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能(穿越重生)——村头拽少

分类:2026

作者:村头拽少
更新:2026-09-10 20:59:29

  “他在医院干什么?”萧芥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额……应该是有些……私事。”
  “……”
  路程的后半段,萧芥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浑身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喂,你别睡啊,你不是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吗?你现在问我呗。”
  该想起来的都已经想起来了,不该记得的萧芥也不想再回忆了,他摇头,“没有。”
  “那你就不好奇我怎么找到你的吗?”
  萧芥闭目缓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你在跟踪毓博文。”
  “哈哈我目前还没有那个本事,是在医院蹲守的时候看到了陈天续,你说这俩小孩咋那么能闯祸?”
  “小孩?”萧芥撑着眼皮看他,“你多大啊?”
  “三十多了,咋了?”
  “……”萧芥看贺良总是帮魏屿舟办事,还以为他俩差不多大。
  “怎么?”贺良忙里偷闲照了一下后视镜,对自己的状态甚是满意,“看不出来?”
  “我以为你们是同学。”毕竟是救命恩人,萧芥也没力气呛他了。
  “我跟魏屿舟吗?哈哈哈,我认识魏屿舟时他还是一个死脑筋书呆子呢,戴个大眼镜,不是在上课就是在打工,哎我曾经还远远的见过你一面呢。”
  萧芥反应了一会才理解他见到的是沈璟岚,一些不好的回忆又翻涌上来。
  “魏屿舟没告诉你吗?他上大学时候的事情,我记得那时他经常把你带在身边的,他还说……”
  “不是说你跟他的事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良看他恢复了点精神,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放下了,说话更是不着边,“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那时候觉得他虽然很忙,但是过得很幸福,但你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怎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哎哎哎!你别睡觉!”
  萧芥恨自己只能用一只手捂耳朵,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任何关于魏屿舟的事情。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千万别睡,你睡了医生就要通知你监护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
  “魏……姓魏的跟我说过,很多命轻的人睡觉魂魄会离体,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会很危险。”
  “你信?”
  “不信,至少我刚从医学院毕业时不信,但之后我去了仁和实习,林子芃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听到这,萧芥大概能猜到他经历了什么。
  林子芃是毓敏贞为毓博文挑选的第一个健康的躯体,就跟之后陈天续住院后发生的事情如出一辙,假病历、假治疗,最后开具一份假的死亡证明。
  但林子芃的事件比陈天续复杂太多,毓敏贞似乎没能收买他的父亲,对她来说是一次试错,她有试错的能力。
  “毓敏贞在镜头下表演出来的始终是一个自信大方的模样,你见过她就一定能看出来,她非常自负。”
  从毓博文的性格就能看出,能养出一个疯疯癫癫视人命如儿戏的孩子,她的母亲只能是有过之无不及。
  “最早举报仁和的人就是她,给任馨定罪的人也是她,林子芃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他曝尸荒野,任馨和仁和就会罪加一等。我想这次她无视毓博文跟陈天续跑出来找你,就是为了今天。”
  二十多年的因,结出一树的恶果,萧芥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能让两个女人不惜献祭亲人来斗法,一斗就是二十年。
  “不累吗?”萧芥光想想就累。
  “人总是会对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产生执念,你不是吗?”
  “不是。”萧芥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医院急诊大楼,总有预感他就在附近。
  得不到的就放弃,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争强好胜的人。


第59章 温度
  萧芥被急诊室的大灯一照,瞌睡瞬间全无。好消息没有骨折,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看了眼日历,想要完全恢复估计要等到新年前后了。
  “今年过年挺早的。”
  “是吧,但我看网上说今年冬天会很冷,你看外面雨一直下个不停。”
  几个整理仪器的小护士聊着天,转头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淋成落汤鸡的萧芥。
  “怎么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点?给你拿件毯子?”
  “不……阿嚏,阿嚏——”
  “……”
  萧芥右手打着绷带,身上披着毯子,往身侧一摸发现口袋不见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穿着单薄的衬衣,才想起来外套被自己丢出去砸陈天续了……
  “阿嚏!阿嚏!”旁边坐着的小孩连着打两个喷嚏,哭着跟妈妈说自己要生病了。
  “你在医院怎么会生病呢!两个喷嚏是有人想你了宝贝。”
  “……”萧芥根据医生的指示去拿药,一边走一边数贺良“借”给他的钱,在学校的时候没觉得钱多么重要,但如果真的要一个人生活,还是要想办法赚钱。
  贺良说魏屿舟上大学时就在打工了,所以那个时候才每天很晚回家吗?
  不知不觉又在想他,萧芥发着呆穿过一片铺着假花假草的连廊,走进了一片十分安静的区域。
  远远的,魏屿舟就穿着那件熟悉的大衣,从尽头的一间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纸,没有朝萧芥这边看一眼,转身去了别的方向。
  萧芥还以为那是梦。
  他缓缓靠近那间病房,很快便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第一次闻见这样的味道,是医院里跟魏屿舟的重逢,这一次是他走进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消瘦的中年女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很深的沟壑,与他们初见时相差太多,这才三个月啊。
  萧芥想了很久她的名字,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属于她的名牌,一瞬间,那两个字串联了他全部的记忆
  任薇,任馨的姐姐,吕艾歌喊她“薇姐”,是萧芥住院时的护工,也是……魏屿舟的母亲?
  不,在萧芥努力拼凑的记忆里,她才是自己的母亲,沈璟岚和魏屿舟换魂前,他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幸福时光,那五年里他就是魏屿舟,他们才是母子。
  沈璟岚眼中求而不得的母爱,是他曾经就拥有的,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他恨魏屿舟,也是因为,真的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他们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
  “是小舟吗……”
  手心传来温柔的触感,萧芥不敢低头看任薇的脸,只能看到仪器上规律起伏的心跳。
  “跟医生说吧,不用给我治了,你还要生活,不能再为我花钱了……”
  任薇好像看不清自己床前的人是谁,手上也没力气,只能蜷曲着手指勾着萧芥的指尖。
  他们上一次见面,任薇只是看着削瘦,临别时还在跟萧芥挥手,她和萧家也相识多年,想必他们之间也有感情。
  可站在这的人不管是魏屿舟还是萧芥,亦或是沈璟岚,都无法回答她。
  萧芥始终一个字都没有说,他悄悄蜷起手握住她。
  干瘪的人深深叹了声气,被子几乎没有任何的起伏,她颤抖着,宛如忏悔般说道:“我不是你的母亲,你也不要怨我。”
  “嗯。”
  萧芥想他这一声应答应该只有自己能听到,极轻的,像灰尘一样飘落。
  萧芥隐约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身望向门外,魏屿舟就站在那里。
  ……
  ……
  “恶性肿瘤,在大脑,已经是晚期了。”魏屿舟找了个靠近花园的长椅,一个穿着黑大衣,一个披着白毛毯,并排坐着。
  萧芥拢紧了身上的毯子,眼睛描摹着地面上瓷砖之间的缝隙,“三个月前还不是这样的。”
  魏屿舟无力地捂着脸,“常规体检查不出来,我要去见她,她也总躲着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
  良久的沉默,久到萧芥又恢复了睡意,玻璃倒影里,他们的膝盖在慢慢靠近。
  魏屿舟微微侧头垂目,看到他羽毛一样的眼睫在轻颤,不知道他是困了还是眼睛不舒服。
  “你都想起来了吗?”
  萧芥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她和任馨并没有血缘关系,真正的任薇在二十多年前就病逝了,她父母双亡,没上过学,任馨和她相识时她家里就只剩半袋米了。”
  这些话刚进入萧芥耳朵里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魏屿舟说的是病房里的女人。
  “她跟我说她是家里偷偷生下的孩子,出生证、户口甚至连一个正经的姓名都没有,能活到今天是占了真任薇的运。”
  “是真的吗?”萧芥问。
  “我不知道。”魏屿舟看向他,视线穿过萧芥疲惫的躯体,穿过时间和空间,落在沈璟岚身上,过往种种将他吞没,“我只知道跟任馨扯上关系的人正在一个个死去。”
  “……”萧芥盯着身前魏屿舟长长的影子,突然明白了任馨当年为什么执意让魏屿舟远离她和沈璟岚。
  从小任馨就告诉沈璟岚,没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爱是什么样的,他想过,或许任馨偏执地想把沈璟岚留在身边就是“爱”,而过去的沈璟岚没有在魏屿舟身上看到这样的“爱”。
  “你困了吗?”见萧芥迟迟没有反应,魏屿舟突然伸手去撩他的头发。
  萧芥脸色苍白,魏屿舟手贴在他额头,“你又发烧了?”
  手贴上去的一瞬间,萧芥打了个冷颤,他没有发烧,只是有点困。他抓着魏屿舟手腕移开他的手,“你手太凉了,不要碰我。”
  “真没有吗?”
  “啊?”
  萧芥还没反应过来,魏屿舟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摸上他的后脑,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额头变热了。
  他们在医院的走廊上额头相抵,萧芥慢慢眨着眼睛,还没看清魏屿舟靠近的眼睛,魏屿舟的镜片上已经起了一层雾,朦朦胧胧地隔在他们之间。
  耳边传来远处值班护士走动的声音,眼前却还是一片模糊,接触时身体是温热的,鼻尖碰到镜框是冰凉的,熟悉的触感让萧芥又跌入回忆的漩涡,他偏过头去躲,总担心他们在外人眼里是在拥抱。
  原来这个动作两个人会靠的这么近,近到瞳孔无法对焦,近到连呼出的气都纠缠在一起,近到萧芥会想起他们在床上接吻的场景。
  “魏屿舟。”萧芥用尽全身力气,用他没受伤的左手推开他,“这是外面,你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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