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环顾四周，教室里也就来了零星几人，于是萧芥起身将空调的出风口掰到了上面。
　　“喂，我刚把风扇掰下来，热死我了！”男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萧芥看向他，对方穿着件篮球背心，彩色裤衩，此时正在掰矿泉水瓶里的冰块。
　　“死了就凉了。”刚睡醒的萧芥连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刺人的话脱口而出。他将桌上的校服披到身上，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
　　“哇，好冷的笑话。”
　　这位男同学看到萧芥的样子愣了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坐到萧芥前面的椅子上，他说：“我没见过你啊，你是新来的插班生？怎么现在才来复读？你是录取后又不去上了吗？”
　　萧芥没有理会，却不料对方直接拿了他桌上的学生卡，“你叫萧芥？好有意思的名字，我叫杜乐恒，大家都说我名字像女孩，你也会被别人当作女孩吗？”
　　杜乐恒看向萧芥，发现这人的眼睫毛很长，垂眸时会投下一片羽翅一样的阴影，但放在他五官上却算不上是最惊艳的。
　　“乐乐，就说了你一次名字像女孩，你就到处问，看你一身的臭汗，多有男人味。”斜前方的女孩转过身，朝杜乐恒做了个鬼脸。
　　“夏小小，你不许再叫我乐乐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杜乐恒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去和这个叫夏小小的女生理论，这时自然也没人再管空调的事情了。
　　下午三节课，加上一节英语随堂听力练习，时间过得也快。
　　这会所有人都去吃饭了，萧芥看向窗外乌泱泱一群人攻打食堂，瞬间没了兴致，他很讨厌人多嘈杂的地方，空荡荡的教室比较适合他。
　　杜乐恒那人也是个自来熟，下课铃还没响时就传了张纸条过来，问萧芥一会去不去吃饭，他们可以一起偷刷夏小小的饭卡。
　　最终萧芥把那纸条传给了夏小小，这会他俩正在楼道里打架。
　　说不饿那是不可能的，萧芥中午吃的也不算多，自打出院后就一直没什么胃口，但他看了眼楼下乌泱泱攻打食堂的人群，还是放弃了去吃饭的念头。
　　他好像并不能适应这种集体生活，萧芥想，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他想起中午母亲在小餐馆里跟他说的话，便从包里找出吕艾歌给他的信封，打开后里面有各种面值的零钱，和一个很小的红布包。
　　看上去像是个平安符，上用金色绣线绣着萧芥看不懂的字，编绳上还有一颗雕刻精美的桃木珠。
　　指腹擦过凹凸不平的绣面，像沙子一样粗糙，用力按时能感觉到里面有块很硬的长条。
　　里面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这时有零星几人领着饭盒回班，炸物的味道在闷热的室内弥散，伴随着甜腻的果酱，格外诱人。
　　萧芥还在发呆，突然为首那个学生像触了电一般收起手中的炸鸡，低头开始看书，一动不动，只敢转溜着眼睛瞥向走廊外。
　　几秒后，他们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座位上继续进食的动作。
　　“刚刚后门那的是哪个老师啊？”有同学低声问。
　　“没见过啊，是不是楼下几个班的？”
　　“有病啊，晚饭时间巡逻……”
　　……
　　萧芥后知后觉地看向后门，那扇门离自己很近，只要站在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萧芥的位置，不过那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又过了几秒杜乐恒推门进来了，后面进来的人就像游戏NPC，看到炸鸡块就会主动触发“给我吃一块求你了”的指令。杜乐恒也不例外，此刻他正拿着战利品在萧芥面前晃悠。
　　“你今天第一天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校食堂头牌。”
　　“……”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就这一块！”
　　“我没看你。”
　　……
　　要是被熟人这么一盯，杜乐恒高低要犯个贱，但他和萧芥下午才认识，还摸不准这人的性格，有些放不开。
　　“你……没下去吃晚饭吗？”杜乐恒看萧芥空空如也的桌面，他走时什么样，现在就还什么样。
　　“没。”
　　“那……”杜乐恒最后看了眼手上的炸鸡，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注目礼进行了一场告别仪式，“你尝尝？”
　　“我不……”
　　萧芥拒绝的话顿时淹没在黑暗里，教学楼停电了。
　　随即教室内爆发出一阵欢呼，走廊上有老师大喊着安静企图维持秩序，然而没有人在听。
　　陆续有人出来管理秩序，大家被赶鸭子一样哄进教室，很快就都安静了下来，班主任说只是暂时的跳闸，让前后桌互相背古诗接龙，直到恢复供电。
　　班主任临走时，喊萧芥去他办公室。
　　杜乐恒趁乱又去找前桌要了几根薯条，回来时发现萧芥不在座位上，连带着给他的鸡块也不见了。
　　“诶人呢？”
　　班级里还有外面操场的大灯照着，能隐约看到些轮廓，走廊此时就是完全漆黑一片。
　　萧芥手背有一下没一下地贴着墙壁瓷砖，沿着墙壁延伸方向走去，一直到拐弯处，撞在了一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的人身上。
　　顿时萧芥鼻梁处传来一阵酸痛，没等他反应过来，接踵而至的是熟悉的味道，来自那座寺庙。
　　他们谁也没有下意识地说出那句“对不起”，而是沉默地站着，如果不是真的触碰到对方，萧芥会以为这里根本就没人。
　　“借过一下。”那人突然开口道，说完就擦着萧芥的肩膀离开了。
　　萧芥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却没那么惊愕，他只是觉得，
　　这么巧？


第5章 心理老师
　　萧芥摸索着找到班主任办公室，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学校晚上经常停电，萧芥是知道的，此时办公室里，每个老师办公桌上都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源，光是冷白的，把脸照的跟纸人一样。
　　萧芥仔细分辨了，也没找到哪个是自己刚刚才见过的班主任，于是他直接叫道：“武老师。”
　　班主任姓武名亮，是一个略显清癯的中年男人。
　　武亮闻声抬起头，面前的光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此时萧芥才看清楚，那光源来自一根立在玻璃杯中的蜡烛。
　　武亮微笑，光影分明的侧脸上被皱纹切割开，他伸手招萧芥过来。
　　“萧芥是吧，呀怎么这么瘦。”武亮的手捏了捏萧芥的小臂，接着递给他一叠试卷：“你晚来了几天，错过了入学考试，听你父母说你之前成绩还不错，这卷子你今天拿回去做，明天早上来交给我，要自己独立完成。”
　　萧芥接过卷子，纸张很薄，却垒了那么厚一沓，还必须要一个晚上写完，萧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武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称晚自习已经开始了，要萧芥随他一起回教室，他要通知些事情。
　　武亮回过头，问身后工位的老师：“新来的那个魏老师呢？”
　　那老师头也不回地回他：“早就走了，是去教室了吧。”
　　“嚯。”武亮拍腿：“也不等我，现在的小年轻，干事情都风风火火的。”说罢便起身领着萧芥回教室了。
　　说来也巧，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供电就恢复了，接踵而至的就是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萧芥在教室门口看到了武亮提到的“魏老师”。
　　这个魏老师个子很高，也有些瘦，溽暑的季节里却穿着长衣长裤，厚重的镜框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镜片后面笼着一块化不开的倦意，就这样心不在焉地靠在墙边。
　　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和寺庙里精致肃穆的背影毫无关联，要不是萧芥认得那声音，不然真的不会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那人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武亮，二人还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随后才注意到武亮身后的萧芥。
　　魏老师也朝他微笑，柔和却很疏离。他在萧芥的注视下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又指了指萧芥。
　　萧芥慢了半拍，随即擦了下嘴角，才发现自己嘴边还沾着炸鸡上的酱。
　　“……”他通过加快步伐的方式缓解尴尬，极速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经过姓魏的身边时，那股香火味已经很淡了。
　　武亮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这里我们开堂简单的班会，通知一些事情。”
　　“这几天入学模拟考的成绩就要出来了，我们会结合这次成绩，以及大家的高考分数，为每个同学定制合适的学习计划，划分学习小组。同时我们的课程呢，也会做相应的调整，其中会在每周一和周四晚自习前，加一节心理健康课。”
　　底下的学生掀起小范围的骚动，好像早就有小道消息传播似的，并没有太多惊讶。
　　武亮接着说：“考试呀，不仅仅是需要基本功扎实，心理素质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历届都有很多学生，平常考试信手拈来，一到大考，一去到陌生的环境就露怯，加堂心理课，是我校老师全方面考虑后做出的决定，大家不要抵触，这位就是新来的心理老师，大家平时有什么想咨询的，都可以去他办公室找他。”说罢便将讲台交给魏老师。
　　“同学们好，我叫魏屿舟，目前在读X大心理学研究生，四舍五入和同学们差不多大，比起师生关系，我更希望能作为大家的朋友，陪你们度过这段人生中最有意义的时光。我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靠里的位置，也作心理咨询室，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如果有不方便的也可以写小纸条放在咨询室门外的信箱里，我也会将回信放在其中。”
　　“老师，给你写信骂学校你会打小报告给老师吗？”
　　“老师老师，我考砸了可以去你办公室哭吗？”
　　“魏老师，我拿你当朋友，你的饭卡可以借我刷吗？”
　　……
　　萧芥不用听都知道最后一句话是杜乐恒说的。
　　这天正是周一，原本是要进行第一次心理健康课程的，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停电，就只能让这个心理老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屋漏偏逢连夜雨，萧芥上学的第一天，第二节晚自习又停电了。
　　这电停得恰到好处，再有半小时就能放学了，老师们的蜡烛也堪堪燃尽，只好让同学们提前回宿舍。
　　夜晚二十二点，位于老居民区的志远中学一片漆黑，学生们却是欢呼一片，旁边小区楼道的声控灯都被喊亮了。
　　吕艾歌说她晚上会来接萧芥，不过此时离放学时间还有一会，校门口一片寂寥，小吃车的车棚都还没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