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萧芥站在马路边，看街角的污水缓缓流入下水道，水是从一家早餐铺里流出来的，里面加了洗洁精，在路灯下流光溢彩，水好像有了形状。
　　一阵急促的车铃声闪过，萧芥回过神来，看到熟悉的身影正骑着自行车经过。
　　魏屿舟的车停在了不远处的报刊亭前，那报刊亭挂着“24小时营业”的牌子，萧芥却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芥看到对方拿了一张报纸，掏出零钱放在台子上，随后便骑着车走了。
　　魏屿舟的车随人群消失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萧芥好奇地跟到报刊亭前，见老板躺在摇椅上，手里握着把老式蒲扇。
　　旁边还有一台比较新的风扇，吹到吊着的灯泡时，整个小屋的影子都在不安地晃动。
　　窗口的杂志上盖着一层塑料膜，这里是在路口，灰尘大，来往行人车辆也多，只是这个年代除了学生，已经很少有人看纸质书籍了。
　　萧芥看到那里摆着的书都是好几年前的，盖着塑料膜时就像脱了色，掀开看竟还是崭新的。
　　他看到一排排累放整齐的报纸中空了一角，应该就是刚刚魏屿舟拿走的那张，萧芥又看了眼台面上的零钱，按照这个售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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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芥看了眼日期，都是些陈年旧事，倒是最后那张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在选集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野草》高一一班萧芥
　　你说如果命运不敌风，
　　自由就是萋萋野草。
　　生是根茎肆意疯长，
　　死是飞灰飘向远方。
　　萧芥觉得有意思，想买下这张报纸，但看了一眼吕艾歌给他的纸币，没有合适的零钱，但台面上刚刚魏屿舟放的零钱，是正好可以找开的。
　　他把自己的纸币放到台面上，又自觉地拿了魏屿舟的那张。
　　“哎？小同学看着面生啊，高一的？”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说话时眼睛会不自觉眯成一条缝，显得面善。
　　“嗯。”萧芥闷闷地回了一句，拿着报纸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看，却又被老板叫住了。
　　老板指着萧芥放着的钱，“要不到好些钱哩。”
　　萧芥把吕艾歌给的钱都拿出来，“我没有再少点钱了。”
　　“不用给钱哩，都是过去的了。”
　　“什么？”萧芥脑子没转过来，都是差不多时间段的报纸，为什么刚刚魏屿舟付了钱，自己却不用付。
　　“这都不是最新的了。”老板又解释，“过去很久了。”
　　兴许是老人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萧芥并没有听清楚，最终也没有拿回那钱。
　　吕艾歌的车出现在岔路口，她像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路边走神的儿子，按了两下喇叭。
　　萧芥一上车就听到吕艾歌的抱怨：“不是让你在学校门口等着吗？怎么站在马路边，多危险，还搞得一身灰。”
　　萧芥低头看了眼身上，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上袖子上蹭得都是灰，连手上都有。
　　回到家后他又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堵在门锁上的纸团还没有被清理掉，此时他还有完整的个人空间。
　　他打开抽屉找出手机，又从包里拿出那张报纸，只是这时才发现这纸摸起来就如同枯槁般脆弱。
　　好像突然就变旧了，萧芥摸着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他在上面找到有关自己的部分，旁边标注的学校名叫“虹睿英才”。
　　单从名字来看，这个学校就不普通，萧芥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是本地小有名气的“贵族”高中，单从那巨额学费来看，绝对不是萧芥这种家庭负担得起的。
　　更何况自己还多复读了一年。
　　萧芥对自己过去的事情没什么记忆，但从现在的生活环境和家庭情况来看，萧礼廉是妇产科医师，吕艾歌是家庭主妇，这样的家庭条件，自己怎么会去这样一所学校念书？
　　萧芥原以为是自己的性格造成了被孤立的局面，现在看来或许是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圈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那些少爷小姐的玩物，纵使自己成绩再好，也是人微言轻的。
　　住院事他就观察过，自己身上没有留下遭受暴力的伤疤，但在面对这些陌生往事时，萧芥仍不可避免地感受到苦闷，那种沁透骨髓的不安不会随着记忆的消失而离去，相反，未知只会让他更加不安。
　　他想起手机短信里的那个与曾经主动联系过他的陌生号码，于是言简意赅地给对方发了一句：
　　你是谁？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萧芥索性直接打了过去。
　　没想到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话。
　　这样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萧芥开口：“你是谁？”
　　“萧……芥，是你吗？”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萧芥：“是。”
　　对面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平缓：“我是姜柠啊，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是还再想那件事吗？”
　　萧芥一头雾水：“我……出了点事。”
　　门外传来拖鞋踩地的声音。
　　“方便见面聊吗？这周末。”
　　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被电子产品放大的呼吸声和门外的脚步声连成一条紧绷的弦，横亘在萧芥心头。
　　紧张的氛围直到对面说出那声“好”时才得以结束，萧芥在吕艾歌打开房门前将电话挂断，塞回抽屉里。
　　吕艾歌端着一盘洗净切好的水果进门，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她离开时似是警告一般将房门推至墙边，撞出一声闷响。
　　萧芥的试卷底下还藏着那张报纸，等到吕艾歌走远，他掀起试卷一角，继续看那上面的内容。
　　很快，他在文学社诗集板块找到了姜柠这个名字，就在萧芥的旁边。
　　《春风》高一一班姜柠
　　这种出双入对的即视感太过于强烈，以至于萧芥不得不去猜想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当他翻页时才发现有关虹睿英才的只有短短一个板块，其他一些有关国外交换生和新校区重新招标的消息都与他无关，前前后后都透露着精英主义的优越，只有身在其中人才能体会。
　　萧芥无聊地把报纸折成超大号纸船，心想早知道就买那本《娱乐醉前线》了……


第6章 过敏
　　萧芥第二天去学校时，那个报刊亭就只剩下一个亭了。
　　所有的报刊杂志，连同那块老旧的“24小时营业”的木牌全都不翼而飞。
　　萧芥经过时，看到那落满灰成的台面上，有个人为擦出来的半圆，和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
　　灰是萧芥昨晚拿报纸时不小心蹭到的，纸币也是他放的。
　　早起的他还处在正在开机的界面，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应该掏出手机拍下这诡异的一幕。
　　自从昨晚跟叫姜柠的女生通过电话，萧芥就将手机随时带着了，一是担心自己错过对方的消息，再者就是觉得像萧礼廉这种会把孩子门锁卸掉的人，偷看日记和手机也是再顺手不过的事。
　　萧芥刚拍完照收起手机，杜乐恒跑了过来，杂粮煎饼的香味接踵而至。
　　杜乐恒：“来这么早，你也准备早读抄英语完形吗？”
　　萧芥躲过了他的油手攻击，略带嫌弃地反问道：“你不是住校吗？”
　　“我跟着隔壁寝室的溜出来的，给嗷嗷待哺的室友带早饭，咱们学校卷得要死，起晚了食堂就只剩干尸一样的馒头了。”说着又啃了一口手中加了辣条里脊肉火腿肠肉松的豪华煎饼果子。
　　萧芥指了指一旁的空亭子：“这个报刊亭不开了吗？”
　　“啊？”杜乐恒疑惑：“这原来是个报刊亭啊，我以为谁家正佳鸡排不开了呢。”
　　杜乐恒又吃了口饼：“我很少走这条路，没见过卖书的，咦？这里有十块钱……”
　　萧芥眼疾手快地拽走了杜乐恒，这导致对方一上午都在那念叨着那十元。这种症状一直持续到午休才结束，因为有同学搬了箱冰棒进教室，身后还跟着那个新来的心理老师。
　　那同学敲敲桌子，像读圣旨一样宣告：“大家快来，魏老师请我们吃冰棍！”
　　冰棍敲醒了同学们沉睡的心灵，一拥而上地去拿属于自己的那一根，嘴里还重复着谢谢老师。
　　魏屿舟说每个人都有，让大家不要拥挤。
　　“老师老师，怎么今天突然请我们吃冰棒呀，以后都会有吗？”
　　魏屿舟和睦地笑笑，“只有今天哦，今天上班路上捡了十块钱，见者有份。”
　　“这么多冰棒可不止十块吧！”
　　“谢谢老师！”
　　“我原本也能捡到十块钱的啊……”杜乐恒一边流泪一边嗦冰棍。
　　萧芥不喜欢和很多人挤在一起，他等到所有人都拿了冰棍，才不得已在魏屿舟的注视下走上讲台。
　　这时的保温箱里居然还剩两支冰棍。
　　一支紫色的桃子冰棍，和一支黑色的巧克力榛子冰棍。
　　杜乐恒在他身后戳了戳，小声说：“选巧克力，那个最贵。”
　　话音刚落，魏屿舟却替萧芥做了决定，他径直拿走了那只巧克力冰棍，只剩下桃子味的给他。
　　“咦！手慢无！”
　　杜乐恒一回到座位就开始吐槽，前面的夏小小翻了个白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说到：“你真是山猪没见过细糠，这个牌子很贵的，一根就要二十多！”
　　杜乐恒纵横美食届这么多年，从来没在价格上吃过亏，他扯过萧芥不要的包装袋，见上面滑稽的桃子图案和一连串看不懂的外语，翻来覆去看不出哪里值这么多钱。
　　“写了串鸟语就敢卖这么贵？！”
　　“这里面用的可都是真的桃子果汁和果肉，跟你嘴里的香精货可不一样！”
　　“那巧克力冰棒上的也是真的巧克力呀！再说了，萧芥的嘴又不是质检机器，是不是真的桃子他又吃不出……来？”
　　两人的争执声戛然而止，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萧芥，连周围的人都被吸引。
　　萧芥的冰棒只吃了两口，淡粉的汁液顺着木棍流进他的指缝，嘀嘀嗒嗒在桌上留下晶莹的斑点，切口处粉红的桃子果肉若隐若现，不过现在跟萧芥的脸比起来 ，还是略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