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虽然这事跟魏屿舟没关系，但萧芥还是暗骂一句：魏屿舟，扫把星！
　　年级办公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忙出虚影，自顾不暇，但当萧芥进来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
　　武亮朝他招招手，转椅和他一起发出一声哀叹。
　　他问：“萧芥是吧，在这学习还习惯吗？”
　　萧芥睁眼说瞎话：“习惯。”
　　武亮又深深叹了口气，好像有些不该问的被他叹了出去，纠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看你在上一所学校的成绩都很优秀，怎么……”说着，武亮将手中的试卷铺开，“才过去一个暑假，不应该啊。”
　　试卷是入学时的摸底考试，武亮知道萧芥今年高考的情况，这场考试也就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没想到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除了语文和英语看得过去以外，跟数字沾上边的都一塌糊涂。
　　“你诚实告诉老师，有没有认真去写？”武亮握着笔的手狠狠戳着桌子，制造出一些不必要的声响，吸引了更多老师的瞩目，他们抬头，看到的是满脸愁容的武亮和低眉顺眼的萧芥。
　　萧芥老实回答：“认真写了。”
　　就这些他还一字一句躲厕所用手机搜出的答案，为了真实还故意写错几题，但在武亮面前显然很拙劣。
　　“那怎么会写成这样？你字也没过去工整了，你高考……唉！”
　　几个老师又抬头看向这边，视线扫过萧芥时，有无形的尺子在测量、校准。
　　“我暑假受了点伤，有些东西记不得了。”这是萧芥今天第二次解释这件事情。
　　武亮指骨抵住自己紧皱的眉心：“这又是什么意思？”
　　萧芥有些震惊，这不是他装的：“吕……我家人没有跟您说吗？”
　　“说什么？就说你大学志愿填错了……”后面的话武亮没有讲，志远高中的复读班是有门槛的，即使这样早在高考出分后几天就已经招满了，要不是看在萧芥高考成绩确实出众，学校也不会破格招收他的，当然还少不了萧礼廉的钱……
　　武亮带的本就是吊车尾班，他还指望着萧芥可以帮他拉拉平均分，学期末能多拿点奖金，到头来萧家贿赂学校的礼金一分钱也进不到他兜里，他还要花功夫去管理一个快二十岁的成年人，简直是在侮辱他。
　　这么有钱又为什么不送去国外，这么多教师面前，武亮不好发作，只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萧芥也很费解。他没想道萧礼廉和吕艾歌会鸡贼到这个地步，关于萧芥复读和住院的事只说自己想说的，至于这样会不会给萧芥造成麻烦他们是一点也不在乎。
　　他看到武亮掏出手机在聊天界面上打着什么，又问他：“你那个什么受伤，到底什么情况？”
　　“摔到头了。”萧芥自己也只知道这么多。
　　“很严重吗？”
　　“以前的事，想不起来了。”
　　“噗。”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嗤笑，萧芥反应过来时所有人都已经恢复了忙碌的状态，但还时常有人忍不住抬眼瞥他。
　　武亮也抬眼看他，表情像吃了蛤蟆一样古怪：“你高中读了四年都忘了？”
　　“忘了。”
　　萧芥好像又听到了笑声，这次他反应快，扫视时对上几双充满打量的眼睛，随即又错开，这场完全透明的谈话让他彻底丧失了安全感。他能面不改色的撒谎，这个时候说真话却比说谎还要心虚。
　　武亮也在看那嗤笑的人，脸上竟也有难堪：“叫你妈明天把医院的检查报告送来，要正规三甲医院的那种。”
　　“……好。”
　　萧芥同样冷淡的回复结束了这段对话，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对于他的好奇并没有就此结束，水里的鳄鱼会时不时露出一双打探的眼睛，萧芥都能感觉到。
　　为了不打扰别人自习，萧芥是临近放学才被叫到办公室的，等他回到班级时已经打铃了。
　　杜乐恒老早就做好了下课准备，本想着一打铃就冲出去做第一个下楼的人，结果一起身就看到了红着眼眶的萧芥。
　　杜乐恒：“！”
　　杜乐恒：“姓武的老头把你骂哭了啊？”
　　萧芥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你眼睛都红了，你哭了？我看看我看看。”
　　萧芥：“……”
　　萧芥还没来得及反驳，夏小小也闻声过来了。
　　夏小小：“他人就那样，成绩好时一个样，成绩下降又是另一个样，我们的成绩在他眼里就是业绩啧啧。”
　　杜乐恒：“等轮到我大扫除时，高低要把他桌上那盆发财树浇死。”
　　夏小小：“你不如直接偷他饭卡，然后我们仨去食堂好好搓一顿。”
　　杜乐恒：“哈哈哈哈哈，好主意。”
　　……
　　萧芥的注意力就像小孩子一样，很快就被这群人吸引去了，坐在位置上听他们聊天说话。
　　也没听多久，武亮就跟耳朵里装了雷达一样，从后门窜了进来，赶羊一般喊了句“快回宿舍自习！”萧芥周围的人便如同惊鸟散开了。
　　“更年期。”杜乐恒撇嘴。
　　大家都相继离开了教室，他们有些人还打算去宿舍进行下一轮自习，于是很快教室便空了。
　　萧芥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想，回家……回去要跟萧礼廉他们要医院的检查报告，免不了又是一场争闹……
　　他们在办理入学的时候没有跟学校讲实话，就没有想到谎言会有败露的一天吗，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要萧芥自己承担。
　　也是，河是自己跳的，脑袋肯定也是没跳准磕到的，当然要他自己承担。
　　那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去跳河，为什么会去和毓博文私下见面，又为什么会和姜柠一起目睹毓博文车祸……
　　他没有苦思冥想时应有的头痛，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和荒凉，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悬在空中，脚下是随时会踩空掉进通往未知世界的兔子洞。
　　有一瞬他以为自己真的掉进去了，因为教学楼的灯灭了。
　　走廊上传来几声老师的抱怨，好像是教学楼又跳闸了。
　　这样也好，这样有人经过班级时就不会发现萧芥，萧芥坐着椅子向后靠，将自己彻底隐没在黑暗阴影里。
　　其实只要不面对，就不会有坏的结果，躲在角落的萧芥思绪一直在游历，以至于有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时他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的世界好像变得安静了，整栋教学楼的人都走完了。
　　吕艾歌一定已经在校门口等萧芥了，今天没有下雨，他没办法偷到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怎么办……
　　萧芥的视线穿过学校操场，最后没入那条满是残枝败叶的小道，是通往学校后门的路，他或许可以从那里离开，不被吕艾歌发现。
　　可自己离开了又能去哪呢？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自己的身份证件也不在身上，只有一部破旧的手机，上面连社交软件都没有。
　　寂静的黑暗中，一举一动都牵联着声响，萧芥再次抬头时，看到窗台上落着两只喜鹊，月光下灰蓝的尾羽像镀了一层冷釉，冷冰冰的。
　　喜鹊旁竖着一个瘦长人影。


第12章 神灵降喜
　　“喜鹊进家门，神灵降喜，财源广进，神灵降喜……”
　　萧芥脑海中又响起那祈祷的女声，没有任何画面，只有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扩散，然后碰撞，回音经久不息……
　　萧芥感觉自己的脑袋变成了庙前的撞钟，正在发出一些只有自己才感受得到的嗡鸣。
　　那人影已经靠得很近了，奇怪的是喜鹊没有被惊走，萧芥也没有抬头。
　　“你妈妈今天不来接你吗？小可怜。”
　　熟悉的声音配合上那戏谑的称呼，让萧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有病啊，总是找我不痛快。”说罢萧芥踹了脚身前的桌子，桌角在瓷砖地上挂出一阵鸣响，在空荡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我治好了。”
　　萧芥：“？”
　　萧芥觉得这人应该就是上天派来逼他做出决定的，他不想多废话，拎起一旁的书包就往门外跑去。
　　快要走到后门的时候他才发现，教室的门锁了。萧芥再回头时，看到的还是一人二鸟围站在他课桌旁的情景，此时三双眼睛正透过稀疏的光亮看向他。
　　“把门打开，我要走了。”
　　那人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在了萧芥的课桌上：“看你放学了还一直待在教室里，还以为你爸妈不要你了呢。”
　　萧芥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桌边拿起钥匙，又拔腿准备离开，却又被对方叫住了。
　　“你怎么回家？”
　　萧芥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模样，回答：“有人来接我啊。”
　　那人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朝萧芥晃了晃，萧芥以为他还在炫耀下午偷拍的那张照片，刚想开骂就看到屏幕上“吕艾歌”三个字。
　　吕艾歌：魏老师，我是萧芥妈妈啊，刚刚给萧芥班主任打电话没人接，辛苦您跟萧芥说一下，今晚不能去接他了，让他自己打车回来。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萧芥的脸上，照出他略带质疑的神情。
　　魏屿舟见萧芥不信，索性直接把手机丢给他，让他自己打电话确认。
　　“你别想着销毁那张照片哦，手机相册有备份。”魏屿舟补充道。
　　萧芥本没想干这事，魏屿舟的话直接把他架在了做贼心虚的位置上，他便也坐了，索性点开手机相册，准备删照片。
　　点进去一看发现这人还拍了不止一张，不同时间不同角度，甚至还有萧芥上课睡觉时的样子，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就是站在后门的位置偷拍的。
　　简直就是变态！萧芥质问的眼神抛向魏屿舟时，对方脸上竟没有一丝秘密暴露的难堪，好像就是故意给萧芥看的一样坦荡。
　　就算只是为了发泄，萧芥也要把这些照片删掉，但当他点开那些照片准备挨个删除时，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滞。
　　就是魏屿舟下午偷拍他和姜柠的一张，偷拍者当时还没调整好合适的角度和大小，这张照片几乎拍到了当时学校后门的全景，包括那个角落里的小树林。
　　一棵干瘪的树干旁，站着一个同样干瘪的人。
　　尽管画面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脸，萧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毓博文，他身上穿着的甚至还是医院的病号服。
　　萧芥的全身筋脉像被人一把攥紧，从后脖颈处乍起电流击打般的刺痛，手脚都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