考排名分的，我缺考了一门，排在老后面。当时那个男的就坐我前面，分数跟我差不多才对。”
　　“那个考场基本上就是现在我们班这群人，他居然被分到了一班，如果不是家里走了关系的话，那就是高考发挥失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