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从闻到那股浓郁的桃子味时，萧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那是一种生理上的抗拒，从后脖颈开始发热，逐渐蔓延到整个上半身……
　　“咳咳……”萧芥嗓子开始发痒，起初吞下去的桃子果肉好像变成一颗软刺仙人掌，扎在他的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去，萧芥你脸怎么这么红，你该不会……”
　　“老师！萧芥好像过敏了！！！”
　　……
　　学校的医务室在宿舍楼后门，杜乐恒在班里哭嚷着说放心不下萧芥，便陪着萧芥一起来了，当然，罪魁祸首魏某也跟来了。
　　萧芥的嘴还麻麻的发痒，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张纸递到他面前，萧芥刚转头就看到了一脸关切的杜乐恒，他带着厚重的鼻音说道：“我说我一个人来就行，你不用跟着。”
　　“我放心不下你嘛！”说罢杜乐恒又挨得近了些：“这节英语课要开小火车，我真的开不动了。”
　　“……”萧芥又撇了一眼在跟医生交涉的魏屿舟，“那为什么还要他跟来？”
　　杜乐恒又放低了声音：“光学生来他们指定坑你，你都不敢想那两粒药敢卖你多少钱！”
　　萧芥：“……”
　　和医生介绍过情况后，魏屿舟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到萧芥身边。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可以跟医生说。”他把手中的膏药和湿纸巾递给萧芥，似笑非笑道：“皮肤痒的话可以涂这个。”
　　“不用了。”萧芥没有接，他抬眼看向这人时，对方脸上不带任何歉意，还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就那两根冰棒，二选一，魏屿舟替他选了错误的那一支，萧芥自然会迁怒于他。可萧芥没有立场去责备这位“好心办坏事”的老师，毕竟自己没有失忆的话，可能就不会吃了。
　　“你桃子过敏？”
　　魏屿舟突然开口，萧芥心里也是同样的疑问。
　　“或许吧。”
　　“我去！那里面真的是桃子果肉？萧芥你真的是质检机器？”杜乐恒又些庆幸夏小小没厚脸皮跟过来，不然这局就算她吵赢了。
　　“你快二十岁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过敏？还傻乎乎地去吃。”魏屿舟说得很随意，他也看出来萧芥心情不好，却还是话里话外触萧芥霉头。
　　萧芥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眉头不悦地皱起：“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就咬定我是吃桃子吃的？”
　　魏屿舟好像一下子回过神来了，他取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毕竟冰棒是我带来的，你要真吃出个好歹来，我明天就要拍屁股走人了。”
　　兴许是真的很累吧，魏屿舟说这话时声音喑哑，要不是萧芥一直盯着他，还以为这人受不了打击哭了。
　　“我又不会讹你，至于吗？”萧芥最受不了别人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明明过敏的是自己，他倒先委屈起来了。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屿舟戴好眼镜，“只是这个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一个挂名的实习老师而已，萧芥抬眼看着这位听起来有些落魄的男人，神情中尽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
　　魏屿舟靠门坐着，玻璃门外倾斜的阳光只落在他一人身上，照得他皮肤格外白，连同耳侧那细小的绒毛都看得见，只有镜片后那双眼眸很暗，像一滩死水。
　　“你的眼珠好像是灰绿色的。”魏屿舟突然开口。
　　萧芥专注的眼睛忽地眨了两下，他没想到自己在看对方眼睛的同时，对方也在看他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去四处张望，却又被对方误认为是在找镜子，魏屿舟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举到萧芥面前。
　　“不信你看看。”魏屿舟又把手机举得更近些，屏幕里挤着萧芥的半张脸。
　　萧芥迷惑地看向魏屿舟，谁料对方又把手机举高了些，跟装了追踪似的，萧芥看哪就挡哪。
　　眼刀无处使的萧芥只好去看屏幕，他的脸还在泛红，鼻头处尤其明显，镜头对焦后画面变得清晰，阳光下，萧芥的瞳孔边缘真的有一圈灰蒙蒙的绿。
　　这还是萧芥第一次关注这些，他有些好奇地睁大眼睛，却看到手机屏幕画面闪了两下，反应了好一会才发现是魏屿舟在按拍照键。
　　于是魏屿舟相册里留下一组萧芥从好奇到呆愣再到生气全过程的大头照（过敏版）。
　　“你——”
　　“哎，小同学，我这边只能给你开点止痒药了，还不舒服就去趟医院，没事的话你们班主任说就回去上课……”
　　萧芥刚想去抢魏屿舟手机，医务室的医生就掀帘进来了，手里拿着的手机还显示在通话中，就算没有开免提也依然能听见那声洪亮的：“杜乐恒给我滚回来上英语课！”
　　角落里打瞌睡的杜乐恒一个激灵，像被狗撵似的逃走了。
　　“需要去医院吗？我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好像一切都没发生一样，魏屿舟一本正经地点开通讯录，还没开始找呢，就被萧芥攥住手腕。
　　手也是红红的，掌心热得发烫。
　　“不用了，不用管我。”只几秒，萧芥收回手，拿起之前自己没有接的止痒药和湿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务室。
　　“哎？”医生从口袋里拿出药膏：“我药还没给他呢，他那支哪来的？”
　　没等医生缓过神来，魏屿舟也跟没事人一样道完谢走了。
　　“哎？那这药？”医生茫然地站在原地。
　　没卖出去。
　　-
　　萧芥没有回教室，而是一个人躲到厕所里涂药。
　　一路小跑回来，身上起了层薄汗，那种针刺一般细细密密的痒在湿闷的环境中尤为明显。萧芥不停地用水冲洗，直到半边衣服都被浸透。
　　这种感觉很难受，也很陌生，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失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不记得自己会过敏，更不会记得自己得罪过谁，萧芥现在看谁都像仇人，简直草木皆兵。
　　思绪游离之际，萧芥又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眼泪控制不住得往下流，用湿纸巾擦拭后药就又白涂了。就这样来来回回，萧芥感觉自己脱了一层皮。
　　他今天样子不正常，吕艾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总是过渡关注萧芥的一举一动，从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里流出的关切和怜爱总会灼伤到萧芥。
　　他对这镜子深深叹了口气，冒出一个十分窝囊的想法——不想回家……
　　伴随着这种不安的情绪，连天气也变得阴沉起来，没等到太阳落山，天空中已经飘起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拍打声唤起一天的疲惫，最后一节课上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尤其是后排重灾区，已昏倒一片。
　　萧芥也不负众望地睡着了，他离窗户最近，偶有倾斜的雨滴落到他身上，冰冰凉凉，好像要入秋了。
　　潮湿留在他皮肤上，让他想起昨天梦里那个湿漉漉的拥抱。
　　拥抱他的人并没有出现，萧芥梦到了昨晚那个报刊亭，还是那个老头，瘦得皮包骨看人却炯炯有神。
　　他：“小同学。你昨天买东西没付钱。”
　　萧芥：“？”
　　他清清楚楚记得是这老头说不用付的，自己也给了，怎么今天莫名来找他算帐了？
　　梦里的萧芥似乎是被问懵了，要说他昨天身上还有钱，今天却没带。他呆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久等了……”小雨淅淅沥沥，男人的身影由远及近。姗姗来迟的他将零钱递给老板，欠身连说了好几遍不好意思。
　　萧芥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他，发现那人比自己高好多，身影朦胧，和雨混作一团。
　　但他知道对方也在看自己，窗外雨声渐近，那视线变得潮湿又粘腻，像断藕连丝，比雨还密。
　　萧芥揉了揉疲惫但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觉得自己眼皮有些沉，把头埋进臂弯里蹭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刚刚只是自己在做梦，再转头时就到昏暗到走廊里竖着一个人影，瘦瘦长长的，就跟梦里那个十分相似。
　　阴雨天闷热，代课老师总说班级后面有股垃圾桶味儿，不知什么时候就把后门给打开了，此时魏屿舟就倚在走廊边，萧芥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萧芥见他半边身子都湿漉漉的。
　　下课铃声一响，不小心睡着的人惊醒，蓄谋已久的人往桌上一栽彻底昏睡过去，越过熟睡的杜乐恒，萧芥见魏屿舟走到门前，朝他勾了勾手指。
　　萧芥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萧芥！魏老师找你！ ”路过的夏小小正好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犹豫就戳破了两人中间诡异的气氛泡泡。
　　夏小小嗓门大，周围的人都循声看了过来，一些不知道过敏事件始末的人还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萧芥几乎是被后排的目光架着出去的，不知是不是过敏还没好的缘故，萧芥醒来后心突突跳得厉害，此时对上魏屿舟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有些发虚。
　　这人事多，萧芥思索再三，回到座位把藏在抽屉肚里的手机装到了身上，再慢悠悠地去找魏屿舟。
　　“什么事？”直到萧芥走到魏屿舟面前，他才发现之前看到的不是错觉，魏屿舟半边身子真的都淋湿了。
　　“没什么，看你一下午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还是不舒服吗？”
　　萧芥刚想说没事，偏偏这个时候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中午走得太急，校医院的老师说你还有药没拿……”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没等魏屿舟把话说完，萧芥就急着结束这段对话，口袋里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手机壳，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不用了。”魏屿舟拉着萧芥的校服帽子，把他拽了回来，“我已经拿回来了。”
　　萧芥瞥了眼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总算知道魏屿舟这一身水哪来的了。
　　就这样魏屿舟拉着萧芥的帽子，两个人一左一右在走廊面面相觑。
　　萧芥一回头就看到教室里杜乐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和夏小小好奇地观望他们，在对上萧芥眼刀的一瞬间埋起头来假装在讨论数学题。
　　“那给我吧。”他后退几步把帽子从对方手中抽走，又看到魏屿舟湿漉漉的袖口，闷声补了句：“谢谢……”
　　魏屿舟装模作样地摸了遍身上的口袋：“好像忘桌上了，我去办公室取一下。”
　　萧芥：“……”
　　萧芥虽然没睡醒，但还知道这里是学校，一直“关心”他的这个人是位老师，自然不能再让对方帮自己跑腿。他快步走到魏屿舟身侧，跟着对方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